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發瘋
“大人, 城東已經搜查完畢,并未尋見人!”
一個氣喘籲籲的侍衛騎着馬急奔而來,他幾乎是從馬上跌下來的, 跪到鄧知遙馬下,戰戰兢兢地回道。
此時只是初春, 夜色淺淺地裂出一道口子, 微弱的光透出來, 吹來的風仍然很寒涼, 可那侍衛已是滿頭的汗。
涼飕飕的風從領口子灌進來,他只覺背後涼透了, 卻不敢擡頭去見自家大人的臉色。
“再搜。”
馬上的鄧知遙神色陰冷,晦暗無波的眼眸中似乎藏了滔天的怒火。
很快又有侍衛前來回禀, 結果如出一轍。
“大人,城西已搜查,沒有找到!”
“大人, 城南已搜查,沒有找到!”
……
突然“啪”得一聲,黑亮的馬鞭抽在馬背上。他往西一路而去, 朝身後跟來的栓全道:
“先去拿着我的令牌去找京兆尹,就說我在府中遇刺,令他關閉城門, 全城搜捕!再去找秦王殿下,同他借府兵一用!”
他說完随手抽過一旁侍衛的長刀,擡首便往臂上一劃。
刺啦一聲, 錦緞衣裳破裂, 血肉翻戰, 有股股的鮮血溢出來。
這一幕看的栓全心驚膽戰, 正想上前為他包紮,卻被鄧知遙一把揮開,他夾緊馬腹,馬馳得愈發的快了。
“快去!”
栓全一咬牙,也只得轉了方向,朝京兆尹府急奔而去。
***
熊熊的火光映着顧知義黑如鍋底的臉色,他站在顧府的牌匾下,環視了一圈将整個顧府圍的水洩不通的兵甲,烈烈的火把映在他眼中,仿佛是一簇簇疾疾燒起的火苗。
他怒不可遏,一個文臣被氣到指着鄧知遙的鼻子罵:
“首大人可莫要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朝中重臣,這顧府是我的私邸,你怎敢這般擅自闖入!明日……明日老夫便告到禦前!告到禦前!”
鄧知遙此時也是鐵青的臉色,并無意與他周旋,他必須分秒必争,任何一個疏漏都可能讓顧湄逃之夭夭,那時便如水滴入海,再想尋便是海底撈針了。
“顧大人,本官早說了是府上遭了刺客,這才搜查,還請顧大人配合,顧大人如此阻攔,莫非那刺客就在大人府上?”
顧知義差點一口氣氣的倒仰過去,他因為寧王的事被牽連,三番四次被禦史臺彈劾,又接連被貶官,如何還受得這樣一場罪名!
雖不知鄧知遙今夜為何來找他的晦氣,可也只得一甩袍袖,捏着鼻子将人放了進去。
一隊隊兵甲很快入內,闖入院子的草木花石、亭臺樓閣,就連內院也直接闖入,驚了不少的女眷。
一群人搜查的極為仔細嚴格,所到之處,皆攪得人仰馬翻一片,只是大人下過令必須查的又快又細,他們顧不上許多,于是所過之處便如盜匪劫掠了一般,不堪入目。
然而鄧知遙等到的還是一個令他失望的消息:沒有,找不到人。
他咬了咬牙,臂上的疼痛,洶湧而清晰着,他卻必須要迫使自己頭腦清醒。
顧湄能去哪兒呢?
雖然對她的囚禁松懈了些,可也有那麽多的仆婦丫鬟,若沒有人幫助,她不可能逃的這般順利,況且如今滿城都尋不到。
那個鄭掌櫃早已被他查辦了,而有可能幫她的唯有顧府和寧王。
按理來說她不會來找顧府,而寧王府因為構陷他春闱洩題一事,早被圈禁在王府之中。
可是總有疏漏,他經不得一個萬一。
于是調轉馬頭,一行人又一路卷煙帶塵的,往寧王府而去。
***
一行人剛到了寧王府門前,便被守在寧王府門前的羽林衛攔了下來。
“大人,陛下有令,寧王被圈禁于府中,任何人不得出入。”
鄧知遙也不下馬,冷冷撇他一眼:
“今夜我于府中遇刺,已着人禀報過陛下,敕令一會兒便到,未免刺客潛逃,必須及早搜查。無論有什麽事,自有本官擔着。”
那羽林衛原本還猶豫着,可不經意擡眼間見這位大人,不似往日的溫和從容。
凜冽的氣質仿佛惡鬼一般,只看一眼便讓人心驚膽顫,又見擁來的兵甲之中,不少是秦王的親衛,也不敢耽擱,只得咬了咬牙道:
“大人請便。”
話畢,他命幾個兵士将鎖起來的大門打開,讓幾個士兵跟了進去。
寧王原本就沒有睡踏實,被動靜一鬧便醒了,招來仆從問詢:
“怎麽這般大的動靜?”
