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算了吧, 你将原主一箭穿心前可是将特意原主這幾年來嫁入府裏後的所有荒淫事都細數了一邊才冷眼射死了原主的,你現在竟然敢說你忘了?
這誰能信?
唐詩哪裏會信,當下便握住嚴子墨大掌的手微微用力搖着, 生氣道:“相公可莫要戲弄我了。”
“不是戲弄, 為夫我, 真的忘了而已。”嚴子墨眼神閃爍, 避開了唐詩追着他打趣的目光,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
“其實那日, 我有話對相公你說來着,很重要的話。”嚴子墨這人太沒勁,唐詩甩開了嚴子墨的手,興趣缺缺地道,“但我現在也記不起來了。”
哼, 生氣氣,哄不好的那種!
唐詩不再看嚴子墨, 轉而捂着自己額上敷好的草藥,這野外的草藥藥勁兒就是大,這才敷在傷口上沒多久唐詩就覺一股涼意拂過,随後便是沙沙的疼。而剛才那堆草藥早被嚴子墨不小心掃落到了地上, 徹底用不了了, 嚴子墨無奈,略帶責備的目光輕輕掃過唐詩,還是選擇伸出手幫唐詩壓着。
嚴子墨手指也透着溫熱,輕輕按壓在唐詩額上竟是意外的舒适, 唐詩微微掙開, 妩媚多情的一雙眼若有似無地勾着嚴子墨,開了口是比水還柔的聲音:“相公, 你到底說不說啊?”
反正你不說,我也不說,看誰能耗下去。
嚴子墨臉色轉陰,低低地“啧”了一聲,看着因唐詩突然半坐起而掉落在地的草藥,眼裏的心疼一點不加掩飾。
這草藥是藥勁兒大效果好不假,但是這物入口卻極苦極澀,為一般人所不能忍,這麽點草藥就是他也得皺着眉強忍着才能嚼出來這麽一口,而唐詩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浪費掉了,這讓他怎麽能不心疼。
領教了唐詩不好糊弄,嚴子墨心下一陣嘆息,徹底投降認輸:“也沒什麽好值得想的,就是......想祝你新年快樂罷了。”
嚴子墨又伸了手按向唐詩額頭上為數不多的還貼在上面的草藥,聲音柔柔道:“娘子你怎麽就那麽多好奇?”
“當真?”唐詩不信,後退了身子懷疑地看着嚴子墨,似是想自嚴子墨的臉上查出些蛛絲馬跡。
就憑那個時候她和嚴子墨還不遠不近的關系,嚴子墨能說出這麽溫馨的話,她還是有點不信的。但也不可否認,她其實期待的,也不過是他的一句“新年快樂”。
嚴子墨臉上只坦坦蕩蕩地寫了“坦蕩”兩個大字。
“妾身信了就是。”唐詩嘴角瘋狂上揚。
唐詩嬌俏一笑,月色下唐詩的眸子裏滿滿地映了嚴子墨好看的眉眼,像是能吸人攝魂的深淵,嚴子墨微微移開眼,勾唇笑道:“那娘子呢?娘子那日想對為夫說的話,又是什麽?”
“忘了。”唐詩更是坦蕩。
嚴子墨斂了笑,目漏疑窦:“當真?”
“就是忘了!當真!”唐詩轉了腦袋不再看嚴子墨。
嚴子墨搖頭:“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引1】。娘子這般,可不好。”
“滿嘴的大道理,可惜了,妾身聽不懂。”
“哎!你這人怎麽能彈人腦門呢,我還有傷呢!”
“你快讓我彈回來!”
圓月漸隐,繁星亦散,突如其來的一陣風刮開了層層黑雲,攜着樹下二人的嬉笑聲打鬧聲飄向遠山密林。
新的一天,很快就會到了。
***
“這邊走到頭就該可以到了吧。”
入了夜是蝕骨的冷,換了白天便是惱人的熱,唐詩不甚在意地以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側了身子對身旁的嚴子墨這麽說道。
謝天謝地,在穿進書裏小半年後,唐詩可算是發現了自己作為的女主的第一個正經金手指,那就是她雖沒有什麽方向感,但在林子裏歪打正着地總能尋着正确的路,最起碼一上午了倆人也算是離出口越來越近,這一點嚴子墨也是不得不服。
日頭有些大,嚴子墨看了眼有些跟不上的唐詩,問:“要不要歇歇再走?”
林子裏野物不少,野果子也多得是,但夜深了那些野雁野雞都不好打,看着眼生的果子嚴子墨也不敢摘了入口,是以兩人到現在也只是吃了點酸澀的果子墊墊肚子,聊勝于無。
大大的日頭壓在頭頂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唐詩卻不敢停,她知道,如果現在不一鼓作氣地走出去,那麽她這條小命也就快交待在這裏了。唐詩能感覺到,她額頭那裏的傷口似是在惡化,鈍鈍地疼,她每走一步那種眩暈感便又多一分。
唐詩強撐着一口氣道:“不歇了,這條路直走到頭就能出去,還是趁着天亮一鼓作氣走出去吧,到了晚上可就不好說了。”
“你……還能走得動?”
