第6章 ☆、閨蜜小雯(20150518修)
在桌子上擺弄着手機,想着要不要給小雯打電話。
每個人總有一兩個掏心掏肺、吃喝拉撒樣樣關心的朋友,為你的快樂無限放大,為你的悲傷無限分解,會時不時的教育你用虛僞掩蓋真實,有時又要用真實看清虛僞,有時真假不分,有時是非清晰,有時熱情萬分,有時冷漠過度,一句話她可以比你更懂你自己。
丁小雯就是這樣一個人,那個幫我起草和致遠合作協議的女人,在日本華人界口碑不錯的女律師。
是初到日本時擠過同一個被窩,吃過同一碗飯,談過生死的至交。辦案時,心思缜密雷厲風行。不辦案時,語無倫次口無遮攔,經常講一大堆話需要像采茶葉一樣掐頭去尾才能明白重點意思。
我們有相類似的經歷日以繼夜的工作方式,所以當偶爾放松下來,也會瘋得沒日沒夜。
用致遠的話講:和小雯出去,要在你脖子上系根繩子,要不會像個斷線的風筝一樣飛到外太空去。
無論如何她現在是我在日本為數不多一開始就認識的朋友了,大概也是臭味相投吧。
一年前她遇到了她的Mr. Right,兩個月前她榮升為母親,律政界少了一名麗人,而家庭裏多了一名平凡的主婦。所以她就更加有時間語無倫次口無遮攔來折磨我。
雖然此時的我更希望全世界都把我遺忘,讓我一個人靜得像棵樹,像株草。可我也明白,這是不現實的,若真有那天,她也會把我找出來搖回人形。
還沒有決定是否撥打,手中的電話又響了,是小雯的。
“嗨,小雯。”
“天哪,你還曉得有我這樣一個人存在啊。我不打電話,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給我打電話啊?”電話那頭小雯誇張的咆哮着說。
“不好意思,太忙了,手機一直忘記充電了。”
“借口。謝盈盈,你還有比這更拙劣的借口嗎?”小雯還在生氣的說,但我知道她是假裝的。
“真的,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你好意思,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想到你以後就是個孤苦伶仃的孤兒了,我都心痛死了。”
“瞎說,我不是還有致遠嗎?不是還有你嗎?”
“那個冷血的致遠,我打不通你的電話找他,他竟然很平靜的說,等你忙完了你自然就會回電話給我的。怎麽說話像個機器一樣,一點都不關心你。就這點上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他算了。”
“他講得也是事實啊。我走後,工作室的事情都要他一個人處理,已經夠他焦頭爛額的了。不要老在背後說他壞話了。”
“這算壞話嗎?這是事實罷了。你看,以前是浩然,現在是致遠,你認識的男人怎麽除了工作其他都是白癡啊?你和他們在一起時間久了也是越來越冷血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馬上也要變成機器了。”
停頓了幾秒小雯又說:“但是別說,你們這期漫畫的銷量又上榜了。”
“這大概就是作為機器的代價吧。”我笑着接話。
“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回來是幫我帶點東西。”
“應該沒那麽快吧,帶東西的事情,等我決定走的時候再說吧。”
“你一個人在那邊幹什麽?你的身體都成這樣了,若一個人有三長兩短的怎麽辦啊?”小雯着急的說,我知道這次是真的。
“我身體怎麽啦?不就是偶爾會出現點小的症狀嘛,我能處理的。反正這三年我已經習慣了。”
“天哪,你竟然這樣說。是不是又出狀況了啊?”
“是啊,沒問題,我擺平了,就在剛才。而且我跟你八卦一下,漩渦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大,更清晰,而且我能明顯感到它要把我吸進去。你說我若進去了會怎樣,算不算穿越?你說,像長成我這樣的,要穿越要哪個朝代比較能讨人喜歡?”我調侃道。
“你啊,最好是史前社會。”小雯平靜說完,繼而又大吼起來:“難道你不怕穿越到地獄模式啊?”
