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完結 (1)
當付溪驅車回到倉溪谷的家中, 剛進入車庫,應訓庭就醒來了。
“感覺還好嗎?”付溪問他:“要不上樓後再睡一會兒。”
應訓庭搖頭, 雖然臉上的疲憊未因睡了一覺後有多少消減, 但精神狀态卻好了許多:“還是先說正事。”
“好。”付溪推着應訓庭進屋時,聽到他說:“其實剛才在酒店我就想個你說,但是當時太累了。”
“073威脅你了?”付溪想起055對自己的威脅, 猜測073對應訓庭也不怎麽客氣。
“一開始确實是的,後來它突然改變了主意。過程雖然有些複雜, 但總的來說是個好消息,它願意和我們站在同一邊,找一個合适的解決辦法。”
“它願意?你說服它了?!”付溪驚喜道。
“對,相比于你現在捆綁的系統, 073确實更容易争取一些。”應訓庭說:“畢竟它出身正規,有自己的準則, 所做的任務也是按照管理局的要求。”
“确實如此。以前我和它相處的時候,關系都很融洽,它的目标也非常明确,完成這個世界的故事線就行, 我想只要我們努力,應該能達成。”
“它向我轉達了你和055的談判,我說服它後, 它表示在055表明自己的立場前, 我們都不要有任何舉動。”
“這期間055可能會盡一切手段威脅你,或者脅迫你……”
“沒關系的,如果這次不能擺脫它的控制, 以後只能一輩子當他的傀儡, 活着也沒什麽意思。”付溪對他安慰的笑了笑:“以前055連我們聊系統任務的事都要幹涉制止, 現在我們說這些,它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想它也不是完全不能溝通。”
“希望如此,如果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也請不要隐瞞,我們一起面對。”
“嗯,我會的。”
……
經過這次談話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不論是055還是073都沒再出現過。
付溪和應訓庭的生活除了圍繞着項目的發展轉,剩下的時間裏就是好好享受生活。為了不讓055得到能量,付溪和應訓庭之間也未曾有過親密的舉動,但或許就是這份一個眼神就能心意相通的脈脈溫情,日子倒沒那麽難熬。
而因為應訓庭之前積攢的積分數量恰好足夠他身體的恢複,這段時間又在醫生的康複指導下,已經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了。
就在一周前,終于不再依靠輪椅,能自行用雙腿丈量這棟小別墅。
今早上,付溪和應訓庭則已經開始沿着別墅的內圍晨跑了六圈。
“感覺怎麽樣?”付溪停下來喘氣問他。前幾天應訓庭走路已經完全沒問題了,兩人便商量着跑步試試,跑了六圈後,付溪見他有些吃力,便扶着他在花壇邊坐下。
“還好……”應訓庭深深呼出兩口氣,笑道:“運動了一下感覺身體的掌控力逐漸回來了,我們再跑幾圈。”
“好。”付溪也由衷為他感到高興,為他擦了擦額頭鬓邊的薄汗:“要是你覺得累了就告訴我,別勉強。”
“我會的。”應訓庭停頓了半晌,握着付溪的手:“這些天讓你受累了,多虧了你,我才能這麽快恢複。”
這段時間不僅有付溪日常中的幫助,為了多攢點積分以備後用,付溪甚至主動配合,讓應訓庭完成了一小部分之前073安排的小任務,獲得了些許積分。
這種做法當然遭到了055的強烈反對,不過這家夥已經不想和付溪交談了,直接懲罰。付溪全都硬抗下來,寧死也不妥協,搞得055只能咒罵幾句洩憤,最後付溪不管做什麽,再沒出現過,仿佛已經被怼得沒脾氣了。
“沒關系,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付溪不想再說這麽深沉又感激不停的話,他不知道為什麽應訓庭心裏對自己的愧欠很多,但他不想讓他心裏再增加這種負擔,便轉了話題:“今天下午是要和應氏那邊的項目主管去現場考察是吧?”
