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文姝的午飯沒有同讨人厭的經濟學教授一起吃, 而是同合作夥伴兼男朋友樸燦洲, 以及不明原因非要過來摻和一腳的李明正一起吃的。
三個早上才見過的人中午又聚在一起了,吃的是日料, 樸燦洲定的店, 沒有大廳只有包間的高檔日料。安文姝跟着侍者進包間看到李明正的時候有些意外,等侍者關門出去李明正說明自己為什麽非要摻和一腳。一千億的項目,沒聽到就算了, 聽到了當然要摻和一腳, 有錢為什麽不賺。
這個說法得到樸燦洲的強烈鄙視, 別說是一千億的項目就是一萬億的項目, 能兩個人分的錢為什麽非要三個人分。李明正表示安家要是同意拍安文姝還真未必要他的錢,安文姝怎麽都不可能拿不出一百五十億。自己作為母族的存在能讓安家自動往後退,那就還是他們這些小朋友的投資牽扯不到長輩們身上, 否則只有安文姝和樸燦洲,安家穩穩踢樸燦洲出局。理由不用想, 安家看樸燦洲絕對不順眼,更別談合作了。
這話樸燦洲還真沒辦法反駁幹脆問安文姝她怎麽想,她難道就不介意這件事多個人摻和?
在多少人摻和這件事上, 安文姝更好奇李落淵擺明不允許有牽扯的項目李明正哪來的膽子要加入。李明正說他可以不出頭啊, 悄悄給投資默默參與分紅,外界不知道他參與了不就行了。他爸介意的是李家的名聲,牽扯不到名聲問題,膽子自然就大了。
包廂是純日式榻榻米的風格,六人位本來應該一邊三個位置, 三人卻是一人占據一個方位的坐着,樸燦洲獨自坐在面對推拉門的位置安文姝和李明正坐在左右兩邊。
靠牆支着腿叼着煙的樸燦洲聽了李明正的話就一個問題“憑什麽我們做事你就什麽都不用幹等分紅,是我看着拿不出錢來,還是安文姝拿不出來?”
李明正笑了“錢呢,我們都不缺,可再怎麽說電影創作自由,真的被審核卡住的影片也不是沒有,我可以幫你們跳過這一環,光這一點我就很有用處。”
“你以為她做不到?”樸燦洲下巴沖安文姝一點,對李明正說“比起你,她還有個CJ理事的名頭呢。”
話音落下門口侍者敲門說打擾了,李明正讓人進來,侍者進來上菜擺酒,菜不是點的,是主廚安排的,酒是點的,樸燦洲想喝青梅酒,搭配冰塊的那種,李明正想喝黃酒,溫熱的。安文姝?她喝白桃烏龍茶。三個人三份酒茶,麻煩的很但上來的速度很快,幾乎沒有什麽等待的時間。
桌子擺的滿滿當當最中間放着迷你的碳爐,碳爐上放着網格烤架用來烤韓牛,侍者說牛肉是早上剛從市場拍賣拍下來的獲獎的肉,希望他們喜歡。說着話退出去,門一關,李明正就吐槽,說樸燦洲沒事找事說什麽讓主廚看着上菜,看吧,這就是看着上的結果,要自己動手。
所謂看着上的結果的意思是自己動手做的東西不容易出錯,這是每一位客人都很重要的高檔餐廳的生存之道。客人不點餐廚師做什麽都可能出錯,但提供最優質的的食材和烹饪工具,最簡單最不容易出錯的烤肉就是最不會出錯的結果。不管烤的好還是不好都怪不到廚師頭上,如果客人不喜歡這種動手的方式,店家可以提供廚師到包間來烤肉,理由也簡單,現烤現吃最好吃,從後廚到包間的那段路再短也是會改變食物的口感的。
滅了煙的樸燦洲夾着筷子烤肉,血水穿透網格掉在炭上散發出絲絲的血腥氣很快就消散了“誰跟你說這東西是主廚送上來的,這是我點的,我想吃肉。”
李明正噎了一下“切。”
捧着茶聞着茶香的安文姝讓樸燦洲幫自己烤一塊,再對李明正說“這個項目你不行。”
李明正一愣,樸燦洲笑了,笑眯眯的從肉盤裏挑了塊紋理漂亮的肉片出來放在烤盤上,對着李明正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拿着酒壺給自己倒酒的李明正問妹妹“我怎麽就不行了?”
