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韓京墨很自信的告訴河證宇,她搞得定李正宰,理由是他們是一種人。
好歹糾纏了那麽久,韓京墨也算了解李正宰了,他們兩不說十成像也就八成相似。
不管是對她還是對李正宰來說,男人or女人,都是生活的調劑品,調劑品是不可能成為必需品的,這點她很有自信。
但這份自信在韓京墨第四次被李正宰搶了項目後,就出現了點裂痕,這不合理啊!
穿越對韓京墨來說大部分都是缺點,她多了個兒子,從高峰跌到低谷,但也不是沒有優勢的。
她最大的優勢就是手上握着預言家牌。即便她對韓國電影了解有限,但什麽項目爆了,她還是了解的。
也是因為這個,韓京墨從進入“投資”領域後從未失手。圈外可能都快忘了韓京墨不單單是演員而已,圈內則是明确的不把韓京墨劃分在演員的分類裏,誰看她都是當資方看。
從未失手這個詞在崇尚玄學的娛樂圈可是招財進寶的代名詞,幾個跟韓京墨合作過的公司都當她是錦鯉。
showbox的社長最搞笑,他跟韓京墨合作最多,多到今年他們要籌備年度計劃,都把項目堆到韓京墨面前,讓她算一卦,大有錦鯉說哪個能火,他們就推行哪個項目的意思。
換句話說,不單單作為女演員更多作為資方的韓京墨幾乎能拿到市面上所有的項目企劃,從那些企劃裏找到“預言”中能爆的就很簡單了。
在項目停工即将去威尼斯的空擋裏,韓京墨準備把手上的錢再撒出去一些,找一兩個預言來玩一下,賺個包錢。
她看上了一個,聯系了人,談得差不多了,就差簽約的時候,李正宰橫插一杠子,搶了。
第一次,李正宰搶了,韓京墨沒在意,她都不确定這是巧合還是對方故意搞事,更多認為是巧合。
因為那個項目有李正宰旗下的藝人參與,這位社長是以要為藝人保駕護航的名義搶的,看着很正常,她就沒管。
第二次,韓京墨只是跟對方見面聊了一下,還沒想好要不要投呢。因為她記得這部片子刷到青龍的獎杯,但不太記得賺不賺錢。那是個文藝片,刷到獎未必就代表有得賺。
等她猶豫着沖着劇本也可以支持一波的時候,導演跟她講他們已經有人投了大頭,如果韓京墨再進場只能當小投資方。那個大頭就是李正宰,韓京墨隐隐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第三次,韓京墨找了個喜劇片,是那種看起來應該能賺錢。但她對片子完全沒印象根本不知道上線後會是什麽情況。
這次不是韓京墨想投資,而是她想試探一下到底是李正宰有心搞事,還是她想太多。
她很積極的跟對方接觸,聊得非常好,眼瞅着要簽約,李正宰電話打來了。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導演還在緩刑?別片子沒上,人先被抓緊去。”李正宰笑她,“別只看劇本,導演很重要得仔細查查。”
電話都打過來了,話都講到這一步了,韓京墨完全不用試探,整個就很無語,“你居然無聊到這個地步!”
李正宰還是笑,笑着講,“圈內想跟你搶項目的可不止我一個,你是小紅手啊,有名的點石成金,大家都想撈到金子,我的做法有什麽不對嗎?”
“要點臉吧,誰搶項目生搶啊,我都要簽約你再搶,臉都不要了。”韓京墨對他的歪理拒不接受。
既然不想聽歪理,李正宰就跟她說道理,“那個導演真不能碰,你去打聽一下,那不是人品問題,是真的會被抓去關的。”
韓京墨還真不清楚,這是她找來做測試的麽,沒想真的投就沒仔細去查,好奇道,“犯了什麽事?吸毒?”
“性侵。”
“性..什麽?她不是個女的嗎?”