“對,已經約好了,還要麻煩你下午送我過去。”
最近應訓庭去哪裏都是付溪開車送他去,已經成了專職司機:“我聽說是要去山地徒步考察,會走很遠的路……”
“沒關系,正好可以利用這次機會,看看我最近鍛煉的結果。”
付溪聽他開的玩笑,也笑了起來:“下午和俞仕珣見面,他肯定會大吃一驚。”付溪說到這裏有感而發:“看見你身體恢複,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地邀請你進張氏。”
“嗯……”應訓庭再次站起來,做起跑步的熱身伸展動作:“他之前給我打電話,說下午會帶個人來,他以後會與我共事。”
付溪突然腦子裏産生某種熟悉的感應,按照他做任務的經驗,大概是劇情線相關的事要發生了。
應訓庭與付溪對視了一眼,沒說什麽,但一切都在不嚴重。雖然他才接觸系統任務不久,但也有這方面的感應了。
懷着這種疑慮,下午很快來臨。
按照下午的安排,要先到東南部郊區的一座山上眺望海港地形,進一步商量各功能區的分部管轄範圍,再開車回到港口進行實地勘測。
應氏和張氏,以及一些股東的需求之間還有許多地方要磨合,尋找一個折中的方案并不容易。
當付溪和應訓庭到達山腳下的時候,看到俞仕珣已經是一座涼亭裏等候着了。
看到他們的車開過來,就趕緊迎了上來,主動去後備箱幫應訓庭拿輪椅。
應訓庭先一步下了車:“不用了。”
俞仕珣驚愕道:“你,能下地走路了?”
“對,現在我已經不需要輪椅了。”應訓庭說着朝俞仕珣走去,站定在他面前:“走吧,我們一起上山看看。”
俞仕珣摸了摸鼻子,說:“我以為你還需要像以前那樣,特地找了幫手,看來是不需要了。”
付溪将車倒進車庫,走出來了跟他打了聲招呼,笑問:“找了誰當幫手啊?”
付溪話音剛落,就看到從景區小賣部裏走出來一個人,正是應冠星。
自從上次在酒店頂樓花園分別,一個多月他們之間都沒再見過面,哪怕應訓庭因為工作需要去過兩三次集團本部,叔侄倆也未曾接觸過,一切商業上的合作需要都由Diana代理傳話。
相隔一個多月後,應冠星看上去瘦了不少,皮膚黑了些許,精神面貌卻有了明顯的變化,氣質沉斂,學會了将刺人的鋒芒藏斂起來,連同之前社會新人最後的那一絲青澀也褪去了,增添了不少可靠感。
“你……能走了?”大概是應冠星太過詫異,夾在手中剛點的煙都掉在了皮鞋上,他連煙灰都沒擦掉,徑直走到應訓庭面前,張嘴要說什麽,卻咬緊了下巴颏,過了半分鐘後才開口:“叔叔……你什麽時候,恢複的?”
“最近幾天,還不是很便利,需要多鍛煉。”應訓庭看着眼前的人,終于有種養的孩子長大的感覺:“看來這一個月也不光我有所收獲,你也成長了,應氏交給你我徹底放心了。”
應冠星嘴唇動了動,卻又像松了一口氣,輕輕哂笑:“怎麽一副老頭子的語氣。”
應訓庭笑了笑,這句話是應冠星小時候,有時他做錯了事被應訓庭教育,心裏不服氣,就會小聲嘟囔這麽一句。
現在應冠星說出這樣一句兒時的話,代表他真的想要和解了。
“俞仕珣剛剛說找的幫手是你?”應訓庭問。
應冠星看了眼俞仕珣:“我主動跟他要求的。”一個多月後,兩人之間已不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說不到幾句話就讓場面陷入僵局。
俞仕珣聳了聳肩:“應董最近在我的教導下學會了樂于助人,我想大家都覺得很欣慰。”他略帶調侃的話語,也暗示着兩人現在關系的親切,應冠星聽了也并未回怼,臉上甚至有了一絲笑意。
應訓庭和付溪見狀,知道這兩人是真的和解了,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但結局是被改寫了嗎?原結局中,俞仕珣和應冠星是不死不休的死敵,最終以俞仕珣的慘敗告終。
而此刻,兩人化幹戈為玉帛,再要從朋友變成敵人,似乎也不太可能。
付溪不由得擔憂的看向應訓庭,偏離了原著劇情的情況是055和073的較量,還是它們之間的妥協?
