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謝烺先把她送回屋裏,平複了一下過快的心跳,又找到周玉,鄭重其事地宣布:“我倆打算領證了。”
周玉對他倆的發展進度還停留在謝烺想結婚,江荔不願意上,聞言愣了下,目光往下面掃了掃:“這麽快?她把你肚子搞大了?”
謝烺黑着臉:“放屁,我是那種人...”
他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哪裏不對,怒道:“你才被人搞大肚子了呢!”
周玉表情肅穆:“別忘了你家小江是幹什麽的,哪天她真能讓男人懷孕了我也不奇怪。”
雖然江荔嫁給謝烺這事兒,好多酸雞表示這是攀高枝的最成功案例。
但實際上,在他們小圈子裏,稍微熟悉江荔的人都對這位科研大佬怕得要死,在他們幾個心裏,她的形象差不多就是電影裏的那種科學怪人,有事沒事搞出什麽哥斯拉啊,人獸雜交啊,人體蜈蚣啊之類的。
沒謝烺在場,他們幾個跟她說話都戰戰兢兢畢恭畢敬的。
謝烺為了給老婆挽回形象,冷聲反駁:“你放屁,她人特別好,對我特別...”他想到她的灰鑽,唇角一翹:“溫柔體貼。”
周玉看神經病的眼神:“...”
一般俗人怎麽可能懂江荔的好?
謝烺在心裏嘲諷地冷哼了聲,把話題扯回來:“回歸正題,你幫我個忙。”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設計圖,唇角不覺帶了點笑:“我想在領證之前,在我媽老家江浙那邊給她辦個求婚儀式。”
周玉已經跟不上這邏輯了:“你倆不都商量好元旦之後領證了,還求哪門子婚?”
“你懂個屁。”謝烺鄙夷地啧了聲:“領證是領證,求婚是求婚,求婚是為了後面的婚禮。”
謝烺的婚姻觀念倒還挺傳統,在他看來,領證的意義遠不如婚禮重要,雖然倆人官宣了情侶身份,不過江荔對婚禮的事兒還沒表态。
所以謝烺頗有心機地準備求婚,她同意之後,後面的婚禮也就順理成章了。
他随口嘲諷:“腦回路這麽直,難怪你單身。”
求婚,領證,婚禮,第一次成為情侶,第一次約會,第一次送禮,跟她有關的每件事,他都不想有半點敷衍。
周玉無語道:“誰腦回路能有你家那位直...”他見謝烺瞪眼,忙接過設計圖:“行行行,我幫你辦,錢你出啊,還有我的跑腿費也不能少。”
“當然,我老婆用你掏錢?”謝烺倨傲地撣了撣衣領,又眯起眼:“今兒的事兒你最好保密,要是有半個字傳出去...”
他打算給江荔一個措手不及。
有跑腿費萬事好說,周玉不缺錢也不能拒絕兄弟硬送上門的錢不是?
他信誓旦旦:“就讓我立刻謝頂!”
謝烺摸了摸下巴:“多少錢無所謂,場面一定要夠大,夠浪漫,最好能把她感動的暈頭轉向,立刻答應我的求婚。”
謝烺跟他詳細說明該怎麽布置,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天天紅眼航班京城江浙來回跑,周玉就幫忙跑個腿,還厚着臉皮硬把他新買的那輛跑車給弄到手了。
......
江荔手頭項目進行的差不多,元旦難得撈了三天休假,正好元旦那天要協調場地,王導很人性化地給劇組演員放了一天假,謝烺大清早就趕來接她了。
等江荔下樓,謝烺直接愣住:“你怎麽穿這麽...”
江荔從頭到腳換成黑色,就連襪子都是純黑的,表情異常得鄭重肅穆。
她認真回答:“我在網上問了一下,第一次去祭拜你的母親,我需要打扮鄭重,表情悲傷才合适。”
難為她一個不理俗事的人這麽上心,謝烺唇角彎了彎:“用不着。”他拉了拉她的手:“今天不是個悲傷的場合,我只是想帶你看看她,了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輕松點就行。”
他揚了揚眉:“再說咱們馬上要領證,我即将要娶到老婆,我媽該高興才對,有什麽可悲傷的。”
江荔遺憾地聳了下肩,上樓去換了身比較正常的衣服,又背了個小書包出來。
謝烺倒是真的不難受,唇角一直挂着小小笑意,在高鐵商務座還跟人頻頻發着消息,好像在謀劃着什麽。
江荔皺眉道:“你今兒怎麽了?”
謝烺如飛的手指一頓,若無其事地按滅手機:“沒怎麽啊,有點生意上的事兒要和人溝通。”
江米眯起眼:“你怎麽看起來這麽興奮?”
他随手把手機揣回兜裏,翻了翻眼睛:“昨天拍過年的戲份,我高興。”
江荔表情疑惑更甚,他岔開話題:“杭州和蘇州的菜你可能吃不慣,不過他們的點心和面你一定得嘗嘗,味道相當不錯,和北方面的做法區別也很大。”
江荔狐疑地收回目光,哦了聲。
下高鐵之後,有管家直接開車送兩人去了郊外的莊園,整個園子是純中式風格,小橋流水,回廊掩映,亭臺水榭錯落有致,據謝烺說,這處園子是他母親當年的陪嫁之一,數百年前傳下來的,比有名的蘇州獅子園還大,後面的山地也被他買下來了。
而謝烺的母親,就葬在後面的山上。
兩人先去墳前掃墓,墓碑上貼着一張有些褪色的照片,但依然能看出畫面中人的絕代風華。
江荔本來想買點水果,但被謝烺擺手拒絕了,他挑了幾樣老牌糕點,什麽桂花綠豆糕,栗子酥,豌豆黃之類的,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墳前,又回首沖江荔笑笑:“她愛吃這些。”
這也是江荔喜歡吃的,她臉上帶了點好奇:“明阿姨是個什麽樣的人?”