李正宰一樂,幾乎瞬間就猜到了,“這是你丢出來的誘餌?”不然不可能一點背景調查都不做,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誘餌又怎麽樣?能釣到魚就行。”韓京墨可淡定了,“這不就釣打一條大魚。”
悶笑出聲的大魚問漁夫,“既然釣到了魚要不要喝魚湯?順帶聽聽,女導演是如何迷奸另一位女導演的,想聽八卦嗎?”
對魚湯興趣缺缺對八卦還是很感興趣的韓京墨下樓坐上李正宰的車,一起去吃章魚火鍋了。
火鍋咕嚕嚕冒泡時,韓京墨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的差不多了。李正宰沒有勾着她不說,從她上車就跟她講那個讓圈內震動的瓜,還很意外她居然不知道。
女導演叫李賢珠,算是圈內小有名氣的新人,拿過青龍的最佳新人,觀衆們對她熟悉是她執導過《學校2013》,這劇收視率還行。
李賢珠的性取向是公開的,她拿到青龍最佳新人的片子就是同性題材。
按照國家整體風氣來說,韓國算是恐同的,大部分是基督教麽,教義就是那樣。
但圈子裏對這東西不太介意,她的性取向在這個圈子裏不算特別的存在。
這位更特別的是,她在一次酒後性侵了另一位女導演,對方報警,這位自辯說雙方是有感情的正常行為。
報警的妹子則表示,我他媽不是同性戀,我是有男朋友的!就這,李賢珠還說,你只是還不知道你是,社會蒙蔽了你巴拉巴拉。
這個瓜對外界來說神奇的點更多在于女性對女性出手。但在圈內看來,更扯淡的是導演對導演下手,你哪怕換個演員呢?
在法庭敗訴的李賢珠獲得三年緩刑,暫時不用吃牢飯沒錯,可導演協會把這人除名了,青龍也要把她的獎杯收回來,大有全方位剔除害群之馬的意思。
韓京墨也是吃完了整個瓜才反應過來,她找錯魚餌了,怪不得李正宰能一句話就知道她在釣魚。
用錯了魚餌的漁夫叼着大魚給她剪的章魚腿,試圖搞清楚他在想什麽,“你不會傻到認為搶了我的項目,我就會對你低頭吧?”
開啥子玩笑,他就是搶一百個對她也沒什麽大損失啊,不賺錢又不是虧錢。
慢悠悠給她剪着章魚腿的李正宰的說法是,“我說巧合你信嗎?”
看她不講話,笑道,“你看上的項目都是好項目,好項目就是會有人搶,我剛好搶到到了而已。”
韓京墨不太信,但确實沒找到他故意搞事的出發點,眼珠一轉,說,“我新看上了一個本子,叫《青年警察》,這片子我要了,你搶嗎?”
“不搶。”李正宰加了塊章魚腿放到她碗裏,“慢慢吃。”
吃完火鍋的隔天,韓京墨在樂天的本部見到了李正宰,他們為一個項目而來,《青年警察》。
見到人就罵了句髒話的韓京墨挂着虛假的笑臉盯着號稱不搶的家夥,這狗逼就是故意的!
李正宰卻表示,這跟他無關,是制作方樂天搞事,找了不少資方一起來聊這個項目,他們只是衆多資方中的一位。
到會議室的資方代表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六個人。其他五個韓京墨全認識,這幫人李正宰也認識,就是他的朋友。
狗逼果然是要搞事!
更想搞事的是制作方,制作人組局想擡價,韓京墨隐晦的翻了個白眼,這項目她不要了。
之後制作人還說什麽一起喝一杯,韓京墨也沒搭理,直接上車走人。
李正宰就是要搞事,搞的韓京墨滿頭問號都不知道他在幹嘛。這傻逼幹出了更無聊的事,她的禮服被要回去了!
