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位先生,你這個貓長得還真獨特
“你能不能幫我?“修文的眼眶通紅,黑眼圈覆蓋了半張臉,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茬,嗓音也不似昨天幹脆了。
王珏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作為早餐,想了想又順手倒了另一杯遞給修文,之後開始翻箱倒櫃地東西。
“你在找什麽?”
“竹子,我超愛熊貓的。”
“……”
眼看着老好人修文就要發怒,一向扮演壞脾氣角色的王珏收回了自己的玩笑,一本正經地挨着修文坐在沙發上,安慰他:“別太着急了,你這是一夜沒睡吧?我可以幫你找貓,你把牛奶喝了,慢慢說。”
這番話說完,修文對王珏的印象也改觀了不少。本以為他就是個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沒想到還是知道點人情冷暖的。而且平淡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來,就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人特別的安心。
修文慢慢地一口把牛奶喝完,王珏驚嘆“慢慢“和“一口喝完”這兩個詞在對方身上居然不矛盾。他想問修文酒量是不是特別好,但眼下顯然不是合适的場合。他轉了個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面,擺出一個很專業的姿态,以面對委托人的良好态度溫和地詢問:“請問先生你的貓還是沒有照片嗎?”
“我從優心那裏要到了照片。“修文說着把手機遞了過去。
王珏暫時沒興趣知道這個優心是誰,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他一邊接過手機一邊問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先生您願意支付多少委托費呢?”
涉及到錢的問題修文一向很謹慎,哪怕事關他心愛的貓的蹤跡甚至是性命,也不能做賠本的生意,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懷疑王珏的能力,不想付給他巨額委托費。他想了想說道:“要是你能幫我找到的話,我可以免費給你打工,在我業餘時間。”
想到對方昨天的下班時間,王珏在心裏碎碎念:你的業餘時間怕是也沒有多少吧?不過他一個人獨行慣了,他現在急需解決的問題是:“負責一日三餐嗎?”
修文暗自思忖了一下。他的廚藝可不咋樣,常年磨練也就維持在一個吃不死人的水準,如果對方一定要求的話,本着為對方考慮的原則,那就:“早晚兩頓,中午我得在公司吃。”
“我就在你公司隔壁。”王珏毫不退讓。
“偵探不需要跑外嗎?”修文幾乎是沒有細想就想出了個理由,這大概要拜優心所賜。
你還真嚴謹。王珏腹诽,但也只能妥協:“如果不跑外的話。”
“那就是不跑外的日子一日三餐,跑外地日子一日兩餐。”修文認真複述的樣子讓人絲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拿出本和筆記錄一下。
“夥食費你出。”王珏開始追加要求。
夥食費倒是沒多少,反正他平時一個人也經常做出很多,最後都便宜了垃圾桶。直到三個月錢他撿到小貓之後,這個情況才有所改觀。多一人份不是什麽問題,但總不能一直給人當保姆。他想清了這些就問:“我要出多久?”
“一年。”
“成交。”
巧合的是,兩個人能此刻心裏想的都是:希望他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你也不用太着急,貓這種生物就是比較野,喜歡在外面閑逛,圈占領土。”王珏本來想到的是貓會知道自己的壽命将近,離開家找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默默死掉。但這太慘了,何況修文好像說過他那是只小貓。也不知道是有多小,跟他那一米八幾的身高相比,多大的貓恐怕都嫌小。
等他看清手機屏幕,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那哪是什麽貓啊,以王珏稀缺的動物知識來看,那貨不是一只二哈的幼崽就是一只狼的幼崽。若是別人來委托,他傾向于前者;但現在這貨的主人是修文,他堅信後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我說這位先生,”王珏指着手機屏幕中的照片,“您這個貓,長得還真獨特。”
“是我的貓,”修文有點不好意思,“名字是優心起的。”
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王珏頗為不樂意:“那位優先生,品味還真是獨特啊!”