“走吧,我們快上去。”俞仕珣率先走在前面:“上面還有一位新加盟的貴賓在等着我們。”
付溪依舊如往常一樣去扶着應訓庭,雖然他如今能正常走路了,但景區修的這條山路為了增添觀賞的樂趣,讓游客多花些時間逗留駐足,特別設計得有些崎岖環繞,普通人倒不會累,但對于應訓庭仍舊是個挑戰。
付溪剛要挽起應訓庭手臂,應冠星走過來說:“我來吧。”他一只手已經搭上了應訓庭的肩膀:“我也有些話想和叔叔說。”
付溪點頭:“好。”
應冠星卻站在原地沒動,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和付溪說話,目光剛停在付溪臉上,又撇開看向遠處的山水風光,似乎準備了一疊厚稿子的話要說,卻又臨時退怯了。
“有什麽話你盡管說。”付溪見他遲遲無法開口,主動說道。
“嗯。”應冠星大概還是沒準備好,最終嘆了口氣,情緒比之前更為複雜,他只說到:“抱歉,就是突然覺得一些要說的話,已經沒必要了。不過,我已經尊重了你的選擇,也衷心希望你能得到快樂。”
“謝謝你……”付溪發現,應冠星的變化不止是表面,看他的眼神能感到他內心世界的變化,像堅固的石頭在風霜雪雨的侵蝕下,粉碎腐蝕,變成泥土一樣柔軟,心胸也寬廣豁達起來,他好似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種子,很快就會在內心柔軟的土壤中生根發芽,長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冠星,你真的變化好大,我為你感到高興。”付溪意識到,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除非經歷巨大的磨難,不然很難有心境上的變化。唯一能解釋的是,兩個系統收回了對人物的控制力,他們得以自由發展了,這也能說通為什麽應冠星和俞仕珣能看對方順眼了。
應訓庭同時猜測到了這種可能性,他與付溪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露出一個釋懷的笑。
也許055和073之間的争鬥,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應冠星和應訓庭并肩朝山頂上走去,付溪跟在兩人後面,聽着他們談論着近期應氏的變化,以後的發展方向,叔侄倆仿佛回到了以前。
清風穿林而過,夾帶着陣陣清涼,日光從樹葉的間隙閃爍而過,一切都靜谧得時間都停止下來,心中也變得安和,歲月靜好。
三人就這麽慢慢地拾級而上,仿佛就是一家人普通的外出遠足。
等三人終于走到了山頂,視野突然開闊起來,山頂一座高大的涼亭完全暴露在日光之下,俞仕珣早早就等候在那裏:“還以為你們不見了,正打算寫個尋人啓事。”
“要是我們真不見了,你打算給多少賞金?”應冠星開了他一句玩笑。
“我家應顧問和他的家屬當然是傾盡家財也要找到,你嘛,一文不值,附帶着能找回來就行了。”俞仕珣像個不正經的老朋友打趣他。
一時間氣氛其樂融融,每個人的心情都更加放松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俞仕珣身後走出來,剛剛還跟俞仕珣有說有笑的應冠星頓時斂去了笑意,他眉頭微擰看着站在涼亭臺階上的拿到瘦削的身形。
付溪和應訓庭同樣驚訝,沒想到俞仕珣說的新夥伴竟然是沈栎。
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想法,一個娛樂圈明星怎麽也不該或者說沒這個本事摻和到應氏、張氏這種大集團的高層合作中來。但付溪和應訓庭知道,沈栎以前就出生在底蘊深厚的富商之家,從小耳濡目染又有過應訓庭的指點,商業上的天賦了得。
在後期的劇情中,沈栎更是和應冠星聯合起來,不僅報複消滅了所有以前迫害他家人的仇家,還将俞仕珣破産得一分不剩,狼狽的滾出了N市。
“好久不見。”沈栎主動打了招呼。
他站在高處,俯瞰着剛剛上來的三人,這句問候聽在耳中更像是“我回來了”的宣示。
是的了,沈栎作為主角,他人生目标就是複仇,恢複沈家當年的輝煌。
“好了,有什麽問題大家先坐下來聊聊。”俞仕珣朝應冠星使了個眼色。
應冠星瞥了他一眼,沒去理會他,似乎對他的自作主張并不接受。
“好久不見。”應訓庭知道這個局面只能自己來破了:“雖然我們住得很近,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都沒見過你回家,在忙什麽?”