參加威尼斯女藝人除了平常的活動之外,有四套大禮服,分別是為開幕式、閉幕式,和電影首映做準備的。
四套禮服出自同一個品牌,韓國本土的品牌,不是國際大牌不好,而是這有助于幫她打入內部市場。
當初還不是韓京墨選的對方,是對方來拜托她穿自家的衣服去威尼斯。眼看下個禮拜就要出發,品牌那邊把禮服要回去了。
聽到經紀人說禮服得重新選的韓京墨整個大無語,她都懶得聽經紀人說品牌方找了什麽鬼扯的理由,直接就找到了幕後兇手。
“你腦子沒問題吧?無不無聊?幼不幼稚?”韓京墨白眼差點翻上天,對着視頻裏的李正宰很是鄙視,“你能幹點思路正常的人會幹的事嗎?”
托着下巴舉着手機的李正宰笑眯眯的鏡頭裏的姑娘,語氣輕飄飄的,“思路正常的事指什麽?我你?那不行,會被抓的,現在是法治社會。”
“你怎麽不說找人打斷我的腿。”韓京墨聽他鬼扯,“你就直接編故事啊,就說趙寅城是孩子爹,我在他和孔侑之間左右徘徊,或者去威尼斯公關,把我形容的垃圾無比,這些難道沒有搶禮服正常嗎?你搶我禮服幹嘛?自己穿啊!”
視頻裏突然多了個腦袋,鄭雨盛在邊上探頭,頗為感嘆妹子的兇殘,“你對自己下手也那麽狠?真出了你同時踩船孔侑和趙寅城的消息,你就完了,直接退圈。”
韓京墨一愣,轉而想到,“搶禮服這麽弱智的事不會是你想出來的吧?”
“是啊——”鄭雨盛坦然點頭,“是不是搞得你很頭疼——”可驕傲了呢,專門想的招。
頭并不疼,胸口疼的韓京墨髒話都罵出來了,“李正宰!管管那個傻逼!”
李正宰大笑,鄭雨盛笑的更開心,直接抽走了手機,跟韓京墨講,“我這招是很幼稚,但你們兩搞起來就是不死不休,那就先玩幼稚的有什麽不好,禮服麽,小事,我送你都行啊,出來吃個飯?”
“吃個屁!鄭雨盛你死定了!”韓京墨氣個半死,“趕緊把老子禮服還回來!”
“還不回來,我送給金敏喜了——”鄭雨盛晃着腦袋把手機故意往李正宰那邊偏了一下再轉回來,“餘情未了知道嗎——”剛說完腦袋就被兄弟打歪了,他剛準備跟兄弟掐,電話就被挂斷。
“你好好的招惹她幹嘛。”李正宰很是無奈,“你玩不過她的,最近小心點。”
把手機丢回去的鄭雨盛還對他很無奈呢,“你想搞她,人都找好了又舍不得動手,這不有病嗎。真舍不得就好好追啊,非得搞東搞西的,又不好好追,什麽毛病?”
“正常追求要是追得到早就追到了,現在的問題是正常追追不到。”李正宰深呼吸長出一口氣,“我都不知道我在幹嘛。”
李正宰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跟個幼稚園小男孩一樣,靠欺負人家獲得關注,太蠢了。
他有很多招能逼的韓京墨進退維谷,他也真的找好了人,等着韓京墨來求他,可那些..可那些..
韓京墨知道自己要幹嘛,弄死鄭雨盛教李正宰什麽叫正常的挖坑思路,別再幹出搶禮服這種傻逼事,太NM弱智了!癞是沒什麽殺傷力,但跳到腳背也很惡心啊!
