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天到了。
我還記得以前學過的課文裏,春天總是代表很美好的事物,而且這個春天,我确實蠻開心。老板娘對我說,她兒子這一年就會把他們夫妻接到大城市裏過,叫我現在就開始學習一些其他的知識,準備接替這個飯館。這家飯館的租金并不貴,所以我并不為它發愁,倒是因為到時候要換老板而需要登記新業主而準備着弄個新身份證。
我找了來這裏吃過飯的幹警,透過層層關系,花光了我半年的積蓄,說是身份證和戶口馬上就可以弄好,我抱着激動的心情等着那一張薄薄的、真實無比的卡片,想,總是會更好的吧。
可惜,我一直不是幸運的人。
春天尾巴的時候,飯館裏已經沒有客人了,我在給自己做吃的,老板接了一個電話,我沒聽清楚他都在說什麽,只聽到間隔很長的“嗯、嗯”。過了一會,他把我從廚房裏叫出去,跟我說,恐怕我沒法接替這家旅館了。
這一年,經濟危機爆發,老板的兒子所在的公司破産,又一時尋找不到新工作,于是打算全家回這個小城市湊合着過。接着,老板又面有難色的對我說,對不起,他兒子當初也學過廚,而現在這個情況,是沒法再雇傭我的了。
我說沒事,好。我收拾了簡簡單單的包裹和三個月的工資,又想起來了我那個正在辦理的身份證。錢我已經付了,舍不得讓它白花,于是約定好了去取,可是到了那裏呢,卻接着就被抓起來了。
是被抓起來了,幾個警察按住我,給我戴上手铐把我壓上警察,然後一路呼哨着壓到警局,到了那裏就開始拷問我,問我我自己的身份證呢,問我為什麽要辦新身份證,問我,和之前那起連環惡意殺人案都有什麽關系。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也能到警局裏去。我少小在外流浪,做過不少壞事,小偷小mo的也不是沒做過,但是卻從來沒被抓過,而現在,又說抓我的理由,是因為牽扯到一起連環惡意殺人案上!有那麽一刻,我完全沒法思考。我呆滞着眼神,茫然的聽着警察對我念着一個個問題,然後全靠直覺來回答。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能說是、否、不知道。我被吓壞了,說起來很丢臉,可身為一個卑怯的中年男人,在兇神惡煞,仿佛已經認定了是我的目光和質問下,我真的懵了。我問警察那個連環惡意殺人案是什麽意思,警察只用那種“你逗呢明知故問”的眼神看着我。我被關到了一間單人牢房,沒有chuang,我只能躺在地上。
牢房的地面很涼,我躺了半天,才能慢慢理清思緒。我猜我辦身份證的行為大概和那個連環殺人犯的行為很像,說不定別的也符合,當然有可能是我被拿來ding缸,反正我在戶籍上屬于無證人員。但不管怎麽說,我都完了。
完了。和我想象的下一輩子不一樣,我猜我要不被判個無期徒刑,在監獄裏度過下半輩子,要不直接一個槍子嘣到我的腦袋裏,直接和世界說拜拜,可不管是那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出去,我不想背着一個殺人犯的名頭,這太糟糕了。
再活着,至少我要知道把我卷進來的這起案件是怎麽回事。
就是這個時候,我想起來了夏嘉榮。他是我唯一一個記憶比較深的,又是有錢有勢的人,我并不指望他能把我撈出來,但是至少,我可以拜托他打聽一下,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吧。只是我們之間并沒有什麽感情,上次再見也是那樣一種不愉快的場景。
我還沒用想好,第二天,我就再次面對一次審問。警察說,如果想讓我證明我不是殺人犯,那麽我得先說出我原來的戶籍,因為殺人犯雖然換過不少身份證,也整過容,戶籍地卻是知道的。我明白這個意思,是要找戶籍地的人來證明我的清白,可是,我說不出來。
忘記了,已經都忘記了,忘記的幹幹淨淨。我還記得不少事情,那些不愉快的,讓我年少時候想起來就覺得骨頭都在疼的記憶還在,可是其他的,像是那些人的臉,我住的那個小房間,城市的名字,周圍的環境,我都忘記的幹幹淨淨,這應該算是一種大腦的自我保護。可是,現在這種保護卻沒有保護得了我。
而且我明白,即使我記得,我也不會說出來的。說出來又怎麽樣?讓警察去那裏找認識我的人來給我作證嗎?縱使他們還能分辨出我的臉,但是以我當時離開的那個方式,他們說不定會說不認識我,或者讓我陷入另外一場罪名。
而且,時隔這麽久的重逢,我并不想讓我仇恨的那些人的記憶,是狼狽落魄的我,被指正為殺人犯的時候。即使沒有衣錦還鄉,也不能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我只能編織出了一個可笑的故事,說我年幼的時候就被拐賣,一開始是賣到了不在乎身份的農村,接着又想辦法逃了出來,輾轉到如今,早已經忘記了幼時呆過的地方叫什麽,我父母又是什麽樣。
警察又問,問我又沒有什麽認識的人能夠證明我的。夏嘉榮,這個名字又一次滾動在我的舌尖。我……不想呆在這裏啊,又不會給他弄出什麽麻煩來,只是救人一命,應該沒問題吧?
