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喜歡你這樣的靈魂
二人彼此互望,有那麽一瞬間,這整個面館都好似安靜了一剎。奧羅拉笑吟吟地看着愛麗絲,望進她帶有迷茫的眼睛,再次道:“看來我們兩個,都和那個叫做真知會的組織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愛麗絲嘗試了幾下,最後還是小聲道:“這怎麽可能?真知會還能夠退出?如果不是,你就是從中叛逃了。那個聽說很可怕的首領,怎麽會任由你逃離在外?”
還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在廣場上表演魔術,吸引衆多人來觀看。
奧羅拉臉色正了正,她道:“自然不會了。那個家夥……已經不是用‘可怕’一詞能夠形容得了的。”
“那你?”愛麗絲問。
“因為我會變魔術,”奧羅拉微笑着道:“所以‘嗖’的一下,就讓自己變消失了。”
愛麗絲沉默了下,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不論是何種原因,亦或者單純是憑借着自己的能力,這些都不該是一個初見的“隊友”能知曉的。就像是她,也絕不會将她的一應夥伴與遺物的信息告知他人。
“當然,”奧羅拉道:“若是我自己跳到了他們中人面前,我相信,他們也不會介意将我這個叛徒帶回去,以獲得他們首領的‘歡心’,從而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想要的東西。”
愛麗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是怎樣的,但既然謝利他們選擇了讓你進入行動局,我也會暫時相信你。你和我,都和真知會關系複雜,希望到時候,能夠讓那位‘教皇’,得到他該有的教訓。”
“沒問題的哦,”奧羅拉笑道:“在真知會中,領柱們之間的關系,可不一定是友善的。說不定就有幾位一直看另一些人不爽。”
毫不在意地爆料着自己之前“同事”們的秘密,奧羅拉道:“至于那位‘教皇’,他的作為,剛好在我看不慣眼的範圍內,可以的話,我會好好幫助你的!”
她這樣說完,就招了招手,在面館的服務生走過來前,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張錢幣,放在桌面上。
“那麽,”她站起身道:“就讓我們一起去看看我們這次的任務的目标吧。”
朱庇斯·尼厄爾是一位非常激進且擁有自己主張的青年,他并非是紐克市本地的居民,他的家鄉是坐落在一處湖泊邊的小鎮,父親是聯邦中的軍官,母親是一位牧羊的農婦,他是家中的第三個孩子,但他從小并不受寵愛,相反,他受到了他的母親非常嚴格的教育。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父親在十七年前聯邦對外的一次動軍中犧牲了,那個時候的他還只有九歲,依稀還記得母親哭泣時流下的眼淚,這讓他尤為痛恨戰争,哪怕是由自己國家發起的、不義的戰争。
他深吸了口氣,伏在案上,用手寫着下一次演講時想要說出的話。
“現在來到這裏的大家,”
“你們可否有想過這個國家的未來。它過去的道路是崎岖的,是黑暗的,但也是有着微薄希望的。在那之中,有許多後世留名者為它做出了許多的努力,甚至有不少人都為其犧牲了生命,他們為的,正是今日之光明。”
“我曾經一度為此徘徊過。”他寫道:“因為我是一位熱愛讀書的人。書中的內容告訴我真理、告訴我希望、告訴我什麽是正确的。但當我從學校裏走出來,我看到的卻是兩幅截然相反的場景,前者是國家的一派恢弘,一部分的媒體,在向我昭示着它的強大與美好;但另外的一部分,卻是在敘說着生死涼薄與人情冷淡,我看到了許許多多不合理的事在一一上映,我艱難地去适應着他們,卻還被嘲諷為象牙塔的天真。”
“世界的上半和下半落差如此之大,”他道:“我曾站在它們中間,無所适從。”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個論壇上看到有人回複了這樣的一段話,”他回憶着寫道:“那個人這樣和我說——”
“‘我是一個懦弱的人,曾經連做好事都害怕遭受惡意,’,”那是一個網名叫做“灰雀”的人,他如此在他的問題下回答道:“‘我知道現在這個社會是怎樣的。但是沒關系。’”
“‘做不出來就先不要去做。’”他道:“‘我喜歡善良和勇敢的人。原諒我,只能在網上為你們鼓吹。我會告訴所有人,善良是有好處的,不公會得到懲處的。等到更多的人聽到了我的話,等到他們都行動起來了,我就可以躲到他們中間去,去做我一直想做的好事了。’”
“當我看到這裏時,”朱庇斯寫道:“我的心一下子就沸騰起來了。我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鼓舞,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單的,這鼓舞沖破了我的迷茫,讓我渾身上下熱血都滾動起來。我想要去做很多的事,我知道,問題就在那裏,它們不會變,除非變得更糟糕。”
“總要有人去面對它,總要有人站起來呼喊。”他道:“不要害怕流血,不要害怕受傷!因為我們要向前走,就不能在問題面前畏縮,那不是所謂的妥協,而是退步!”