2016年夏,娛樂圈出了個大新聞,一位知名編劇被檢方抓了,罪名跟圈內經常出毛病的黃賭毒無關,這位是詐騙,金額高達二十三億,騙的還都是知名藝人,鄭雨盛就牽扯其中,被騙金額頗大的受害者。
受害者對外傳達的消息是不予追究,對內差點把韓京墨掐死!這女人真的有毒!你搞我幹什麽!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李正宰家的客廳裏,鄭雨盛氣到爆炸,繞着圈轉,嘴裏髒話無限輸出。
韓京墨盤腿坐在沙發上抱着半個西瓜,用勺子挖着吃的可開心了,時不時還戳一下受害者的肺管子,說點我知道你蠢。但我确實也沒想到你能蠢成這樣之類的。
屋主就很頭疼,一邊哄着兄弟多少錢我幫你補上,一邊讓吃瓜得差不多得了,有事沖他來啊,欺負“老實人”幹嘛。
“老實人?”韓京墨冷笑一聲,胳膊一擡,勺子一舉,“老實人,我禮服呢!”明天就要去威尼斯了!傻逼還不給她把禮服還回來!真等着死啊!
老實人大怒,“賣了!你個..”
“行了!”李正宰揚聲讓兩個小學生閉嘴,先看韓京墨,“禮服在樓上,等下你走順帶帶回去。沒想怎麽樣,鬧一下嗎,他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就是鬧一下。”再看鄭雨盛,“我是不是早就讓你還給她,你又搞什麽?!”
鄭雨盛捂着胸口一個後仰,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因為個女人..”
“別女人女人的啊,別逼我怼你。”韓京墨持續吃瓜,“你們兩搞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戲碼自己去玩,趕緊把我禮服還我。”
迅速脫下“戲服”的鄭雨盛臉一拉,“你先告訴我你怎麽辦到的。”
“你先把禮服拿出來。”韓京墨表示要交換人質。
鄭雨盛不太樂意,李正宰踹了他一腳,讓他一邊嘟囔着兄弟有異性沒人性不能要了,一邊打電話給經紀人,讓對方把禮服給韓京墨送到公司去。
在等待的過程中,從小學生成長為大人的三人組就坐下來一起吃瓜了。
一顆西瓜三個人分,韓京墨獨自占一半,另外兩個大男人切另外那半個。
這個瓜是這麽買來的..
那個編劇韓京墨早就認識,電視圈知名作家,是真的知名,出過國民劇的。
他們兩認識的時候,正是“七號房”大爆,圈內都知道韓京墨有的是錢。
對方跟有錢的富婆講,自己在幫三星那位太子爺做一個私募基金,講得很是靠譜,感覺就是投了錢就有得賺還什麽都不用管,賺得還多。
作家的嘴啊,那故事編的是一套一套的,韓京墨差點就上當。不過因為做事留一手的習慣,她很仔細的去查過那個作家,查出來的結果是沒什麽問題。
但韓京墨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人是不存在的,太幹淨本身就是問題。
因此,韓京墨沒去賺彎腰就能撿到的錢,覺得不安全,這年頭哪有不勞而獲的事。
後來有一次,韓京墨跟金敏喜閑聊,無意中聊到了這個作家,金小姐也差點被拉進那個私募基金,不過後來由于“小三”新聞被爆,她得賠付很多違約金,手上的流動資金不夠了,也算是運氣好,就拒絕了對方。
那作家要是只找自己,那韓京墨不會認為有什麽問題,她有錢麽,彼時又是資方,想要從她手裏搞錢的人很多。
作家并非多特別的存在,還有人忽悠她買島呢,私募基金投資算很正常的了。
可一個為財閥做事搞私募基金的作家去找女演員拉投資,這就不太合理了。
女演員再紅能有多少錢?對普通人來說她們的身家可能是天文數字,可對搞基金的人來說也就那樣吧。
何況找演員搞基金是很有風險的,這幫人不懂行又出了錢很可能出現外行要指導內行,那就是瞎搞。
就是從金敏喜那聽到了這個消息,讓韓京墨估摸着那位作家有點問題。不過人家有什麽問題跟她也沒什麽關系,她也沒管過。
之後就到了鄭雨盛跳出來找死的事件,韓京墨一下把那個有問題的作家翻出來了,約了對方吃飯跟對方講,她有興趣投資但是因為不太懂行還有點顧慮,還說李正宰是懂行的。如果他能從李正宰那拿到錢,那她一定追加投資。
“要這麽說,他應該去找他啊。”鄭雨盛一手西瓜一手指兄弟,“為什麽來搞我!”