于是我說出了他的名字,報了我勉強還能記得的他的住址。又過了兩天,夏嘉榮就來看我了。
我隔着欄杆看他,感覺他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整個人變得更加陰沉了。他一句話都不說,我試探性的朝他笑笑,都因為他的冷臉而被驚了回來。整個探監過程,就在他面無表情的注視着我和我茫然的低着頭過去了。他這是什麽意思?我沒想透,但是确實沒有一開始的驚惶了,是因為看到了熟悉的人吧。
探監時間結束,他走了出來。我本來想說的“再見”還是沒有說出口。可是沒過多長時間,我就被放了出來,說是被保釋了,而保釋我的人在外面等我。
我走出去,果然,等在外面的,是夏嘉榮。不知怎麽着,我就對他笑了一下,他回我以陰沉沉的表情。
夏嘉榮帶着我上了飛機,然後去了我曾經去過的他的家。我有些拘謹,同時帶着上次對他太不客氣的不好意思。夏嘉榮還是那樣的臉,又看了我半天,突然伸出手使勁的揉了揉臉,似乎是他的臉僵硬了。揉完之後,他的神色果然好很多,甚至都能笑了——雖然這個笑實在是不懷好意。
“陳艾啊陳艾,一年不見你倒是能惹事啊!突然不聲不響的離開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麽辛苦嗎?當然,你不會在乎,你這麽自私,這麽自我主義,怎麽會在乎你給別人造成的影響?”
我自私?我不太明白夏嘉榮為何突然這樣指責我。當然,“自私”這個事實我是認同的,自私是小人物的通病,體現在我們身上會比體現在旁人更要露骨、醜陋。可是,我有自私到夏嘉榮身上嗎?我有給他留下不好的影響嗎?沒有吧,我不認為我能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即使他可能有一些喜歡我,但是喜歡這樣淺薄的感情,從他那副精英面孔裏說出來,十足的好笑呢。
“不管怎麽說,謝謝你,夏嘉榮,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保釋我。”
“你——你總是這樣!”夏嘉榮似乎是氣得不輕,xiong膛不斷的起伏着,我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表情,來應對這樣莫名其妙的感情。
啊,我想明白了。是在索取回報嗎?夏嘉榮也知道,我沒有地位,沒有錢,我有的只有我自己。
我知道了。我對他微笑,笑容讨好、謙卑,正是我會的那一套。想想這一套我也好久沒有用上了,現在再嘗試,說不出來的陌生呢,所以用的很奇怪,讓夏嘉榮反而更生氣了。
接下來我就先在夏嘉榮家裏住了下來。我現在只是處于保釋期,并不算完全自由,還要依賴于夏嘉榮幫我處理後續事情,他倒是早出晚歸的,過了幾個星期才遞給我一張報紙,我看了才知道,我确實是正好處于槍口上了。
那個殺人犯喜歡用不同的身份和面孔來謀殺無辜者,但是使用的方法卻大膽的如出一轍,警察分析之後開始監控了做假.身份證的小點,而主動去找關系去警局做身份證的我更是在他們的懷疑對象中,我雖然之前在那個城市裏住了一年,但是再之前的記錄卻找不到,更是無身份人口,他們懷疑我是什麽夜晚作案什麽的,而中間審案有些不對勁卻是因為真正的殺人犯其實是某高官的親屬,看到我這個适合ding缸的于是主動找長輩坦白想直接用我掩飾過去,不過可惜因為夏嘉榮中間插了一杠,他們的如意算盤才徹底落空,甚至高官都落馬了。
我這才發現,夏嘉榮似乎有着我意識不到的,比我想象中更厲害的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默默家的地雷~謝謝姑娘們安慰~
接下來我要說很多廢話,有廢話恐懼症的姑娘可以撤退啦!
#為何上一章作話那麽說結果馬上又來更新了才不是綠呢#都是庸醫的錯!在老家的醫院檢測出結腸癌晚期說還有一年了的爺爺把我們一家人吓死了,我爸就是因為吓的一晚上沒睡結果第二天上班摔的骨折的!接過來在這邊檢查才是早期啊口胡!馬上就可以做手術成功率很高也不用做化療!所以我就來更新了!
#7月三千佳麗榜名次基本沒動作者大受打擊決定崛起#我要更新起來連我都怕!(別信)總之我會努力更新的!求收藏求評論求作收總之萌萌噠的作者要沖八月榜,我要進前兩千名!
#本條和上條沖突為何心嫌實殘酷#作者要準備考事業編啦!雖然章程還沒弄明白總之我要好好學習啦!時間的乳、溝一定會被劃走一部分噠!
#最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藏在最後說#辣個,本來我是打算把文分成兩部分的,第一部分是歸亡,be結局,然後第二部分是重生,非be非he結局,現在我特別想寫重生部分!所以第一部分會快速的走向完結你們肯定不介意吧!笑眯眯,我就知道你們都會同意哦(喂!然後你們喜歡單重生還是雙重生?我覺得都蠻好玩,猶豫死了。不過,總覺得夏嘉榮的存在感太過微弱,整個文寫起來也怪怪的,完結了我一定要開個逗比文調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