他又想了很多,又寫了很多。他将自己認為亟待要解決的難題寫在另一張紙上,打開電腦,那其中有許多他實地收集來的數據,他一直思考到了大半夜,所有人都睡了,他還沒有從他的書桌上離開。
這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他也曾為此勞心思索到黎明,簡單吃過早上的餐點後,又繼續去整理自己的記錄。他總感覺自己不能停下,因為他要做的事,有太多太多。
而今日,卻是有一位不速之客打斷了他的工作。
從黑暗中走出的是一個英俊到像是從電影中踏出的明星一樣的人物。他身上披着灰色的大衣,氣勢開明又溫厚,一雙眼睛含着贊嘆,他拍着掌道:“很好的演講的稿子,看得出來,這些都是出自你真心的話。”
朱庇斯沒有驚慌,但他暗地裏已經悄悄将手伸進了桌下的櫃中,那裏有一把槍,是他的一位同伴送給他的。
“你是誰?”他不動聲色道:“不告而訪可不是一件有禮貌的事。”
英俊的男人掃視了一下他面前桌上的文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真的認為你提出的這些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國家現在的困境麽?”
朱庇斯道:“解決問題的第一步是嘗試,如果連嘗試都不敢,那還談什麽結果。”
“把你手中的小玩具放下吧,”男人沒有動作,可朱庇斯卻感到手掌一陣滾燙,他受驚地将手槍抛下,等它落到地上時,就已經是一灘灰燼了。“這……”奇怪的現象讓他吃驚又不解。
男人道:“我聽聞,你是南部工會選出的代表,有人說,你會是下一屆的州部議員。這樣看來,你并不是那種誇誇其談的類型,而是理想主義者,兼具有高超的行動力。”
“那是因為有很多人在幫助我。”朱庇斯道:“你也有什麽問題嗎?也許可以來與我說上一說。”
“我喜歡你這樣的靈魂,”男人道:“有的人靈魂蒼白堅韌,有的人靈魂脆弱堅強,但也有人……”他看了一眼朱庇斯:“自始至終都在往外散發熱度。如果你想要實現你的理想,為什麽不來加入我們呢?”
朱庇斯有些不解:“你們?你們是什麽政黨嗎?”
男人笑了笑,剛想要繼續說,一道女聲就打斷了他的話:“他們不是什麽政黨,他們是一群邪教團,口中呼喊着口號,用心卻是将人往歪路上引。”
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向女聲發出的地方,在那裏,有一個黑長發的女人從窗臺上跳了進來,她行動利落,身姿高挑,一雙眼睛極為有神。
他看着這張臉有些熟悉。可還沒等他想起什麽,後面的另一人就奪去了他的思考能力——愛麗絲抱着小熊,她的一只手牽着一個紅色的氣球,氣球上是一個悲傷哭泣的表情。
她輕飄飄地被帶着飛了進來。男人眼眸微微一亮,立時就忘了自己之前在做什麽,他往前踏出一步,語氣輕柔中帶着喜悅之意道:“看看這是誰來了?愛麗絲,這麽久沒有見到你,你都長大了!”
愛麗絲穿着的小皮靴踏到了地上,沒有為他的語氣所蠱惑,她同樣輕聲道:“确實是好久沒見了,諾森·厄爾曼先生,聽說,你已經成了你加入到的可怕組織裏的十三位頭目之一?”
諾森·厄爾曼,不,還是叫他愛德華好了。愛德華道:“你是在說真知會嗎?或許,我應該替它向你道歉,”他回想道:“聽說‘羊首’曾經想要讓你也加入進去?”
“你說的是那次的‘考驗’?”愛麗絲皺起了眉:“我可不覺得那是招攬。”
愛德華嘆了口氣:“他在某些方面确實是太過極端了。不過,如果是愛麗絲你的話,我相信,首領他一定會願意在一些事情上讓步。你有這種特質,你該是我們這一邊的人。”
愛麗絲還沒有說話,一邊的奧羅拉就笑了起來:“什麽這邊那邊?他還是像過去那樣,見到一位‘心儀’的人,就想要将他拉到自己的‘境界’中?”
“不愧是在行動局中有着絕密備案,”奧羅拉感嘆道:“被稱為比‘禁忌’還要可怕幾倍的男人啊!”
愛德華看向了她,目光逐漸轉為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