其實從應訓庭等人出現後,沈栎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應訓庭身上,看見應訓庭不是坐着輪椅,而是自己走上來,目光中驚訝歡喜一閃而過後,又落向了跟在後面的付溪,眼神中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晦澀。
“我要退圈了。”沈栎視線從付溪身上收回,看向應訓庭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微笑:“為了想跟着庭哥和俞總混口飯吃,不知道庭哥願不願意帶帶我。”
“你在娛樂圈發展得如日中天,怎麽突然會有退圈的想法?”
“庭哥你知道的,我志不在娛樂圈。當初進去也是別無他法,需要找個能立腳的地方,打拼的這段時間也算小有積累。以前,不論是我還是沈家,都承蒙了庭哥太多恩情,現在我也想為你出一分力。”沈栎頓了頓,輕微自嘲道:“只要你不嫌棄。”
“先坐下,慢慢說。”俞仕珣作為中間人,立刻出來緩和氣氛:“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以前的恩怨……”
“不會嫌棄。”應訓庭說。
“什麽?”
“庭哥?!”
三人都詫異的看向應訓庭,就連俞仕珣之前已打了幾千字的腹稿,就害怕應訓庭和付溪對此有意見,不曾想話話才開個頭,應訓庭就同意了?
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付溪,見付溪也是一副認可的樣子,沒有半點不樂意,倒是讓他們覺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尤其是應冠星,他是知道付溪以前和沈栎有多麽的不對付,說是生死仇敵也不為過,而此刻付溪平靜得好似和沈栎從未仇恨,反倒讓他覺得自己心胸不夠開闊。
“俞總說得很對,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沈栎的能力我想衆位有目共睹,他能加入我們,是強大的助力。”應訓庭如是說道。
俞仕珣和應冠星竟啞口無言,道理他們都懂,撇開個人因素沈栎是走到哪裏都會被搶着要的稀缺人才,只經營一個項目都是屈才。
俞仕珣當然為此感到高興,應冠星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和沈栎的過往實在混亂糾結,但看在座所有人,包括沈栎自己都已經放下了。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面相未來,自己卻深陷于過去的泥沼……
又像是所有人都有默契,應訓庭說完這句話,涼亭裏就沉默了,只有徐徐涼風和鳥鳴穿來往去。等應冠星從沉思中回頭,才見所有人都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的最後同意。
應冠星:“……”這是把壓力都丢在我頭上?他一時又氣憤又覺得憋屈,但莫名的心底那些糾結消散了不少。
應冠星沒好氣的說:“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還問我意見做什麽。”他翻了個白眼,雖然沒明說,但态度已經表明接受了沈栎的加入。
應訓庭笑了笑:“那就這麽決定了。”他說着起身,朝沈栎伸出手:“歡迎你的加入。”
沈栎望着伸向自己的手,怔住了。他想過很多次和應訓庭的接觸,無數種場景,卻獨獨不是這種,以一個合作夥伴,以一種公事公辦邀請他的方式。
但這樣的握手,卻暗暗在告訴他這個“握手”的某種含義,只要他和應訓庭握手後,他們就真的只能是朋友的關系,是合作的關系。
應訓庭沒有催促,寬大的手掌就挺在半空中。
“謝謝你,庭哥。”沈栎笑了笑,伸出的手頓了頓,最終和應訓庭淺淺的握了一下:“我會努力工作的。”他用一種新人的謙遜态度,最終将這略顯凝滞的氣氛給消散了。
和應訓庭握完手,沈栎的神情也一下子輕松很多,他突然轉過身朝應冠星伸出手:“應總,也祝我們合作愉快?”
