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慘遭亡國的公主
王清莞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自己的絕世之才。
她的随口一吟,都會引來父親的驚嘆,緊接着便是周圍人的誇贊。
不知從何時起,父親對她管理得很嚴,其中一條是讓她每十天就得作一首詩。王清莞把這些當作父親愛自己的表現,向來恪守。也是自那時起,她再也沒有出過門。
十三歲那年的上元節,向往外面世界的她第一次反抗,從家中偷偷溜了出去。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書中認識到的一切在她面前如畫卷一般呈現着。她還沒來得及欣賞,就聽見旁邊有人在吟詠自己的詩句。
自己的詩句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父親替自己出書了?
她一臉驚喜地跑過去,卻見小自己一歲的弟弟站在高臺之上,口中所念,就是她往日所作的詩句。
耳邊還有人低聲議論:“丞相大人的兒子年紀如此之輕就有這等大才,日後前途不可估摸啊。”
她怔了好一會兒才想明其中關節,正待她登上高臺去揭穿時,卻被人锢住了手腳捂住了嘴。
攔住她的人是父親。
她質問,父親說:“一門的興衰榮辱,都肩負在男子身上。你是女兒家,理應為家族做貢獻。”
她不願意。
于是被關進了祠堂中,那會正是初春,冰雪還沒來得及消融,夜裏她凍得抱成一團。
次日早,父親問她。
當時她的全身已經麻木,卻堅定地搖頭。
這次随她一起進入祠堂的,還有她的母親。
母親沒有勸她,夜裏最冷的時候,母親将她抱在懷中,讓她冰冷的手腳放在自己身上取暖,将自身的溫暖踱給她。
父親又來問時。
她點點頭,應允了。她害怕父親再折磨母親。
王清莞雙眼失神地看向緊閉的窗戶。
她當衆揭穿弟弟竊取詩句的時候,就明白自己的下場了。唯一愛她的母親早已離世,活着早就沒有盼頭,她也該離去。
可她舍不得。
她感覺有什麽滾燙的東西在等着她。
就在這時,窗戶突然被打開,一輪圓月滾了進來。在圓月之下,有一個女子站在那,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女子說:
“不是說我幫你實現了幼時所願嗎?我回去深思之後,自覺擔不起你的謝字。畢竟你幼時所願,我只幫你實現了一半。所以我來找你,問問你要不要完成另一半願望。”
“如果想要完成,現在跟我走。”
另一半願望?
王清莞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她發現自己擱在地面的手掌心下,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跳動着,一下一下,滾燙而又力道。
可仔細看去,地面依舊是原來那樣,平整而光滑,哪裏有什麽跳動的東西?
這時她才察覺,原來跳動着的是自己沉寂的心。
另一半願望……是她想象中的另一半願望一樣嗎?
真的可以實現嗎?
——當然。
九湘以眼神回答她。
王清莞咽了咽口水,她逼迫這點水分滋潤她早已幹渴的、像是被利劍刺穿的喉嚨,出口的聲音也是喑啞的,但這阻攔不住她追求願望的腳步。
王清莞說:“好。”
九湘并沒有将王清莞帶回宮中,而是安置在她在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宅院。
宅院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擱置着九湘的所有計劃。如今王清莞接手了這個宅院,接手的也是九湘手下的一切事務。
王清莞随意翻了翻,她只覺得現在不止是是心髒,就連周身的血液也是滾燙着的。于是詩興大發,小手一揮,一首慷慨激昂的詩在她筆下誕生。
九湘欣賞完後驚嘆不已,同時也很感慨:王清莞這樣的女子,在書中卻落得那種下場。
王清莞不顧自己三天未進水食的身體,重新埋入資料中。等到一夜過去,九湘看見精神奕奕卻挂着兩個黑眼圈的王清莞時,才想起來這一茬。
于是強行命令王清莞去休息。
王清莞只能依依不舍地離開,但僅睡了兩個時辰,就爬起來又鑽了進去。
九湘這次沒有阻攔。
原書中,南國嫡長的太子去世後,剩下的皇子都非嫡非長,立誰為儲君也成了一個難題,其中就包括男主。