謝烺小心地清除墓碑旁的一些雜草,放上幹淨清香的花束,一邊道:“我外公家裏是蘇州古董珠寶富商,她呀,長得好看,家境優渥,腦子聰明,學歷也高,人生中根本不知道什麽叫煩惱,我都十多歲了,她性格還是跟小女孩似的。直到發現謝昌如出軌,還在外面有了個十來歲的兒子...”
江荔想到謝昌如那副德行,遲疑:“她很喜歡謝昌如,所以受到感情上的打擊了嗎?”
謝烺眼底蒙了層陰翳,須臾,才嗯了聲:“他倆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不過她長得好看,家境性格人品樣樣拔尖,謝昌如對她一見鐘情,他年輕的時候皮相挺能唬人,追人的時候也舍得放下身段,沒多久兩人就相愛了,我母親還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可惜...”
他臉上洩出冷銳:“狗改不了吃屎。”
他手插口袋,語氣極淡:“除了他倆結婚的頭幾年,其他時候,謝昌如身邊根本沒斷過人,只是尹萱野心最大,手段也最厲害,僥幸留了個私生子下來。”他淡淡道:“所以她其實不恨尹萱,她恨的是自己。”
江荔沉默了。
謝烺扯了下嘴角,卻毫無笑意:“說個更讓人惡心的事,在我們這個圈子,我母親這種走不出來的才是異類,其他夫妻要麽是一方為了利益忍着,要麽是在外面各玩各的,感情根本就是扯淡,我曾經也以為,我和這些人沒什麽區別。”
他說:“遇到你是我的幸運。”
江荔點了點頭:“那你确實挺幸運的。”
謝烺好氣又好笑地看她一眼。
江荔遲疑了下,第一次主動抱住了他。
兩人互相擁着,長久不曾開口。
江荔以為他還要跟母親說些什麽,沒想到他只抱着她在墳前靜靜站了會兒,然後就道:“走吧?”
江荔疑惑:“這就走嗎?”
“該說的這麽多年已經說完了,她應該也沒什麽遺憾的了。”謝烺笑了笑,帶了點諷刺:“多虧了你,尹春池那一家子都沒什麽好下場,眼看着就要到頭了。”
他說完又是一頓,臉上挂了點不正經的笑:“不過當着我媽的面,你不得叫我聲老公?”
江荔現在對他也沒個正經昵稱,每次都是謝烺謝烺的。
江荔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老公?”
謝烺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叫了,他被嗆得咳了聲:“...咳。”
江荔又叫了幾聲:“老公老公老公...?像這樣嗎?”
她頂着一張無欲無求的臉,叫出這種稱呼的時候,簡直勾人得要命。
謝烺毫無防備,耳根都燒起來了:“別叫了。”
拉着她大步往回走,等離開母親墓地的範圍,他才輕吻了下她的耳朵:“回頭在床上這麽叫試試?江老師?”
江荔對老婆寶貝兒之類的稱呼毫無反應,但每次她在情動的時候,他湊在她耳邊叫一聲江老師,她的反應絕不會讓他失望,謝烺也樂得滿足她奇怪的癖好。
江荔:“總叫老公會膩的吧?”她側頭看他:“寶貝怎麽樣。”
謝烺身子微僵,下意識地整理了下衣擺,壓低嗓音:“別在這兒叫。”
他快出醜了。
南方的山坡比較緩,謝烺拉着她慢慢走下山,江荔又開始疲憊犯困,她揉了揉眼:“先回去吧,我想躺會兒。”
他算着時間也差不多了,正要帶她回院子,手機就彈出一條語音,是周玉給他發來的推遲消息。
謝烺在心裏低罵了聲,面上毫無破綻,轉向她:“你餓不餓?附近有家煮馄饨面的小店味道不錯,湯底香濃,餡料鮮美,我小時候很喜歡吃,要不要先吃點墊墊,困了的話就在車上睡會兒。”
他跟給馄饨打廣告似的,生怕江荔不吃。
江荔再次眯起眼,半晌才慢吞吞地道:“行吧。”
兩人開車去吃了碗面,他路上又是加油又是賞花的,往返磨蹭了近兩個小時,才帶着江荔回了園子。
明明已經進入臘月,園子裏卻還暗香浮動的,就連氣溫明顯都比外面高上不少,大片大片的梅花開的正旺,江荔絕對不是有太多浪漫細胞的人,但她站在彎月橋頭,居然被美景迷的有些失神,都沒注意到謝烺臉上套路得逞的表情。
不知道從哪裏吹來一陣裹挾着香氣的風,花枝紛披,皚皚起伏,好像下了場馥郁的雪。
謝烺就在她對面:“荔荔,我很榮幸能夠喜歡你,更榮幸能夠被你喜歡,不,甚至不是榮幸,是感激,感激你能喜歡我。”
他沒給她反應的機會,折下腰,單膝跪在她身前,托着特別設計的戒指,眉眼飛揚豔麗一如往常:“你願意和我舉辦一場萬衆矚目的婚禮嗎?”
江荔是真的沒想到他會做這些,也沒料到他的套路在這兒等着呢。
她失神之下,猝不及防:“...好。”
謝烺眉眼一彎,正要起身,她眸光一剎那間變得清明,拉開了一直背着的小書包:“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鑒于你的知識水平越高,我們婚後的共同話題就越多,所以...”
她變戲法似的掏出厚厚一沓試卷:“每場考試時間為90min,考試成績達到及格線即可領結婚證。”
謝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