“沒有你,舅舅不好動我的項目,不管怎麽說,我是晚輩,他一個長輩勸說、警告都行,但直接伸手打壓不合适。不管是看安家的面子還是樸燦洲他爸的面子,都不合适。可你不止是晚輩,你是他兒子,老子管兒子,怎麽管都行。因為他行,所以你不行。”安文姝舉起茶杯敬他“抱歉。”
樸燦洲笑出了聲,惡意滿滿的笑“讓你之前笑話我要去服役啊,報應。看看,現在誰被爹壓的喘不過氣來了~”
李明正一臉的郁卒“就一點機會沒有?我悄悄的,誰都不知道呢?”
“那問題就回來了,我們幹嘛帶你分錢。”樸燦洲伸手問他要剪肉的剪刀“你又憑什麽拿這筆錢。”
拉着臉的李明正把剪刀拍他手裏“為什麽哪都有你。”
樸燦洲搖頭晃腦的沖他挑釁,李明正白眼翻翻的,飯也不吃了,撐着桌子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換鞋拉門,站在門外沖他們兩叫了一聲“沒義氣!”‘啪!’的一聲甩上門,疑似有點負氣而走的感覺,但三人都沒在意。不管是‘負氣而走’的李明正,還是裏面氣人的兩個沒義氣的家夥。
這屋裏的三人都不是小氣的人,這屋裏屋外的三人都沒有傻子,有些話不用說,都懂。
比如......
“你想對國會做什麽?”樸燦洲剪着肉把烤好的肉放在公盤裏,問安文姝“或者說,有什麽話不能當着李明正說?”
安文姝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夾肉吃“軍部霸淩是國會甩在軍部臉上的一巴掌,軍部不想找個機會打回來麽?過兩個月總統可就定了,那是你們最後的機會,總統定了,軍部就得跟總統一條戰線了,你們就沒資格掐架了。”
放在嘴邊的肉停下,樸燦洲吹着肉等熱氣散了丢嘴裏“說來聽聽。”
國會甩了軍部一巴掌,這巴掌雖然不說真的傷到了誰,光聽響就掉臉面。這個臉面軍部總要找回來的,國會現在正亂着,趁亂搞事情,渾水才好摸魚。目前幾位候選人中文先生獨占鳌頭,如果不出意外兩個月後這位先生就會登頂,總統直轄軍隊,軍部高級将領最後一次押寶就在這個時候,壓中了,不管是明年的軍費還是內部晉升都有莫大的好處,押錯了,呵呵。
樸燦洲嚼着肉讓安文姝說重點“我們不參與選總統的事情,也不能參與,這是老規矩,碰了,就踩底線,國會跟我們不死不休。”
“沒讓你們參與,慢慢聽。”安文姝喝了口茶讓他別着急。
依舊要解釋一下三權分立這回事,國家的立法、行政、司法三權分別由三個機關獨立行使,并相互制衡的制度。這其中,軍權最為特殊,它屬于行政,國防單位麽,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理解為它屬于總統。但軍隊禁止參與任何行政機構的決策,拿槍的人始終要保有警惕性。這是樸燦洲說,他們不參與選總統的原因,軍隊一旦涉政,就是違憲,憲|法是一切最高法,總統都不能違背,某一權利機構或個人就更不能了。
可這世上的規矩是人定的,人就能鑽空子。軍人不可以涉政,但軍人要保衛家國啊,軍人也有義務保護代表家國的存在,比如駐外使館裏的大使。代表韓國的大使出了問題,軍人即有義務保護他們的安全,也有義務在他們對祖國造成問題時上報請求裁決,是否內調回國接受審查。駐外大使是行政職位,也是政客。政客就有黨派,黨派就是黨首,黨首就可以參與國家大選。
