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更
蘇鹿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生硬,以為是自己沒表達清楚,解釋着說:“我一個初中同學,想給他小外甥女帶個我的簽名回去。我現在這樣……”她清了下嗓子,“就不太方便你知道吧,所以只能麻煩傅先生幫忙送一下,你就給喬斌就行,他知道的。”
傅時深拿着紙帕,盯了她幾秒,唇角慢慢揚起弧度,輕笑了笑:“行。”
蘇鹿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試探性地說:“那我,在這等你。”
“嗯。”
傅時深只進去了一會兒,蘇鹿還沒來得及靠在牆上撓撓臉他就出來了:“好了。”
蘇鹿點點頭,本想問問他具體是怎麽說的有沒有跟喬斌解釋清楚她為什麽突然就不辭而別,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個噴嚏。
傅時深回過頭,目光落到她身上,神情有些複雜:“很難受?”
蘇鹿搖搖頭。
傅時深沉默了一秒:“那趕緊去醫院吧。”
等傅時深轉過身走在前面後,蘇鹿才伸手将墨鏡擡起一點,擦了擦眼淚。
可太難受了。
傅時深帶蘇鹿去的是一家連鎖的高檔私人醫院,比起那些公立醫院,無論是設備環境還是醫療技術都要強得多,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種醫院的保密性高,所以除了一些商圈頂端的富家巨賈,還有很大一部分病人是娛樂圈頗有名氣的明星,甚至有些小網紅十八線要解決一些極度隐私的問題時也會選擇來這裏。
正因為這個特征,收費标準也極高。
蘇鹿來醫院的路上還在擔心,醫院人多又雜以她這種基本上沒有的專業素養,如果真的有什麽有心人跟拍她根本顧及不到,而且就算看病的時候沒什麽問題,要是以後監控錄像或者就診記錄洩露了也很麻煩。
看見目的地是這家醫院時,她暗自松了口氣,很快又坐正身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機,她上次那張卡到底解綁了沒有?
好像,她壓根就沒綁。
那完了,來這裏看病,非得讓趙雷來給她贖身不可。
“到了。”
蘇鹿還在心裏一筆一筆地算着自己身上現存所有錢的總值時,傅時深已經走到後面給她開了車門,見她還沒回過神有些猶豫的樣子,以為是之前那些話讓她心裏有所顧慮,寬慰道:“這裏面保密性很好,不用擔心。”
“啊?哦,我知道。”蘇鹿回過神來點點頭,她看了兩眼傅時深,心裏突然有了個主意,有些不太好意思開口,她撓了撓嘴角:“那個,傅先生,我今天出來得匆忙,沒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所以……”
“嗯?”
傅時深也不知道是真沒聽明白還是裝沒聽明白。
蘇鹿咬了咬唇:“沒事,我們走吧。”
算了,實在不夠給她雷大哥打電話吧,還能真的任她窮死在外面嗎?
蘇鹿的問題不算太大,好在沒吃多少又來得及時,醫生只開了個打吊瓶的單子,就傳下一位了。
這個下一位,好巧不巧,居然是尹之柳,不得不說她的眼神真好,蘇鹿一張臉捂得嚴嚴實實沒一點露在外面,真愛鐵粉估計都不會瞟一眼,尹之柳卻一眼就認出了她:“蘇鹿?你也來醫院看病呀?”
語氣親切得,如果不是事情就發生在昨天晚上,蘇鹿幾乎要忘了她找茬的事。
蘇鹿捂着帽子點點頭:“尹前輩哪裏不舒服嗎?”
既然尹之柳裝不知道,那她就配合她演戲,畢竟真的撕破臉也挺難看的,要是讓有心人抓住這一點做文章,又得給劇組添麻煩。
“喏。”尹之柳指了指額頭,“不知道怎麽的冒了個痘痘,本來也沒多大事,但過兩天還得去拍廣告,真是煩人。你呢,怎麽捂得這麽嚴實啊,怕被認出來嗎?”
