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早上六點的寧南還沒有完全蘇醒,太陽剛剛從雲層裏抽離出來,整個身子都鑲着一圈橙紅色的光芒,一點一點照亮着這個城市每個角落。
城西高檔住宅區的中心別墅二樓,深灰色的厚重窗簾被拉開,陽光霎時蜂擁進來,灑在木質地板上,原本冷色調的房間也在一瞬間染上了幾分溫暖的錯覺。
明亮的地板上拉出傾斜的陰影,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眉眼間透着幾分冷戾,拿着手機的手逐漸收緊,指骨輪廓分明,手背血管清晰可見。
原本溫暖炫目的陽光觸及男人周身時,也瞬間失去溫度。
令人不寒而栗的氣場。
葉成文雙手交疊于身前,腦袋四十五度向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地面,大氣也不敢喘。
某些人看似站得恭敬又标準,實際上已經要半身癱瘓了。
他還在睡夢裏的時候,公關部經理一個電話打過來,他才知道自家老板被拍了,還被一舉送上了熱搜,好在爆消息的人對生命還有點眷戀,高清視角都送給了女方,老板的都是些馬賽克畫質,不是特別親近或者有心留意一般都看不出來。
但只要老板有一點被認出的可能性,他們的飯碗就有十點保不住的确定性。所以他套上衣服褲子咕嚕咕嚕兩口漱口水就趕過來了,發膠都沒來得及抹,臉也是臨時在車上用濕巾擦的,就怕一個來不及他就得拾掇拾掇鋪蓋躺到天橋下面去賣藝了。
本來公關部那邊的意思是,直接壓下來,并且放出那個女明星的□□頂上去,順便再找幾個買熱搜想要熱度的送他們一程,以此來調轉火力先暫時把這件事蓋過去,然後再來删消息找幕後黑手。
不過這個幕後始作俑者其實也不用找,能有這個作死勇氣的,就只有那位的司馬昭之心。
要想的,只是怎麽把這一局體面地還回去的法子。
葉成文想都沒想,直接就把這個公關部這個提議否決了,出來混都不容易,把一個女孩子頂上去獨自背鍋太不仗義了。
他跟傅時深這麽久了,雖說老板平常也狠得沒邊,但原則還是在的,要是真這麽做了,如果老板和那個女明星沒什麽就算了,大概就卷鋪蓋走人,如果是真錘,他和公關部的人估計都得一封血書跪在那個女明星門口唱認錯。
想想就腿疼。
看着老板得知消息後這幅樣子,葉成文就知道自己賭對了,後背卻還是不争氣地有點發涼,看老板這架勢,估計兩個人關系還不簡單,幸好沒聽那缺心眼的意見,不然他現在估計就得放頭謝罪。
葉成文剛想摸摸自己尚且安在的腦袋,就聽見一聲低沉輕淺的笑從前面傳過來,聲音像是地下淌過的深水,清冷好聽,卻不帶一點溫度。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背,身體縮無可縮。
完了完了,老板笑了,老板居然在這種時候還笑了!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夾在手指間的手機上下一翻轉,傅時深轉過身:“蘇小姐那邊,什麽态度?”
因為長久鍛煉出來的職業素養,葉成文在傅時深轉過來的那一瞬間就收拾好了表情,此刻俨然又變成了一個嚴肅認真的高端助理模樣:“蘇小姐的經紀人趙先生已經聯系過我了,說想見見您。”
“哦?”傅時深略一擡眉,“她來見我?”
葉成文一下沒聽出這個ta是哪個ta,只思考了一秒,果斷決定打個馬虎眼:“趙先生的意思是,看您什麽時候有空,他随時可以過來。”
“嗯。”
嗯?
那些應該,就是答應了吧?
葉成文悄悄瞥了一眼半個身子都隐在陽光裏神情莫測的自家老板,試探性地問:“傅總,今天上午九點總公司有個會,開完會要去子公司那邊視察,下午……”
“傅樹良也來開會?”