“某駐外大使出了很丢臉的問題,會在國際上造成國家聲譽損失的那種問題。”安文姝揮動着筷子讓樸燦洲別光顧着吃,繼續烤肉“那人是現在民意支持率第二的金先生所在的保守黨的一員,這人的事情要是曝出來,作為黨魁金先生就得下臺三鞠躬退出競争,這是你們合理合法還符合憲|法條約的賣給文先生最大的一個人情。”
烤肉的樸燦洲沒說話,點燃一根煙抽了半根沉思安文姝給出的消息,貌似确實可以操作。他們不能碰總統大選沒錯,可拉下一個強有力的競争者确實是無與倫比的禮物。可這件事有個小問題,安文姝能從中得到什麽?跟電影又有什麽關系?軍隊的事情跟安家、李家包括安文姝本人都沒什麽關系,得利的是軍方,安文姝現在手上要做的項目是拍電影。這些信息怎麽聽都跟安文姝沒什麽關系,跟電影就更沒關系了。
“你給誰當中間人來跟我說這些話?”
“我爸。”
樸燦洲一愣,安文姝夾了筷蒲燒鳗魚含進嘴裏覺得有點甜,喝了口茶壓了壓,繼續說。
“準确的說是安家。他們家...應該說我們家,我們家走搞學問的文人的路線,一般不冒頭沒什麽大敵人,學生、朋友倒是挺多。這次甩在軍部的臉上的巴掌不好看,我挑頭了,我們家挑頭了。按照柿子撿軟的捏的原則,軍部在找到機會報複國會那幫政客之前會先把安家這個軟柿子給捏了。比如,我們家那麽多人都沒服過兵役,随便找個理由我們這一代得栽進去一半人。”
安文姝舉着茶杯的手虛點他“你們這樣很不厚道。不過大家都是你打我一巴掌我總會還回去的存在,政敵也不是生死仇敵只是政治立場不同的敵人,所以也就無所謂了。為了防止這巴掌落下,我們家不站隊,我們能幫國會打你們一巴掌,就能幫你們打國會一巴掌,和平共處友好共存。我們家,就依舊是只做學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
樸燦洲慢吞吞的開口“那你們能得到什麽呢,除了預防會落下的巴掌之外?”望着安文姝“這種預防事情會發生的計劃不像是你的計劃,這東西到你這裏更可能會是等着對方的巴掌打過來乘勢砍了那只手才對。”
假模假樣的做出驚訝的表情的安文姝說“你那麽了解我啊~”
嗤笑一聲抽了口煙的樸燦洲讓她別裝“直接說,你想做什麽,你能得到什麽。”
“以後拍軍部類型的電影的時候直接找你們支援?”安文姝笑道“你就說玩不玩吧。”
玩是肯定要玩的,但樸燦洲還是不理解“安家為什麽讓你來跟我說這事兒,他們自己去找軍部的人不是更方便?”
這個問題啊......
首爾大林蔭道上,安文姝也問了安修賢這個問題,問的方法不一樣,因為他們談論的事情也不一樣。
送讨厭自己的女兒往校外走的爸爸問了女兒一個問題,家裏得罪了軍部,雖然軍部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他們做什麽,但軍部的人想要找他們麻煩還是很好找的,就像服兵役的問題,軍部稍微卡一下就很麻煩。這種麻煩不是解決不了,可這種麻煩幹脆不要發生不是更好麽。
“你有方法解決軍部那邊嗎?”
“為什麽問我?”
安文姝就差把‘跟我有什麽關系’寫在臉上了,爸爸的回答很有意思。
“爺爺是爸爸的爸爸,但我是你的爸爸。爺爺在乎我,也在乎大伯,或者說更在乎家族的延續。而我,稍微自私一點,更在乎你們,家族也很重要,但只要不是你們背棄家族,那麽你們更重要。”父親望着女兒“你明白嗎?”