李正宰一邊嘆氣,一邊兩手抽紙巾,一邊給一張,順帶還要跟兄弟結束,“因為圈內都知道,騙我不好騙,騙你很好騙,而騙到了你跟騙到了我是一個意思。”
“所以說你們兩在一起多好,幹嘛來騷擾我。”韓京墨都想祝他們百年好合。
一個眼刀飛過去的鄭雨盛讓“兇手”繼續講,兇手表示講完了啊,受害者不信,就這麽簡單?
“能有多難,我又沒想搞死你,而且你得錢剛打過去,他就給我發你們的合作協議了。”韓京墨表示她沒想往大了玩,“我反手不就舉報了嗎,你的錢等案子結束會還給你的,我要是真當什麽都不知道,你才慘呢,說不定會一筆一筆的給。”爸爸可是很善良的人!
差點被善良的人玩吐血的受害者怒極而笑,咬着後槽牙開口,“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用謝——”韓京墨揮揮爪子,“我們兩清——”
“呀!!”
暴怒的大塊頭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同他秒速起身阻攔的百年好合的兄弟撕吧起來,韓京墨連個閃躲都沒有,持續吃瓜。
鄭雨盛但凡敢碰她一下,哪怕就是動她一根頭發絲,她都能把他從樓上推下去,讓他了解了解什麽叫死無全屍。
這傻逼跟她玩什麽兄弟情深,她就不信李正宰沒有警告過他別招惹自己。
這人不是不怕死麽,大概以為她就是個女人能如何?那她就教他一個乖,女人很記仇的,你碰我一下我能打斷你一條胳膊。
硬生生被推出門的鄭雨盛嘴裏吼着要跟兄弟絕交,要不然就讓兄弟二選一。兄弟簡直心累,所以說,你招惹她幹嘛。
“你搞他幹嘛。”李正宰按着眉心倒在沙發上,腦袋一抽一抽的疼,“直接沖着我來不行嗎?”
挖了一大口西瓜送過去的韓京墨等他吃了想抽勺子發現抽不出來了,幹脆把西瓜往茶幾上一放,拍了下他的腿讓他坐好,往他腿上一躺,翹起腿,腳尖一晃一晃的,沖他樂。
“我禮服被搶是什麽心情,感受到了嗎?”
“感受非常深刻。”
又憋屈又無奈,還很想笑,笑大家都太幼稚,五味雜陳。
李正宰一手像夾煙一樣夾着銅勺,一手順着她披散在沙發的發絲,俯身親親她的眉心,嘆息道,“我差一點就動手了,只差一點。”
勾着他的脖子直接親嘴的韓京墨在他要深入交流時,食指抵着他的腦門把人推開,也跟他講,“我也只差一點而已。”
丢開勺子抱起她的李正宰把人架在腿上,從低頭俯視變成擡頭仰視,笑問她,“你的那一點,是個什麽招?”