葉成文早已經習慣了自家老板在自己面前這麽毫無感情地直呼大老板的名字,淡定地一點頭:“是的,傅董是臨時說要來的,不知道和昨晚的事……”
傅時深冷冷一笑:“老頭子多少年了還是這套路,學醉翁。”
葉成文垂下目光,模樣恭謹,自家老板和大老板一貫不和這是公司上下公開的秘密,至于原因大家都諱莫如深,私底下猜上天了也不敢拿出來求證。
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除了辦事能力和求生欲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謹言且沒有好奇心,不該操心和議論的從來都不會出現在他的生活裏。
老板們的關系是老板們的家事,和他們這些底下做事的人沒關系,他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反正,豪門裏有幾個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
不過是屑與不屑做表面功夫的差距罷了。
傅時深:“告訴蘇小姐經紀人,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和蘇小姐溝通,給他們一個交代,他不用操心了。”
“……是。”葉成文猶豫了一下,問,“那熱搜?”
“不用管,讓它挂着。”
“???”
敢情說,老板您剛剛那要吓死人的架勢是起床氣折騰的?
還真讓公關部的說中了?
棄車保帥?
人家小姑娘還那麽年輕啊,才出道沒多久剛火起來啊。
萬惡的資本主義啊!!!
葉成文眉毛都沒動一下,繼續淡定恭謹:“是。”
傅時深垂眸盯着他:“覺得我無情?”
“啊?”
葉成文懵了一下,老板怎麽還學會讀心術了呢現在,太不好對付了,“不敢,啊不,沒有。”
傅時深懶懶一勾唇:“現在撤了,不正是坐實了他們說的,背後有金主操盤?”
葉成文不動聲色地愣了一下,瞬間如醍醐灌頂,老板果然還是老板真的老道,他的思想還是太淺薄了差點就當豬隊友中了始作俑者的計。
他居然這麽不相信自家老板的人品真是太不應該了!葉成文為自己的誤會感到痛心疾首,覺得必須要補償一下,于是十分積極地問:“那我,先找人控制一下評論,再慢慢壓下來?”
傅時深盯了他一眼,輕扯了下嘴角:“還挺上道。”
葉成文謙虛地低了低身子,憨厚地笑了笑:“不敢不敢,老板教得好。”
“查出是誰做的了嗎?”
“頂熱搜上去的,應該是軒總那邊。”葉成文猶豫了一下,“還沒查出具體是誰拍的照片爆的料。”
“那你還站在這,”傅時深盯了他兩眼,語調微微拉長,慵懶又冷淡,“是想讓我請你吃早餐?”
還請吃早餐的?
老板什麽時候這麽有人情味了?
葉成文飛快反應過來,連忙搖了搖頭:“我馬上就去查。”
“等一下。”
葉成文沖出去一半的身體在聽見自家老板不緊不慢的這一聲召喚後,又退了回來,瞬間歸位成恭謹的模樣:“老板還有什麽吩咐?”
傅時深走近了兩步,微微擡手,目光捕捉到對方下意識繃緊的肩膀時,唇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替他理了理還折在內側的衣領,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拍了拍:“去吧。”
葉成文從別墅裏出來的時候,腳還有點軟。
吓死爸爸了。
老板也太會折騰人了。
理個衣領還搞出要取頭的氣場。
還好他沒心髒病,不然分分鐘得交待在這。
以後還是時刻盯緊那位蘇小姐的動态吧。
速效救心丸也要安排一下,以防萬一。
男人好難!
蘇鹿開車到期誠總公司樓下的時候,早高峰才剛剛開始。她坐在車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廈緊閉的玻璃門,有點惆悵。
信息是趙雷發給她的,如果不是有相應配的照片做證的話,她都不敢相信,傅時深居然是期誠的董事。
那個在全國各大省會城市黃金地段都占據了一片天地的期誠,居然是他家的啊。
難怪那時候她捧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準備去救濟他的時候,他看都不看一眼。
整個市中心都是他家的,還看得上她這破幾萬?