安文姝思考了一會兒,坦誠道“不明白。”
安修賢笑了,笑着調侃女兒裝傻“爺爺想要對你做的事情你真的不明白?”
明白安昌建在做什麽可也沒有對安修賢裝傻的安文姝說“我懷疑你準備用新方法套路我。”
愣了愣的安修賢大笑,笑安文姝的‘套路’,也笑她的直言不諱,既然她都說的那麽直白了,他這個即是兒子也是父親的,當然就能說的更直白。
安修賢直白的告訴女兒,他不反對父親的做法,說到底他們享有家族的一切自然需要為家族做什麽,這是他們生存的規則。可在為家族做事的基礎上,盡可能的不要犧牲自己是個人生存的規則。人活一世總要為自己做點什麽,如果一切講究犧牲奉獻那自己去哪了呢?父親希望女兒溫暖良善,但不會希望女兒犧牲自己普度衆人,永遠不會。
“爺爺認為你危險,你的能力和處事風格會給家族帶來危險,所以他想要盡可能的約束你。我作為兒子無法評價他的判斷是否正确,但我作為父親,我想讓你開心點。”安修賢望着安文姝“你選擇用拍電影的方式去發洩家族對你的禁锢,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你選擇了,那可以讓你開心,我不會阻攔。既然那種方式可以讓你開心,我就大膽的猜測一下,會讓你開心的事情是哪一類。”
“家國大事,權力紛争,金錢游戲。”安修賢猜大概就是這些,而這些裏“我們家即将面臨的問題恰好可以給你玩一玩,保護了家族,爺爺不會反對,你也可以開心點。文殊,在有限的規則裏玩出無限的格局,這未嘗不是發揮你能力的地方。拍電影對你來說是好玩的游戲,幫家族清除障礙也是一種有趣的游戲不是麽,善用助力,不要把助力變成阻力。”
“家族于你而言是什麽呢,是阻止你飛向的阻力還是送你上青雲的助力?這不是由我們選擇的,這是由你選擇的。你決定它是幫你還是阻攔你。你把它阻力,碰到事情寧可繞一圈去找外部支援也不要和家族牽扯,這沒問題。可放開心胸把它當成助力,走直道行大道,這才是真正捷徑,不是麽。心胸開闊一點,孩子,不要把我們當洪水猛獸,如果非要把我們當猛獸的話......”
安修賢輕笑一聲,摸了摸安文姝的小腦袋“為什麽不嘗試着馴服猛獸為你所用呢。”
安文姝怔住,這位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的安修賢給小女兒開辟新的人生路線“家族是需要兩三代人的努力才能成為家族的,獨行俠有獨行俠的好處,但獨行俠永遠沒有家族能輻射的邊界多,人多還是力量大,這個你得認。你不喜歡談人情那我們不談人情談利益,談人性。人性本能中有群體需求,需要在族群中生活,族群的壯大有時比自身壯大還要重要,這是家國會存在的原因。”
“而你,孤身一人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不需要同伴,總會孤獨,總會需要栖息地,總會想要有同行之人,有值得信任也能放心信任的人。你一個人拼搏未必不行,可帶着一群助力拼搏明顯更簡單。安家,是你目前能找到的,唾手可得的族群。只要你掌握了這個族群,你能做的事情就不止是現在那麽簡單。”
“純粹的利益角度,只說投資回報率,你一個人努力拼搏打下的地盤不論多大,都沒有你帶領整個安家,這個家族為你驅使打下的地盤更大。這個家你也算熟悉了,我也給你發過未來我走了,媽媽也離開了,你只作為我的女兒可以繼承的東西,那是兩代人的積累。可那些東西對整個安家來說是九牛一毛,通過那些你就可以計算當你擁有整個安家,你擁有的東西有多誇張。”
