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醫生的天職不就是救死扶傷嗎?
跟聰明人打交道有好處也有麻煩,王珏在心裏盤算了一陣,在高醫生對面坐下,還順便把手撐在醫生那擺滿病例的辦公桌上,充分發揮他童顏無害的優勢,語氣盡量輕松:“這裏只有你一個人?“
“通常情況下是。偶爾忙不過來就喊幾個經常來寄養寵物的人幫忙。”高醫生十分坦誠,“有一個旅游愛好者,不出門的時候常來幫忙,不過現在怕是在大西洋上飄着呢。他養了一只刺猬,現在就在外面。”
只有他一個人,這可有些難辦了。不管他說什麽,是真是假也沒有人能證明。王珏心裏一沉,隐約覺得這醫生怕是不簡單,可能問不出什麽了。但他還是有些事情想要知道,至少可以通過幾個問題來判斷一下這個醫生的情況。
“幾個月前他們倆帶了一只寵物來你這裏醫治,你記不記得?”
“記得啊,小家夥受傷可重了,還在我這住了幾天院呢。”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
“知道。“
“那你不告訴他?”
“他又沒問。”
“你也沒報警。”
“我是醫生,醫生的天職不就是救死扶傷,又不是破案。”
“……”
王珏僞裝的好臉色很快就裝不下去了,優心出言勸和:“我知道小貓是只狼崽子,本想傷好了交給野生動物管理部門的,沒想到修文那麽喜歡,一時心軟就沒提,這也不怪醫生啊!”
三個人交談的空檔,修文從剛剛醫生出來的地方走出來,沖着王珏輕微搖搖頭。
看見修文從裏間出來,高醫生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身材高大的家夥是什麽時候溜進去的,他辦公室的裏間輕易不會讓人進入,他一直很警惕,是他的存在感太弱了自己才忽視了?
高醫生的表情當然逃不過王珏的眼睛,他譏笑道:“你的不法行為我會上報公安局的。”
高醫生眼睛亂轉,突然神色又恢複了正常,很是硬氣:“我沒有不法行為。”
王珏也就是詐他一下,剛才修文搖頭,說明什麽也沒發現。這高醫生剛才緊張成那樣,他肯定有問題。那大概是什麽明着看起來正常但有着不為人知問題的東西,不好說是什麽。
幾個人還是決定先離開,再好好想想。王珏還打算去遠山動物園一趟。
剛走出大門,修文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屏幕,趕緊按下接通鍵。一旁優心還不樂意地嘟囔:“別人的電話就接的這麽積極,我的就總是被挂斷。”
打電話過來的是白文語,修文怕是公司的事情才趕緊接了起來,卻聽到白文語焦急地說:“我家妹妹丢了!”
“啊?那報警了嗎?”
“警察怎麽會管呀!是妹妹!妹妹呀!”
修文這才想起來,白文語是獨生女,怕她孤單,家裏一直有養寵物,十五歲的時候陪她長大的金毛犬去世了,父母給她買了一只蝴蝶犬,那會兒白文語想要一個妹妹,幹脆就給蝴蝶犬起名叫妹妹。這妹妹很乖,從不亂跑,加上年齡也大了,只會跟着白文語父母一起逛街去菜市場或者公園,怎麽就會丢呢?
“你把照片發給我,我找小貓的時候幫你一起找。”
“小貓,還是沒有消息嗎?”早上見修文狀态不好,白文語多問了幾句,知道是小貓丢了,他要去找隔壁的偵探幫忙。因此才會在自家狗丢了的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修文簡單把白文語的寵物也丢了的事說了一下,王珏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信息,當下做了決定:“你們兩個去一趟遠山動物園,找到他們園長問一下狼崽子到底是怎麽丢失的,我還有點其他的事情要辦。”
雖說是分成兩路,王珏還是蹭了優心的車去他的目的地——一家咖啡館。修文搞不明白這時候怎麽還要喝咖啡,可能是餓了?看見一個女人在王珏對面坐下他才想起早上王珏說還有一個委托人來着,應該就是這個女人。
“看夠了嗎?出發了。”
優心的車技很爛,但她也不想讓修文來開車,因為她暈車,只有開車才能保持清醒。按說王珏交給他們的任務也不複雜,辦起來卻一點都不順利。先是一個小小的管理員說車不能進入園區,他們把車停在了園外的停車場;走到園區裏面,找到臨時負責的主任,又被告知園長外出了,關于狼崽子的情況主任毫不知情。
在他們耐心充足地等了漫長的兩個小時候以後,終于等到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沒什麽老板的派頭,也不像對動物多有執念,若非是在這裏見到他,很難想到他跟動物園有什麽關系。園長名叫楊意,起初還算配合,但在兩人問起狼崽子的事情之後,園長死活不承認自己的動物園丢過狼崽,更別說張貼什麽啓事了。他的理由特別合理——這家動物園從來就沒有狼。