“若是真這樣,也好,每天那麽多人莫名其妙離開這個世界,多我一個也不奇怪,大家一起上路可以相互交流一下經驗。”
“交流你的頭啊,快點回來,我再陪你去做檢查,我就不相信,現在醫學這麽昌明,就治不好你的這點幻覺。要不不用做檢查了,回來直接把你腦袋裏的那個血塊給清除掉。”
“哇,原來這才是你今天講話的重點啊,”我哈哈大笑起來,“醫生都說應該不是血塊壓迫的事情啊,若是拿走還保不準真送我去地獄模式了呢。”
“哎,你這孩子,說着說着,搞得我都想哭了。”小雯低聲的說。
“沒事了,你也不想我被讓人當怪物一樣被人推來搡去的檢查吧。我這段時間自己總結了一下,我想也是大概太累了,這十年神經過得太緊繃了,是應該給自己放個假了。”
“哦,你這麽一說也有道理啊,日本每天有那麽多人壓力過大而自殺的,幸虧你有我這麽好的朋友,可是經常向我訴訴苦,倒倒垃圾,然後就可以煥然一新重新上路。”
“是啊,謝謝你了,我親愛的垃圾桶。”
“你現在給自己放了假。但是我建議你放假也不要一個人啊,要放假也要和致遠一起嘛,你看致遠也是越來越沒什麽話可講的了,再這樣下去也會出問題。現在你們的工作室,早已過了瓶頸期,好得簡直一馬平川了,大家都應該休息一下嘛。”
“呵呵,一馬平川,若我們像你這麽想,明天就會一落千丈的。放心吧,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工作,等我休好了,我也要求致遠也去度個假,保證咱們的工作室繼續一馬平川。”
“盈盈,你們除了工作,難道就不想想自己的事情?比如說,生了小孩?”小雯低聲的問。
“小孩?現在一切都還剛剛穩定。這個事情還是先別提了。再說我都還沒結婚呢,未婚先孕這個詞不适合我這種人。還有我都覺得我自己還是個小孩呢。呵呵。”
“結婚這個詞,對你來說不就是張紙條嗎?你和致遠兜兜轉轉在一起十來年了吧?致遠也太不懂道理了,這種事情總不能女人提吧。你知道嗎?女人過了三十就是高齡産婦了,你也要為自己想想啊。你不要告訴我你從來沒想過啊?”
我已經解釋了無數趟了,浩然只是工作搭檔,可是在小雯眼裏只是欲蓋彌彰,難道同居就必須是男女關系,不能純粹是為了工作?
“哈哈,不至于吧……”
我還沒說完,小雯插上說:“好,今天就這樣,妞妞醒了,記得每天開機啊,我要查崗的啊。拜拜。”
沒等我再發出半個音符,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了。
妞妞,我的眼前浮現一個像豆腐一樣的小嬰兒,白白的,柔柔的,軟軟的,滑滑的,很想抱着咬一口,那一定是一口出汁的滑潤好口感。我邪惡的想着。
挂完電話,耳朵突然安靜下來,天籁般的寂靜,轉瞬頭頂的知了聲又是鋪天蓋的聒噪起來。
透過低垂的葡萄架,能看到陽光已經照耀的前岸的老街上,像是鍍了層金子。
院子不大,就十幾二十平米,滿滿登登的葡萄架占了院子的三分之二,藤爬得異常的茂盛,葉子密密匝匝的,陰暗涼爽。
藤上的葡萄挂得也是非常的喜人,紫紅色、大顆粒非常誘人,只是數量稀少了點,被剛才那些頑皮的小孩摘過後,就更顯得非常稀拉了。
還好,從葉子的下面還透着許多小小的綠彈珠一樣的小葡萄,不知我能否等到它們的成熟時候。
院子的地面是直接用青磚鋪成的,已經許久沒有人跡踏足,野草們生命力頑強的從狹小的縫隙裏鑽出,有些已經長得半人高了,孤苦伶仃、形單影只的矗立着,有些索性摸索着橫向發展占領着地面,覆蓋着青磚。
經過剛才的一場混亂更多的草兒們已經支離破碎的□□過了,軟塌塌的趴在了地上,氣喘籲籲,青澀的草味蔓延在空氣中,沁入我的心脾。
左右兩邊的圍牆也不是很高,兩米多的樣子,都是用青磚壘起,牆面上七七八八的也被綠色的藤蔓覆蓋,
牆頭上依稀能到幾株茂盛仙人掌的向上伸張着。圍牆下有半米寬的花壇也是相當簡陋的直接用青磚壘着,長時間的沒人照顧,有些地方已經被瘋狂的野草擠出了缺口,磚掉了下來,野草們順勢又霸占了更多的有泥土的地方,放肆得生長着。
縱然有野草的霸道但那些平日裏受人照顧的花兒們,也拼命的學着生存,除了我認識的串串紅、夜夜紅之類的還有一些零星的、瘦弱的夾在野草堆裏開着孱弱花骨朵兒。
較小可人的五角星花還有薔薇們,那些能爬藤的花朵正努力的攀爬上牆壁,去填滿為數不多的空白,有些甚至是越過了插滿玻璃渣的牆頭,向外延伸出去。
我坐在門檻上靜靜的喝着水。
真是一副好景象。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