“爺爺想辦法禁锢你,可爺爺年紀多大了,你才多大?我多大了,你多大?我們會老,會離開,我們禁锢你的時間能有多久呢。你要做的不是現在逃離禁锢啊,你要做的難道不是在我們找到并且訓練出下一個禁锢你的人之前,先掌控這個族群嗎。家族家族,家族是需要傳承的,傳承就需要繼承人。這個繼承人可以是別人,也可以是你不是麽。”
“換句話說,你的能力讓你有很大的概率成為繼承人。既然可以成為繼承人為什麽你想逃離家族,而不是掌控它呢。掌控試圖關着你的人所屬的家族,那你就成為了拿着鑰匙的人,随時可以放出你胸中的猛獸,不管它是否真的能毀天滅地,起碼它不會被關在籠子裏啊。”
這番話非常有道理,這番話也讓安文姝确定了“你果然是想換個路數套路我。”安昌建那套動之以情玩不動了,《國家破産之日》的本子很可能讓他們誤會了,誤會他們玩砸了,自己不爽了就會直接動手。既然動之以情不行,那這位父親就來玩誘之以利的招數。
安修賢大笑,順着女兒的背脊問她“那你被我套路了嗎?”
這個問題啊......
安文姝望着問她‘這事兒為什麽你做,安家其他人不能做’的樸燦洲,笑着告訴他“我想搶一下家主的位置。”
樸燦洲微楞“你?家主?安家的家主?”
“幹什麽那麽驚訝。”安文姝笑道。
很驚訝的樸燦洲表示“你知道家主代表什麽吧,那可不是什麽開玩笑的位置,那是你會背負責任被一群人盯着,走錯一步就會被拽下來的。尤其是你們家,一幫文人,一點問題都不能有,公德私德都要好。你知道吧,你們家在這個圈子就是個奇葩,都按君子的要求來的,連離婚都會被懷疑是不是堕落了,你?家主?開什麽玩笑,你們家就是這個圈子的道德模範。”
仔細算過投資回報的安文姝笑道“我難道不是道德模範本人嗎?”有個系統在,她就差成真聖母了。沒系統,家主的位置她碰都不會碰,尤其是安家那種神經病家族。但有系統在,一切的約束都會變成助力,就像安修賢說的,能把阻力變成助力的事情,幹嘛不做。
樸燦洲給‘道德模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看你是瘋了。”
“短暫的瘋一下為了長久考慮啊。”安文姝笑問他“那你做不做,我代表安家同軍部合談,你作為中間聯系人,省得我還得去應付國會的人。男女朋友見面總比軍部和安家人見面來的簡單,如何?”
砸吧着嘴的樸燦洲嫌棄的很“我有的選嗎?你真的準備去搶安家的繼承人的位置,我媽能把我捆在你床上。”
被逗笑的了的安文姝說“有那麽誇張?”
“怎麽可能沒有,我除了從軍之外最好的出路也不過就是集成我媽的遺産,多了個你,你還成了安家的家主,我媽能笑暈過去。”樸燦洲撇嘴“等你成家主的那天,就是我被我媽五花大綁入贅的那天。”
安文姝讓他別那麽悲觀“不說我們戀愛只是雙方各取所需,就算是真的,說不定阿姨對你有更大的期待,不舍得你入贅,希望你能自己做事業呢。”
“別做夢了,你們家發的時代特有的財富,當年政府開發江南,一片灘塗地你們家因為學校多,政府出錢搬遷,還有一堆土地轉讓。現在江南成什麽了,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等不到下一個江南開發。兩代人的積累,我得多努力才能拼出來。”樸燦洲‘哼’了一聲“電影沒我的份了,對吧!”騙子!