太不自量力了她。
不過要不是他的身份這麽大佬又可能不會接她的電話,她也不至于這麽早跟這大廣場上趴門了。
還要預約,去他的神秘總裁。
之前讓他誤會自己對他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朋友間的玩笑不見面不來往就沒事了。
現在這事已經上升到了原則性的問題,還鬧得人盡皆知的,以他的臭屁程度和她在他心裏的印象之壞——
對方要是覺得這都是她自導自演,故意給媒體可乘之機曝光炒作從而借他上位,處心積慮就是想賴上他——完全沒毛病啊!
思來想去,雖然趙雷嚴令禁止她出門,但這種事她還是必須當面跟傅時深講清楚。
自作孽不可活啊。
太陽慢慢升上來,蘇鹿因為不怎麽自己開車,所以也沒在車裏裝遮陽擋,陽光四面八方射進來,将車子包得嚴嚴實實,像個大烤爐。
她趴在方向盤上往外看了看,斜對面的一家咖啡館已經開門營業了,這個點路上行人雖然慢慢多了起來,但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多給過路人一個眼神都覺得浪費生命。
掂量之後,蘇鹿戴上自己找了半天才從行李箱底層找出來的黑色口罩,墨鏡帽子配備齊全,确定親媽過來都認不出了之後,才打着傘下了車。
咖啡店開在環形寫字樓最左側靠近另一條馬路的位置,離露天停車場還有小幾百米的距離。
蘇鹿一路頭也沒擡,老老實實地盯着地板走自己的路,眼看着咖啡店的大門近在眼前,一雙腿突然擋住了去路。
她還沒反應過來,地上的腿就突然多了起來,一雙接一雙,圈圈繞繞無窮盡。
空氣安靜了幾秒,終于有人勇于踏出第一步。
“蘇鹿小姐,請問網上說你和神秘金主的事情是真的嗎?”
聲音一出,早就躍躍欲試的記者們,仿佛開了閘的水,各自舉着自家的話筒蜂擁而上。
“蘇鹿小姐,請問對于這次的熱搜事件你有什麽看法?是單方面公司炒作嗎?”
“蘇鹿小姐,請問您一開始的清純人設是公司的宣傳套路嗎?”
“蘇鹿小姐,請問網上傳言你去私人醫院打胎是真的嗎?”
……
蘇鹿頓了一下,咬着下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群記者是在她身上裝了雷達嗎?
倒了血黴了她真是。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蘇鹿捂着帽子想擠開他們趕緊離開:“你們認錯人了。”
結果剛憑着蠻力往前跨了一步,一只話筒就直接怼到了臉上——
“蘇鹿小姐,你這個時候出現在期誠門口,是因為那位神秘總裁是期誠集團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蘇鹿:挺有偵查力啊有這能耐做點啥不好為國争光不行啊非要來蹲門有意思沒意思,瞧把您給優秀的
感謝為桔子推歌的寶兒~好聽(悲傷,我甚至想讓鹿鹿和深哥一起跟我承受這份悲傷
桔子的預收→《陰陽婚戀屋》【ps:這個會存,然後《他怎麽還不表白》和《男友成了頂流》會選一本存稿,看鹿鹿和深哥存稿完結的時候哪一本支持的寶兒多一點……】
失去記憶的許蘇既來之則安之,在小鎮開啓了養老式生活
白天,她是面館裏無精打采的迷糊老板。
夜裏,一身正裝的許蘇站在店門口,舉起某司特別配備的大喇叭——
“有緣千裏來相會,可別錯過好機會,陰間青春不常在,務必抓緊談戀愛!”
入職幾個月,許蘇收到一張血字獎狀
獎項:地都年度最佳紅娘
獲獎人:許蘇
獎勵:十佳優質丈夫一名
與此同時,面館的門第一次在夜裏響起……
江淮回國沒多久就結婚了,朋友都覺得他是為了繼承家産迫于無奈
不然何以家財萬貫風流倜傥一向傲慢過人的他會去娶一個小面館的女老板。
只有江淮自己知道,每天晚上看前女友眉飛色舞地給一堆奇形異狀鬼說媒有多刺激
而且這前女友居然還不記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