“優心不是先生。”
“是女士?哦~”王珏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瞪了一眼正頹喪地盯着自己腳尖發呆的傻大個,“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
“小狗,多可愛。”
可愛?怕是等他的牙齒撕裂你的身體的時候你就不覺得可愛了。王珏聳聳肩,不想再跟這個動物知識比他還匮乏的人溝通。
晾着他他還真就那樣一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麽。正常人這會兒不是都該介紹失蹤寵物信息了嗎?我的天這個人常識這麽低的嗎?最後還是王珏先開了口:“現在仔細跟我說一下,你的,貓,是哪裏來的,什麽時候到的你家,都有什麽特點,興趣愛好,有誰見過它,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告訴我。我要草拟一份我們的合同了。”
說完王珏就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在緩慢的開機時間裏他還匆匆洗漱了一下,換了身方便出門的衣服,然後才坐在剛好打開的電腦前,劈裏啪啦地敲合同。
這期間修文一直在講述他和小貓的相遇。修文從事編輯工作五年,講起故事來多多少少帶點文藝風格。去掉多餘的細節描寫,大體上事情是這樣的。
這只看似萌寵的狼幼崽是修文三個月前在遠山動物園附近撿的。要不是對修文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王珏絕對會認為這是他偷的。
那天他剛好帶優心去動物園體驗生活,出了動物園他們又繞着外圍走了走。遠山動物園建在山裏,空氣清新風景也不錯,但動物不是放養的,那樣成本會增加。就是在外面閑逛的時候碰到了小貓,它受了重傷,叫聲弱到幾乎沒有。優心輕輕抱起了它,修文以為她會把小貓送回動物園,但優心卻說:“動物園對動物哪有我們貼心,咱們帶它去看醫生。”
修文當時想的是動物園也沒可能會收留一只小狗,它搞不好就是被動物園抛出來的,就同意了。回去之後優心帶它去寵物醫院看了醫生,起了名字,接它出院之後就把小可愛送到了修文家裏。
“她怎麽不自己養?”王珏終于寫完了合同,聽到這裏插了句嘴。
“她最近工作有些忙,沒時間照顧。但是她有給小貓拍照,就是你剛才看的那個。”
這不是重點。王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示意修文繼續說。
小貓失蹤的消息是優心打電話通知他的。這幾天修文經常加班,優心主動提出幫忙照顧幾天,就把小貓接走了。今天晚上優心出門扔垃圾,再回來小貓就不見了。她不确定是自己開門的時候它偷偷跑出去的,還是有人進入她家偷走了它。她最近精神狀态不好,沒有鎖門也說不定。
接到電話修文就趕緊打車去了優心家,兩個人在小區附近找了一晚上也沒有發現什麽蹤跡,然後修文一上班就來敲他的門了。
王珏不住地瞄着眼前這個男人。跟昨天比他滄桑了很多,但眼裏的單純也沒被他淩亂的頭發掩住。額前的碎發因為汗水粘在皮膚上,缺乏水分的攝入導致嘴唇在這個潮濕的季節都開始幹裂了。
只是為了一只養了三個月的寵物就這麽拼命,這要是朋友親人不見了,他得着急成什麽樣?王珏想了想自己,他從衆人的眼中消失,還不知道自己能藏多久。如果也是三個月後突然離開……要不還是別跟這個男人交往過密了吧。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将一年的期限改成三個月,再把一式兩份的合同遞給修文。
“只需要三個月了?”
“嗯,我擔心吃同一個口味太久了會膩。”王珏為自己的修改找了個十分合理的借口。
這個決定真明智,你會知道我做的菜有多難吃的,想想就感到特別抱歉。修文默默點頭表示肯定,在王珏眼中他只是對合同的修改表示了下理解。
修文拿起筆準備簽字,忽然想起:“不需要看我的身份證嗎?”
“不需要。”
“那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一下?“修文試探着問。
這個問題又讓王珏炸了毛:“我幾乎是免費幫你找狼崽子了,你不吃虧吧?你懷疑我會騙你?你也沒出錢給我騙啊!你這個人看着呆,沒想到還是很雞賊嘛,說吧你還想知道什麽……”
修文委屈地撇撇嘴。他只是想看看這個跟他的小貓一樣可愛的男孩子的真實年齡,又不好意思直接問。而且簽合同有時候就是會用到身份證複印件啊,他以為這很正常,沒想到讓對方生氣了,而且喋喋不休地表達自己的憤怒。他只得趕緊簽上自己的名字,并用“對不起”來結束對方的指責。
沒想到這句話一出口王珏就停下了,他擺擺手表示沒關系,收走簽好名的文件,又從一個文件夾裏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他。那文件夾他認識,就是王珏怕被他看到內容,昨天急急忙忙從他手中搶下的那個,但裏面的內容是不是替換過他不知道,他昨天也沒機會打開它。
他狐疑地接過紙張,這是一頁啓事。遠山動物園尋找丢失狼崽的啓事。看圖片跟小貓很像。
修文擡起頭,困惑不解:“這是?”
“是我的委托人從她丈夫的包裏翻到偷偷拍下來的。你現在是我的助理,委托內容給你看一部分也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王珏:你怎麽會覺得我是個富二代?
修文:你身上的衣服看起來都很貴啊。
王珏:你是不是一點都不關注時尚?
修文:?
王珏:我這些都是過時的款式,裝裝樣子的。
修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