嚴子墨蹙起眉打量唐詩,那人額上的包越腫越大,臉色瞧着也沒什麽血色,這樣下來他擔心她都不能走出這片林子。
“我體力好着呢,”唐詩矢口否認,“倒是相公你,不是說了昨兒夜裏黑虎便去找人了嗎,怎的這都小一日過去了也不見人來救我們?”
嚴子墨俨然和唐詩想到一處去了,臉色也驟變得有幾分難看,黑虎辦事不會不靠譜至此,這就是從邊關調兵,這麽些時辰也該回來了。
捕捉到唐詩嘲諷的眼神,嚴子墨正了正衣裳鎮定道:“這林子又寬又廣,尋常人也摸不到門路,黑虎肯定随後便到,娘子耐心點等待便是。”
我信你個大豬蹄子!你這個臭男人壞得很!
話音未落遠處嗒嗒的馬蹄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還夾雜着幾聲馬鞭抽在馬匹皮上的聲響,唐詩強忍着胃裏翻滾的惡心,激動地拉住嚴子墨的胳膊晃來晃去。
“相公,你聽!是不是黑虎帶人來尋我們了?”
嚴子墨卻猛地拉着唐詩蹲下,借着樹叢的遮掩将食指立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低聲道:“小點聲,也可能是尚書的人,斬草除根!”
當然,他心裏更傾向于是黑虎帶了人終于過來救他們了。
嚴子墨不愧是原書裏能活到最後的男人,果真是深思遠慮有遠見,唐詩也跟着緊張起來,抓着嚴子墨手臂的手愈發地緊。
倆人表情如出一轍的嚴肅緊張,如臨大敵,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刺激到唐詩敏感脆弱的神經。
遠處,一年邁蒼老的聲音傳來,聲音裏滿是擔憂急迫,唐詩聽在耳裏卻有種想哭的沖動。
***
“老李啊,你說詩兒會不會被那幾個賊子擄走了,或者已經......”
老國公一拉缰繩,一雙細密的眼急切地掃過林子的四周,随後長嘆了一口氣,拉着缰繩的手越發地顫抖,雙眼裏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老國公的聲音早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老管家嗫嚅了半天終是什麽也未說出口。他家小姐自小便是被老爺含在嘴裏還得用舌頭護着長大的,平日裏連水是如何燒出來的都不曉得,這遭遇了這般驚心動魄一事,哪怕是僥幸逃進了林子裏,這一天一夜他家小姐又該怎麽活啊!
“你們幾人去東邊找,你三人去西邊,你們去南邊,北邊剩下的人一起去吧,記住,有任何消息都得趕緊給我趕回來!”
老管家一輩子沒有娶妻,膝下自然也無一男半女,小姐是他看着長大的,雖然小姐驕縱無理,但這麽多年了在老管家心裏小姐早就和他親生女兒無異了。老爺的心情他能理解,可眼下這情況也着實不樂觀。
只怕是......兇多吉少。
“令親家母不是說就在這附近出事的嗎!怎麽,怎麽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國公哆嗦着嘴皮子,也沒忍心講這句話說出口。
昨夜裏,令親家母帶了個小丫鬟和幾個侍衛就冒冒失失地闖進了府裏,幾人形容衣着具是狼狽,老國公連忙請了她們進去。
令親家母一番解釋下來後老國公還怎麽坐得住,當下便帶着幾十名暗衛騎了馬連忙朝着京城外敢去,一路上又是再三仔細地搜尋。加急趕到了靖州邊界,在看到那遍地的屍體時老國公心髒一緊,險些自馬上暈過去,好在,暗衛探後來報裏面并未和詩兒和姑爺。
詩兒是她娘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和寄托了,如果詩兒真......他這一條老命就也跟着去了算了!
他這一生,榮華富貴也享過,錢權名利也有過,可這些身外之物也都如過眼雲煙。這輩子他心裏真正挂念的,還是他這個自小寵到大的寶貝女兒,唐詩若是出了什麽事,他就是死了也沒臉去見詩兒她娘。
他答應過她,要護他們的女兒一世周全。
“老爺......您,您哭了。”老國公低了頭,沒去擦那滿臉的淚,滿頭的白發更顯心酸。
老管家震驚道,幾十年了,老爺只哭過兩次,一次是夫人離世,再有就是現下小姐下落不知。
“老爺!老爺!小姐找到了!就是......”
老國公跌跌撞撞地自馬上翻下來,大聲吼道:“詩兒找到了?她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引1】:印自西漢·戴聖《禮記·曲禮上》
唐詩:你是大豬蹄子!
嚴子墨:呵呵。
……
唐詩:豬爪拿走!我要嘤嘤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