那仆從忙回禀說:
“殿下,鄧知遙來了,說是要搜查刺客,這才入了咱們府上。”
那仆從回話的時候還戰戰兢兢的,這些日子他們殿下被囚禁在這王府之中,郁悶至極,脾氣十分不好,生怕回話說錯了一個字,便要被拉下去打板子。
誰知那寧王聽了反倒笑了:
“原來竟這般在意那個丫頭。我所料果然不錯。”
他笑完似乎又怔了一會兒,笑容染了幾絲苦意,朝仆從吩咐道:
“不用攔他,任他去搜查。石英回來了沒有?”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石英應該已經将事情辦成,将顧湄藏到了京郊的一處寺廟裏,只是怎麽這般久都沒回給他消息。
如今他被圈禁在王府,但好歹也是個世子,一些布局和手段還是有些的。
仆從只得硬着頭皮回道:
“石英姑娘還沒有回來。”
寧王若有所思,知道只怕是事情遇到了不順,吩咐他道:
“你一會兒等鄧知遙走了,便去角門處守着,莫讓她與鄧知遙的人撞上。”
寧王這邊吩咐着,卻哪裏知道一語成谶。
鄧知遙一行搜查一番,苦行無果。卻将偷偷趕回來的石英逮了個正着,二話不說,便将人押回府中審問。
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所有前去搜查或是守在城門口的侍衛,報回來的消息如出一轍:沒有找到。
鄧知遙坐在書房的椅上,雙眼已滿是血絲。
他沉肅着臉,外頭喑進來的日光,一點點将屋裏照亮,他卻恍然恍若未見,只屏息凝神聽着栓全的回禀:
“大人,已審出來了,那丫頭的确是寧王的人。她原本奉了寧王的命令,想将顧姑娘帶出去,送到京郊一處寺廟裏藏匿。哪知剛出了顧府,姑娘便趁機将簪子頂在她喉間,又将她綁在樹上,人便逃了。她在街上被綁了許久,才遇到了個行人,得了自由後,便立刻回寧王府上報信,卻哪知恰巧被大人撞上。”
栓全回禀完後,房中針落可聞,許久沒有人應答。
他不禁脊背也生了層細汗,從未見自家大人這般失态過,見他不答,只得小心翼翼的詢問:
“大人那賤婢所言該是不假,府內的刑罰基本都用了一遍,現在也是進氣兒多,出氣少了。敢問大人,這丫鬟是救還是不救?該如何處置?”
案後的人眉眼不擡,說出的話沒有一絲溫度,落入栓全耳中,卻恰如石破天驚,甚至還脊背顫了幾顫。
這還是他家大人嗎?這還是那個風光霁月、高山仰止的大人嗎?以往的大人何曾這般殘忍過。
他愣了神般的擡眼朝自家大人望去,這恰與他淩厲的目光對上。他從自家大人臉上看到一種很陌生的神情,身子一抖,領命退下了。
京中的搜查,一日沒有停歇過,将人心攪得惶惶。
城門依然鎖着,進出的行人都被阻隔,然而還是一無所獲。
只是到了傍晚,在嚴密的查問下,侍衛找到了一個老者。
那老者是以倒夜壺為生的,他回禀說,那夜見那姑娘一路往東而行。
侍衛試着順着這條線索搜查下去,果然便碰到了一兩個零星的目擊者,都說是在城東碼頭附近見過這樣一位姑娘,行色匆匆,只是臉抹花了,不确定是否就是她。
得了消息的鄧知遙哪肯放過一丁點線索,趕緊命人仔仔細細沿着碼頭搜查來往的船只,一一查驗行蹤,他人也在碼頭守了一天。
傍晚的時候夕陽撲撒開來,雲霞撲了滿天。
然而此時,栓全卻突然一路臉色蒼白的狼狽跑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鄧知遙面前。
鄧知遙見了,從涼棚中站了起來,心中越發的不好。
他快手幾步到了栓全跟前,緊抓他的袖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神情。
栓全知道苦脫無果,此事瞞不過去,他只得觑着一邊鄧知遙的臉色,一邊将下屬的禀報一一回禀:
“大人……方才侍衛從河水裏打撈了一具女屍……”
鄧知遙腳步一個踉跄。
“你再說一遍!”
他揪住了栓全的衣領,死死的盯着他,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
更啦更啦!抱歉鴿了兩天,7天內肯定給補上,補不上我就蹶了鴿屁股給你們揍(假裝很軟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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