相比于沈栎的落落大方,應冠星驚愕的張了張嘴,看着面前這只自己曾握過千百次的手,那麽熟悉陌生,再相逢時卻以如此嶄新的從未有過的方式,思緒萬千。
今天怎麽回事?明明是沈栎要強行加入,明明尴尬和有壓力的人是沈栎,最後卻所有重擔都砸在他頭上來了?
應冠星黑着臉回握了沈栎的手,沒好氣的說:“合作愉快。”
卻沒想他這麽陰陽怪氣的一句話,卻惹得衆人都笑了起來,應冠星徹底麻木了,最後鬧笑話的竟還是自己!
……
繁忙了一天,應訓庭和付溪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
能這麽快促進沈栎和應冠星合作,他們也是沒想到的,但事情能得到這樣的進展都很樂于成見。
等兩人差不多洗漱完畢,快睡覺的時候,應訓庭突然來敲了付溪的房門。
“怎麽了?”付溪打開門,看到應訓庭的頭發還有未擦幹的水珠,大概是事出從急,匆匆擦了下床上衣服就過來了。
“剛才073出現了。”應訓庭語氣帶着笑意,他揉了揉付溪的腦袋:“我們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繼續完成073的劇情,就能找到出路。”
“真的?!”付溪也很驚喜:“055沒有出現,大概被氣到了。”
應訓庭滿是感慨的将付溪擁入懷中:“會好起來的。”
“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付溪聽着他有力的心跳,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們一定會完成任務,脫離這個世界。
接下來的日子裏,項目的推進一直很順利。
有了沈栎的加入,繁重的工作壓力一下子分散了不少,只不過沈栎的突然退圈還是引起了巨大的轟動,粉絲無法接受他的離開,畢竟他的演繹事業如日中天,突然只會讓人陰謀論。
但沈栎早已做了準備,他召開了記者會,說明了自己離開的原因,并向一直支持他的粉絲道歉。
粉絲拒不接受,大肆謾罵造謠,只有少數人表示祝福。
在衆人的眼中,沈栎的離開不過是娛樂圈的一次震動,但這個消息傳到以前迫害沈家的人耳中,自然知道沈栎退圈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他們原本以為沈栎進入娛樂圈是沒辦法在商界混,只好出賣色相混口飯吃,沒想到短短兩三年時間就從娛樂圈積攢了大量的原始資本,也不知道他怎麽運作的。
但他們已經沒想去知道了,如今重要的是,沈栎加入了應氏和張氏的聯盟,要借用兩家的勢力報複他們當年對沈家做過的事。
沒有人會坐以待斃,就算是面對龐然大物的應氏和張氏。再者,這個項目之大,張氏和應氏雖然是主導地位,但基層的工作還是得和他們這些企業合作互助,彼此的利益盤根錯節,不是那麽好剝離的。
他們不相信這兩家會為了區區一個沈栎願意和他們這麽多人撕破臉。
一場血腥的商業圍剿行動正在靜悄悄的上演,沈栎将這些人的勢力吸引入這個項目之中,再以各種手段鏟除,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這群貪婪的鬣狗在沈栎的壓力下,不得不抱團取暖,倒是突然變得難對付起來,他們稍微緩口氣後就決定像當年撕咬沈家一樣,對沈栎進行的狙擊,哪怕是利用不法手段。
但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應家突然對沈栎大放權利,并揚言會支持他的一切決定。
頃刻間,那些人所有的抵抗都化為了齑粉。
這些人當年發家就沒少做壞事,有了地位和資本後更是變本加厲,這次沈栎将他們一網打盡送進監獄,各界都是拍手稱快。
沈栎那些轉黑的粉絲們也從近段時間的大新聞裏發現,她們曾經謾罵的偶像離開娛樂圈,原來是回去複仇了。
沈栎的真正身份,沈家當年發生的一切,終于被挖掘出來,真相和公證也得以重見光明。
一時間,沈栎的正面形象被無限拔高,不論是在商界還是在娛樂圈,都造成了巨大的轟動,連帶着應氏和張氏的股票也水漲船高。
而就在港口項目大獲成功,應氏集團跨上一個新臺階的時候,應訓庭卻提出了辭職。
“你們……真的要走?”這是俞仕珣說的。
項目正式展開後,幾人除非必要的時候,很少像這樣齊聚在一起。
雖然能達成一致合作,但芥蒂始終存在,有什麽事都是兩兩商量,大部分時間是俞仕珣當中間人傳聲筒。再不濟打個電話或讓秘書通報。
付溪也是許久沒見到應冠星了,他成熟了很多,整個人的氣質變化很大,很像073一開始給他介紹劇情的後期,變成了一個舉手投足間的決定就能影響千萬人的掌權者。
沈栎倒還好,他經常出現在新聞裏,想不看到都難。
只是因為劇情的變化,沈栎和應冠星之間的距離感也愈來愈大,疏遠得像兩個只知道名字的點頭之交。
“嗯,确實想離開了。”應訓庭回答道。