園長怕兩個人不信,還帶着他們四處參觀了一下,确保每個角落都走遍,還真的沒有狼區。修文和優心面面相觑,這個發展,難以預料啊。他們之前也來過這家動物園,但是它離市區較遠,散心想看動物的話,市區裏另有一家,來的次數很少,兩個人竟都不确定這家動物園是不是一直都沒有狼。
這回怎麽辦?優心憂心忡忡地系上安全帶,修文也是滿面愁容,園長突然追了出來,敲了敲車窗,優心搖下車窗,園長出現在副駕駛窗外。
“剛剛才聽門衛保安說,我們另一個園長幾個月前将一大一小兩只狼寄養在我們這兩天,很快就接走了。”
“那個還有一個園長?他叫什麽,在哪裏?”修文把頭探出窗去,心急之下語速都較平常快了幾分。
“李玫梅,他還有別的工作,并不常來。”
“在哪裏能找到他?”優心也向這邊湊了過來。
園長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寫着:一行醫療器械有限公司,銷售部經理,李玫梅。
另一邊,王珏和委托人的會面也有些波折。
委托人更改了原本的委托,她不再懷疑自己的丈夫出軌了,而是懷疑他被卷進了什麽事情。據她說丈夫現在的狀态很不好,昨天回家還說了夢話,說什麽,“不要咬我”,“別吃我”之類的,語氣特別驚恐,噩夢驚醒之後就一夜沒睡,眼望天花板,她偷偷看了一眼丈夫的臉,面無人色,差點吓得暈過去。今天中午她忙完自己的工作,打丈夫的手機想着關心他一下,但怎麽都打不通。她擔心她見不到她的丈夫了。盡管她這麽懷疑的理由依然是女人的第六感,王珏也沒有反駁她。
雖然十分不道德,但是王珏覺得委托現在才開始有趣起來。這比婚外情刺激多了。重新談好了價錢,王珏打了個電話,半小時後,他要的資料發到了他的郵箱。
咖啡廳裏,王珏對面前的咖啡提起了興致,一口口慢慢飲着,等那兩個從遠山動物園回來的人。
優心停好車,修文在玻璃牆外看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去。這導致了王珏見到他之後的第一句話跟事情的發展沒有任何關系。
“你在看什麽?”
修文的臉突然不可控制地變紅了,但他還是有問必答:“你真好看。”
穿着黑色蘿莉裙的優心瞪了兩人一眼,摔包坐下,對被忽視這件事無聲抗議。
王珏也沒想到這貨這麽直接地調戲他,可他沒辦法對他發火,哪有被誇了還要發脾氣的道理。算了,正事要緊。他簡單地跟兩人說了下剛剛跟委托人見面談的事情,省去了需要保密的部分。雖然修文已經是他的助理了,優心還是外人,為委托人保密是偵探的基本職業素養。
優心把動物園園長楊意告訴他們另一個園長的事情說了,還拿出來李玫梅的名片。見到這張名片,王珏愣了一下。他剛才沒有提過委托人的名字,也沒提起被拜托尋找的人的名字。
“你們覺得是巧合嗎?我的委托人委托我調查的,就是李玫梅。”
優心神色一滞,有些意外;修文眨眨眼,然後點了點頭。
“這裏面應該有什麽聯系。”開口的是話比較少的修文,語氣堅定,王珏饒有趣味的看着他,等着他發表高見。
只見修文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攤開之後是遠山動物園那張尋找狼崽的啓事。王珏剛想問你怎麽能把我的文件偷拿出來,就發現這不是屬于他的那一張。
修文很快解了疑問:“在高醫生診所的裏間拿到的,”見兩人沒有接話,他接着說道,“這個和委托人在李玫梅包裏發現的是同一個,下面的日期也相同,正是我和優心撿到小貓的那一天。但它并沒有大規模的出現在遠山動物園附近,在優心家小區也沒有張貼,那麽是怎麽出現在高醫生的診所的?還有,不管高醫生是什麽時候在哪裏拿到的這個啓事,他都沒有聯系過我和優心。他是寵物醫生,我和優心帶着小貓去找他醫治過,他發現這個不應該第一時間聯系我們嗎?已經三個月過去了,我覺得高醫生有問題。”
聽着修文說了這麽一大通長篇大論,王珏簡直要鼓掌了。他不是不善言辭嗎?不是存在感很弱嗎?這是啓動了什麽特殊機能?
“奇怪嗎?”優心悠然地吸着自己的飲料,“修文邏輯能力一流,一般的邏輯漏洞在他眼前是過不了關的。這是我一直要他做我責編的理由。”
平日裏很少聽人誇獎自己,修文這會兒害羞地低下頭,又恢複了平時有點呆的狀态。
王珏露出了好看的笑容。這還是修文認識他之後第一次見他這麽笑,他想這應該是一個滿意,或者說是欣慰的笑容。這比優心的誇獎更讓他不好意思。
此刻的王珏心裏也美滋滋的,這個人比他想象中更能幹。剛才在寵物醫院,能看懂他一個眼神就知道去偷偷查看裏間,還不露痕跡地發現了問題,還能分析問題,看來不是一個只有武力輸出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