她說着就伸手想來扯蘇鹿的帽子,蘇鹿往後退了一步:“嗯,尹前輩快進去吧,別讓醫生等久了。”
尹之柳看了她兩眼,無所謂地收回手,忽地笑了起來,眼皮懶懶地垂着,透着一股子妩媚的氣息,拖着腔壓低聲音:“也是,蘇老師現在正是紅火的時候,外面指不定多少人等着拍你的料借此高升,蘇老師可一定得當心啊。那些直男們,可最受不了他們當做白月光的清純小女朋友,沾上銅臭味。”
蘇鹿本來還在擔心,因為她覺得以尹之柳的性子,對昨晚的事情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肯定鉚足了勁想找她的茬,之前沒遇到也就算了,可如今這麽方便的機會又怎麽會錯過。但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收回了手。
大概是傅時深留下的心理陰影猶在,就只能逞點口舌之快了。尹之柳這張嘴巴,說出多惡毒的話蘇鹿都不稀奇,再加上她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趕緊打針恢複,而且她目前這幅樣子的确是占下風,就沒再跟尹之柳掰扯,假裝沒聽懂随便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尹之柳看着匆匆離開的綠色身影,唇角慢慢勾起,不屑地輕笑了一聲:“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蘇鹿在病房裏紮上了針,剛想給趙雷發個消息,傅時深就回來了,手裏還提着一袋用餐盒裝着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她飛快地把手機一扔,拿起旁邊的帽子就捂住臉,警惕地盯着他。
他剛剛把她送到診室裏就離開了,蘇鹿還以為他是任務完成就打馬回朝了,沒想到還挺有始有終的。
蘇鹿剛剛的動作,一點不落地全被傅時深看在眼裏。
他覺得很有意思,但也沒拆穿,假裝什麽都沒看見,提着袋子放在櫃子上:“晚上沒吃飯,喝點粥吧。”
蘇鹿點點頭,回過神來後又很快搖搖頭:“不用了,我不餓,傅先生你晚上也沒吃飯吧,你喝吧。”
不餓才怪,她早上中午都沒吃,本想着趁喬斌生日給自己一個放縱的理由,沒想到剛吃了兩口餃子,就出了這檔子事。她都快餓死了。但是吃飯就沒有手舉帽子,不舉帽子就意味着擋不了臉,讓她頂着這麽一張大腫臉在傅時深面前細嚼慢咽,她寧肯餓死。
說白了,還是少長了一只手的問題。
傅時深聽她這麽說,開餐盒的手停了停,側眸看她:“不用吃?”
蘇鹿堅定地搖搖頭:“不用。”
傅時深沒動,又問了一遍:“不用吃還是不想吃?”
“?”
這有什麽區別嗎?
蘇鹿想了想:“不想吃。”
他揭開蓋子放在一邊:“不想吃還是不方便吃?”
“......”
這次蘇鹿很直接:“不想吃。”
傅時深略微點了點頭,沉默了兩秒後,擡眸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好像是不太方便。”沒等蘇鹿反應過來,他又問,“那是要我喂你吃?”
語氣自然得蘇鹿都要以為自己真的是那麽的想的了。
見他拉了條椅子過來坐下,轉了個身去端粥,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親自動手喂了,蘇鹿極大幅度地搖了搖頭:“不用麻煩傅先生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我自己來。”
傅時深後背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現在想了?”
“......”蘇鹿語氣平靜地說,“想了。”
“想什麽了?”
“???”
傅時深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毛病?
蘇鹿深深地吸了口氣,無語地瞅了他一眼,也看出他是沒事找事了,索性轉過身去,靠在床上,沒搭理他。
傅時深盯了她幾秒,也沒惱,不動聲色地輕扯了下嘴角,站起身拉開椅子:“你慢慢喝,我出去抽根煙。”
蘇鹿固執地盯着牆壁,沒作聲。
等到房門輕輕關上一陣子後,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望了望,确定他已經不在門外了,才把帽子往床上一扔,挪動着身子坐到床邊,湊到餐盒面前聞了聞。
粥看着應該是剛出鍋沒多久的,氤氲熱氣飄到臉上,暖暖的,蹭得原本發癢的地方也舒服了不少。香味很熟悉,像是以前寧南大學門口那家店的味道。
那家粥店開了很多年了,品種齊全味道好。
蘇鹿還是因為傅時深才知道的它,因為寧南大學和明煦中學隔得很近,所以他們幾個人經常會去那裏吃早餐,蘇鹿也常跟着去,沒等到他們的時候自己去偶爾也能碰到,慢慢就也養成了有事沒事常關顧的習慣。
習慣的強大之處就在于,因為長期反複地做一件事,那件事就會在不經意間慢慢成為你生命的一部分,很多時候就算你不去想也會無意識地去重複。
因此蘇鹿後來盡管不喜歡傅時深了,但每次說去外面吃早餐的時候,她總是會習慣性地選擇那家店,然後又想起傅時深,惡性循環。
盡管常常結伴去,但他們倆的口味卻截然不同,蘇鹿最喜歡的是那家店的瘦肉粥還有招牌灌湯包,但傅時深,五谷雜糧嘗了個遍,唯獨不會碰這兩種,像個吃齋的。
蘇鹿瞄了一眼碗裏漂浮的瘦肉條條和旁邊泛着光的小包子。
難怪非要塞給她吃,這個點了,那家店的生意火爆程度,肯定就只剩下一點瘦肉粥和招牌灌湯包了,沒他愛的那一口了吧。
不吃白不吃,浪費多可恥,吃!
作者有話要說:深哥今天用親身實踐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舔狗沒有好下場!
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