劇情已經走完了95%,沈栎複仇成功,三個月前開了自己的公司,經營狀況良好,不僅在N市,就算是全國也是有分量的存在,更況未來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他頭頂主角光環,成為國際上舉足輕重的企業也不是難事。
073已經和他們說過了,劇情接近完整的狀态後,它的能量已經不是055能比拟的了,自從上次大吵一架後,付溪就再沒聽到過055的出現。
如今,大概是被073壓制得無法喘息了吧。
“如果你覺得工作太累想休息的話,N市的環境也挺好的,何必要出去?”沈栎問。
“只是想出去走走。”應訓庭說:“當年不論是讀書還是工作後,雖然去過很多地方,但都是匆匆忙忙,從來沒有屬于自己的時間。現在應氏在冠星的管理下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你們也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我也該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
應冠星、沈栎、俞仕珣都沉默了。
港口這個項目徹底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其中應訓庭居功甚偉,如果沒有他的存在,三個人雖然能力出衆,但也不知道要折騰多久才能做到如今的規模,大概八年?十年?
只有付溪才知道這其中的艱辛,為了兩人能夠真正在這個世界活下來,能夠長久的在一起,應訓庭幾乎是晝夜不分的趕進度,才能在生命點用完之間完成任務,讓073能續接上能量。
最後剩下的5%,按照原著的劇情是應訓庭死亡、付溪和俞仕珣變得一無所有,被趕出N市,沈栎和應冠星幸福的在一起,生活美滿。
所以此時應訓庭和付溪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俞仕珣已經将張家弄到手,就差最後一手釜底抽薪,他曾和應訓庭說過,收拾完張家就會離開國內,将産業轉移到國外。
這些都不難做到,但是沈栎和應冠星的關系,卻不是人為能決定的。
好在073說過,只要完成前面的一切,兩位主角雖然現在不會在一起,但是世界線基本被補上了,按照規則不可抵抗的運行機制,他們終究會在一起的,最後要做的只需要等。
“那……你們要去哪裏?”應冠星近來變得越來越沉默,與沈栎身邊圍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熱鬧非凡不同,應冠星給人的感覺越來越孤獨和冷寂。
他變得很少說話,更少于表達自己。
“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就當我們去旅行了吧。”應訓庭說。
“我們會給你寄禮物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們去哪裏了。”付溪看他怔忪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哦,好。”應冠星沉默的看了兩人半晌,才說:“那你們保重。”
“嗯,你放心。”付溪想起以前他意氣風發的樣子,頗有些感慨:“冠星,你要開心一點。”
應冠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想到他要離開了,還是露出笑容,只是有些僵硬,大概是許久都沒笑過了:“好,我知道了,你們也玩開心些。”
也許這就是聚散離合,人與人之間總會有分別的時候,很多事情都需要放下。
……
應訓庭和付溪的第一站,是付溪選的。
是應訓庭母親曾經定居過的那個海島。
大概是為了和以前的遺憾做一個訣別,應訓庭這次來,終于有了不一樣的心情。
他的母親一家人早不知道搬到哪裏去了,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應訓庭看着身邊人,燦爛的陽光撒落在付溪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膚被曬得有些發紅:“熱嗎?要不到店裏去休息一下。”
“不了,我很享受這種感覺。”付溪笑着對他說。陽光曬在身上滾燙的感覺,清涼鹹濕的海風,鑽滿腳底的細白沙粒,讓他有種還活着,和應訓庭在一起的真實感。
“我也是。”應訓庭牽起付溪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微垂下頭朝他笑了笑。
小島上的居民早已和應訓庭是熟識,每次這個男人來小島都是孤單單一個人,靜靜望着大海出神。而這一次,他變得和往常不一樣了。
有了笑容,也有了熱度。
“他是你的愛人嗎?”一個賣龍蝦的大叔笑着問應訓庭,他好奇的看着付溪,不等應訓庭回答,就已經熱情的談論起來:“他很漂亮,你們非常般配,晚上要一起來參加派對嗎?往常邀請你參加,你都拒絕了,這次呢?”