低頭笑了的安文姝再擡起頭時跟他道歉“分錢沒你的份,但你要是需要的話名義上的投資人還是你。”她既然想搶家主,自然要為家族創造利益,預防軍部搞事情是一個體現能力的方法,給家族帶去巨款當然也是。一千億,不少了,尤其投資只有一百五十億的時候,十倍的利潤,到哪都是黃金戰績。
聽了開頭就能猜到結尾的樸燦洲心情很不爽,但也沒有真的發脾氣。他們當初弄這個項目出來是為了讓樸燦洲別被丢去軍隊的,現在有安文姝這個女朋友在,女朋友還要競争家主,那樸燦洲就更不可能被丢去軍隊了。他有更重要的理由留下,幫女朋友競争家主,然後在女朋友‘登基’時入贅(劃掉)是聯姻。
至于錢麽......大不了再賺呗!
午飯結束,安文姝少了個實際上的投資人,多了個名義上的投資人。按照樸燦洲的說法,他要是也被踢出局了李明正能笑死他,名頭必須挂着。挂着就挂着,安文姝也不介意,不分錢的名號,想挂就挂呗。
午餐吃完往外走的兩人在入口處碰到了熟人,準确的說是安文姝認識的人,她在CJ的助理負責跟進《青年警察》的制片之一金慧賢,別看着職位是‘助理’,這只是在安文姝這邊是助理,從實際職位算金慧賢就是制片。除了安文姝的統籌不歸她管,其餘制作組的一切都是她負責,最後彙總到安文姝那裏,大事安文姝拍板,小事基本她定。
這人是CJ精挑細選出來送到安文姝那邊的,首先女性跟安文姝對接占天然的優勢,年紀比安文姝大一輪不止,臉蛋在韓國發達的整容業支援下,帶妝的時候跟安文姝差不多大也就二十出頭。身材也很好,動沒動過手腳不清楚,但絕對看不出實際年齡。跟長相比,業務能力更是一絕。
CJ高級制片人,年薪拿項目分紅,當年創造千萬人的選擇的《王的男人》是她一手拉起的團隊,項目是她一力拍板要拍的,當時韓國市場根本就沒想到這種題材也能爆,說是為CJ立下汗馬功勞都不為過。這位姐姐被調派來給安文姝當助理,是典型的金錢玩家造成的等級壓制,以及韓國職場隐晦的性別歧視。韓國職場的性別歧視非常誇張,誇張到當年《王的男人》如日中天,金慧賢也沒撈到多少,反倒被同組的其他男性搭檔壓了下去。不過這個就扯遠了,總之金慧賢給安文姝當《青年警察》的制片絕對沒問題。
雙方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一出一進,出去的是安文姝和樸燦洲,進來的是大部隊,領頭的就是金慧賢,随後是《青年警察》的導演也是安文姝同校高很多屆的學長金柱渙,其他人安文姝就不熟了。兩方見面,金慧賢先點頭問候,金柱渙笑着打招呼,身後一排人腰就彎下去了,弄的給他們帶路的侍者慣性也彎了腰。
既然見面了,總要聊兩句的。
金慧賢試探着邀請安文姝一起,說都是演員企劃社的人,約着聊演員的選角的。這話其實是在解釋她不是拿制作費來潇灑的,付錢的是對方。金慧賢對安文姝不熟,見過幾面小姑娘放權放的特別潇灑,與其說是制作人其實更接近投資人。但人家放權放的潇灑不代表制作費就能瞎用,這十來號人來這裏吃一餐不少錢的,今天是碰到了,沒碰到呢?關鍵問題還是要解釋清楚,她能走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
放權放的格外潇灑只準備用這個項目籌一下原始資金,現在原始資金都有了,放權就更潇灑的安文姝說不用了。金柱渙跟着補充了一句,說晚上定了會所跟幾個演員見個面,要是她沒事可以去看看。這話要聽潛臺詞,晚上,會所,演員,見面。這些關鍵詞組合起來,代表的意思麽......
一直沒被介紹站在一邊聽着的樸燦洲突然開口“去吧。”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你想去?”