男主比較聰明,他明白母族不強大的他想要登上儲君之位就必須得另尋出路,于是他将視線放在了軍隊中。以不願參與奪位為由,離開國都,打算在軍隊中組建自己的勢力。
只有勢力也無法讓他成為拿到儲君之位,必須得有功績。
功績是個好東西,可是周國守将姓蔣的那位英勇無比,将南國那種彈丸之地也守得滴水不漏,想要拿到功績無異于登天。思考一番後,男主打算再次另辟蹊徑。
他打探到周國最受寵的公主是顧九湘,自知自己皮囊優勢的男主想到了一個主意。
男主命人使自己的畫像不經意地出現在九湘公主眼前,讓她挂念自己這個天上仙。再不經意地出現在她面前,使得天上仙變成眼前人,沒有女子能夠抵擋這一招。
原書中男主成功了。
九湘過來後,男主雖沒有成功,卻也如願以償。如今回到南國的他,正打算進攻周國的薄弱處,以早點拿到功績。
聽說他的兩個兄弟已經從衆皇子中脫穎而出,只怕需要不了太久,儲君之位就能定下來。所以他需要快馬加鞭地拿着周國皇帝的頭顱和這塊巴掌大的地方,以迎取自己的儲君之位。
夜色下,男主面上落有火焰的光輝。
雄兵數萬,如今整裝待發,只待一聲令下,便進攻周國。
想到在周國時受到的屈辱,受到的嘲笑和譏諷,尤其是那個叫顧九湘的女人。那些羞辱仿佛昨日才降臨,男主咬着牙,他道:“出發——”
原書中,男主揮刀直入周國,一路遇神殺神,終于到達了周國的京城。周國的京城兵力分布男主并不知曉,但攻一個城,比攻一座國容易太多。
周國京城就這麽被男主拿到了手。
男主要到達京城,首先要去肯定是蔣家人守着的城池,将他們殺了男主才能進入周國。
他們是蔣紅纓的家人。
九湘思慮再三,還是将這個消息告訴了蔣紅纓。
蔣紅纓的回信也很快遞到了九湘的手上。
信上說,她實在不能離開,若要去救,手上的事就必須得中斷,一旦中斷,周國只會亡國。亡國和私人情感比起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父親自幼便告誡她能為國家鞠躬盡瘁,是蔣家一門人的職責;為周國戰死沙場,是蔣家一門人的榮耀。
蔣紅纓說,這是蔣家的職責和榮耀。
九湘的消息與日更新,周國的皇宮陷入了一片焦慮之中。
男主帶着人已經将京城團團圍住。
這時,九湘名義上的父親已收拾行李準備偷着從地道中離開,他只帶了自己的太子。
九湘站在遠處,看着匆忙而去的一行人,眼底冷漠。
自幼寵她的父親和兄長,一聲不吭地丢下了她,原身當時是什麽心情呢?比抛下她更絕望的是,奪了父兄人頭,讓她淪為亡國奴的,是她的心心念念戀慕的男人。
原書中,這些人還沒來得及離開就死在男主手下,但九湘沒有幹擾。
男主是在晨色微亮之時找到九湘的,九湘哪裏也沒去,就等在她居住着的宮殿院子中。
她身後的宮殿裏有無數的女子,這些女子都是皇宮中的人。都是被原身父親抛下、不顧她們死活的人。有妃子,有宮女,有女官,她們都被九湘召集到這裏。
戰争中,女人會有什麽下場?原身父親,那個逃走的人不會不清楚。
原身父親不救。
九湘救。
“旺財,你終于來了。”九湘說。
門被男主推開的一瞬間,有血腥味從外面飄了進來。男主面色冷厲,看着九湘的眼底恨意明顯。
他恨九湘。
他這輩子所有的恥辱,全都因九湘而生。
在所有人都死後,他才開始慢悠悠地尋找九湘,他要這個賤女人痛苦地看着她的國家是如何被他踐踏的,他要讓九湘這個賤女人在他手上生不如死,讓她從高空跌入污泥。
“不要叫我旺財。”男主咬牙。
這個稱呼一出來,他就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憤怒,昔日的屈辱重新上湧,手上的刀不受控制地指着九湘:
“我要殺了你。”
“旺財,你這是做什麽?”
白薇自然地将九湘護在身後,“你忘記公主救你一命了嗎?你不是說你要報答公主的救命之恩嗎?你就是這麽報答的嗎?”
還有她。
男主當然也恨白薇。
他記得自己在這個宮中的時候,白薇時不時地用救命之恩威脅他。
正好,這兩個人既然主仆情深,那就去地獄裏主仆情深。
就在這時,男主忽然感覺自己手上的刀被人打落在地,緊接着他膝蓋一軟,不知為何跪到了地面上,直直地面向着那個賤女人。
這個姿勢比先前遭受的一切都屈辱,他正想從地面上站起來,仿佛有千斤重的東西卻壓在他肩上,使他動彈不得。
他看見,九湘拿起落在地面的刀,然後——
放在他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