付溪聽不懂他們的語言,等着應訓庭給他翻譯。
“大叔說我們很般配,還邀請我們晚上參加派對,你要去嗎?”
“你幫我謝謝他的贊美。”付溪笑道:“既然來了,肯定要參加啊,你想去嗎?”
“我很樂意。”應訓庭對大叔表達了謝意,說晚上會參加。
大叔立刻熱情的追問:“你們什麽時候結婚?我很樂意你們在島上結婚,你知道的,每年有很多情侶來島上的教堂裏結婚,拍婚紗照,渡蜜月……你們不想體驗一次嗎?”
應訓庭怔住了,他當然知道,但他從來沒這麽想過。
大叔嗓音很大,周圍的居民都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你要結婚了嗎?”
“噢,真是太美妙了!如果你要結婚的話,我們立刻把教堂空出來。”
“嘿夥計,你是我們的朋友,全島上的人都會幫你布置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大叔扭動着誇張的舞姿,雙手擺動着大龍蝦的巨螯,又可愛又搞笑。
付溪被逗得笑個不停,他問應訓庭:“他們在說什麽?”
應訓庭回過神來,突然有了許多想法:“他們說晚上的派對很有趣,期待我們的參加,而且想讓我去幫忙布置一下活動現場。”
“很好啊,我也去幫忙吧!”付溪已經躍躍欲試了。
應訓庭忙說:“今晚活動需要的東西很多,他們需要我去搬重物,我不放心你在別的地方,尤其是你語言不通。下次吧,這裏活動很多,下次我們再來幫忙。”
付溪有些遺憾,不過應訓庭這麽安排了,他也點頭同意。
“你先回房間休息,或者去別的地方逛一逛。”應訓庭在他臉頰上安撫的親吻了一下:“等活動快開始了,我給你打電話。”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付溪回了在小島上租的小別墅。沒有應訓庭在身邊,小島上語言不通,環境不熟,他選擇回去睡一覺,也許今晚的派對太有趣,熬個通宵呢?
而應訓庭這邊,已經和全小島的居民忙得熱火朝天。
“哇哦,晚上在教堂裏舉行婚禮嗎?在暧昧的燭光中,我太愛了!”
“你的愛人是穿西裝還是穿婚紗?”
“他喜歡什麽主題?這兩年很流行僵屍新娘呢!”
“灰姑娘怎麽樣?但感覺有些俗氣,不如搞一個冰雪奇緣吧!”
“哈哈哈,也許還需要一雙高跟鞋,艾莉森太太身高一米七六,她那套婚紗就算穿上高跟鞋也會在地上拖很長很長……”
“哈哈哈……”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婚禮,很多東西不能充分準備,好在小島是結婚聖地,任何東西都能找到替代品。
應訓庭覺得這樣也挺好,他和付溪都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小島居民的熱情更無價。
不過他們的怪點子也太多了,這讓應訓庭實在招架不住。
“不用這麽麻煩,簡單一點就好了。”
“怎麽能簡單呢?!”衆人不滿的大喊:“這可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你今晚一定會被你愛人踹下床的,我保證!”
應訓庭扶額,今晚大概真的會想大叔說的那樣,終生難忘吧。
……
付溪接到電話的時候是下午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