樸燦洲點頭,安文姝笑看金柱渙讓他把時間地點給她,說晚上會到的。雙方就此分開,到最後安文姝也沒介紹樸燦洲是誰,其他人也沒有詢問。等兩撥人分開了,安文姝他們兩人到門口等車周圍沒什麽人了,安文姝才問樸燦洲怎麽心血來潮想去玩。
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的樸燦洲說“想了解一下你喜歡電影圈什麽,男藝人随便挑?”
“我不在電影圈男藝人還是随便挑吧。”安文姝笑他“你難道不是女藝人随便挑?”
樸燦洲表示“還真不是,我對女人沒興趣。”
安文姝沉吟數秒“我對男人有興趣的,要不分你?”
“滾。”樸燦洲斜了她一眼,看她笑了,自己也不自覺的跟着笑出來“就是好奇啊,你們這些所謂的圈內人能玩出什麽花樣來。”跟她說早就走了的李明正的路數“他約真的出名的女明星的時候都不會帶到陌生人的局裏,按他的說法,娛樂圈才叫玩游戲,他那種是擦邊。我覺得他已經很無聊了,看看你們能無聊到什麽境界。”
安文姝笑了“如果你說的無聊是我理解的無聊,那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了,真的很無聊。”
李明正的無聊是什麽無聊?紙醉金迷的富二代和女明星還能怎麽無聊,擺明了的。
“那麽無聊的圈子,你為什麽喜歡?”樸燦洲扭頭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歡電影對吧,我沒看錯,你真的喜歡電影這個行當。”
誠實點頭的安文姝表示自己确實喜歡,但喜歡這個行當,跟特定的圈子是不是‘無聊’沒什麽關系“我喜歡電影的不确定性,整個産業鏈不是閉合的,看到開頭就能看到結尾。沒有一定會爆的項目也沒有一定會虧的,雖然數據可以做估算,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精準。有時候需要一點運氣,而想要讓運氣發揮最大的功效,就需要非凡的手段,操縱人心。”
樸燦洲沉默數秒,好像懂了“你喜歡那種控制和不确定交雜的感覺,控制項目,但控制不了買票入場的觀衆?”
不一樣但“差不多吧。”安文姝笑問他“說起來rapper的圈子不是也很...無聊嗎?”
點頭承認那确實很無聊的樸燦洲跳過這個話題問她“你說不能在現實裏發洩,在電影裏發洩怎麽樣?”那相當于另一個舞臺吧?
“随便你啊。”安文姝無所謂,只問他“那晚上還去嗎?”
樸燦洲頓了頓反問她“我不去的話你是不是要一個人去了?”
安文姝說是“沒答應無所謂,答應了不出現不太好。”
“你還在乎這個?”
“我一向守諾。”
“說出口的事情就會做到?”
“難道我什麽時候沒做到嗎?”
“啧。”
樸燦洲砸吧着嘴有點不耐煩“那就去吧。”
安文姝懷疑的看着他“雖然不太可能,但你現在的态度有點奇怪,所以我确定一下,你喜歡我嗎?男人對女人的那種?”
樸燦洲一愣,摸了摸鼻尖咳嗽一聲,眼神飄忽,說話倒是誠實“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安文姝皺眉,樸燦洲在她說話前先開口“別跟我扯什麽夥伴之類的,我都說不知道了。好像是喜歡,又好像只是覺得你這個人有意思。但我對你跟別的男人......就是劉垭仁那種存在沒什麽想法,所以說,不知道。”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擴展一下就是你想見到我,找各種理由見到我,跟我在一起,但只是因為別人都很無聊,一個人待着也很無聊,所以想要見我?”
樸燦洲想了想“對。”望着安文姝“不行嗎?”
“本來是不行的,但現在沒關系。”
“為什麽?”
“你有用啊,你現在很有用,軍部的聯絡官呢。”
“啧。”
樸燦洲撇嘴“你是在跟我說,想見面就要給你一直帶去利益嗎?”
安文姝笑了“是啊,我們不是一直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見面的嗎。”
“現實的女人。”
“謝謝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