韓京墨捧着他的臉,紅唇吐出的話帶着毒液,淋漓盡致的展現人性之惡,“你有個自閉症的哥哥,重度自閉。”剩下的話不用說,她肯定他懂。
眼底的兇光一閃而過,李正宰确實懂,微閉了閉眼,擡眼再看她時,同樣惡劣的仿佛從地獄爬上來的怪物,“你有個十二歲的兒子,才十二歲。”
披着人皮的怪物糾纏在一起,帶着血腥味,雙方都在碰觸底線,都是既然出手不如就不死不休。小打小鬧有什麽好玩的,既然為敵,不死不休才是态度。
打狗就得一棍子打死,要死的幹脆利落,才讓對方沒有機會再叫。
窗外的夕陽緩緩下落,有個說法講,夕陽是逢魔之時,在日與夜的交彙中,惡靈會重返人間,帶來百鬼夜行。
日與夜交替,白日徹底被夜幕覆蓋,黑暗能滋長一切負能量。
韓京墨沒有玩到繩戲,一方面是家裏沒道具,另一方面是雙方上了頭,無暇他顧。
但她玩到了更刺激的東西,爽的差點厥過去,爽到只玩了一次雙方就大汗淋漓。
茶幾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掃落在地,煙灰幹翻倒掉落在地毯上,精致的地毯沾染煙灰,一下就掉價了。
西瓜在地毯上滾了好幾圈,汁水橫流,淡紅色的西瓜汁幸好是淡紅色的,不然太像個殺人現場。
韓京墨小口小口的喘着氣,視線停留在快要跟地毯融為一體的西瓜汁,啞着嗓子跟李正宰講,“即便我惡劣到有時候我都會懷疑,我居然能爛到這個程度。但我會喜歡的男人,起碼不會是讓我活在廢墟裏的人。”
李正宰望着窗外的月亮,又圓又大,他沒有看到廢墟,他看到的是月亮,“你把我當深淵,那在你凝視我的時候,只能倒映出廢墟的模樣。”
“我們試過了。”韓京墨閉了閉眼,她看到了罪惡之花開出的糜爛之美,但,“我們試過了。”她還是喜歡人間的花。
胸膛堵了一口氣,那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讓李正宰呼吸都困難,喃喃低語,“是啊,我們試過了。”
夜晚終将過去,白日降臨,韓京墨帶着團隊跟劇組集合,一起飛去參加威尼斯。
河證宇上下掃視她的打扮,沒忍住吐槽了一句,“你不熱嗎?”
今天走帥氣姐姐路線的韓京墨全身上下都用女士西裝包住了,脖子還系了絲巾做點睛之筆,對直男的吐槽直接無視,你懂個毛毛!這叫飒!
确實不懂的河證宇只能确定她一定會熱,讓助理去買個小電扇來讓她拿着。
在室內有暖氣還好,等到了地方得下車,你就知道什麽叫熱到脫妝了。
落地後一行人先去酒店休整,第二天就是開幕式,也是劇組再度開機。
威尼斯的拍攝沒有小花和鮮肉什麽事,按照劇本,故事在這裏就要結局,小花和鮮肉已然下線,只剩夫妻倆的戲碼。
出現在威尼斯開幕式紅毯上的韓京墨即代表她自己,也是金宇娴,女明星豔壓全場,對着鏡頭氣勢可足了,拍得導演連連叫好。
盛大的開幕式之後,別人該幹嘛幹嘛,劇組繼續拍攝。結局有一場夫妻倆的對手戲,韓京墨同河證宇時隔許久難得能互相飙戲。
他們在戲外旗鼓相當,在劇本裏的人設也是旗鼓相當。
劇本裏給這對夫妻的設定很有趣,他們即是同類也是異類。相同的地方在于,兩人都不是好東西,但凡出手就是下死手。
妻子對小花出手,弄了場由假變真的爆炸,直接給人弄毀容了。丈夫對鮮肉出手,更兇殘,直接把人賣了。
就是字面上的賣,賣器官的賣,屍體都不完整的賣。
夫妻倆都知道對方出手了,一如當初,夫妻倆都知道對方為什麽願意跟自己結婚。這就是他們不一樣的地方,很不一樣。
當年連小花都算不上的妻子願意嫁給丈夫,謀求的不是愛情而是資源。
丈夫願意娶她求的卻是愛情,他對這個女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是他一手把這個女人拉入懷抱的,即便他知道,她不愛他。
愛之一字,有人求不得,有人不屑一顧。
求不得的人,耗了近二十年,也只能做到把人捆在身邊,靈魂卻從來不與他對話。
求不得的丈夫把鮮肉“分屍”,不屑一顧的妻子多少有點被吓到,但後來想想,倒還挺省事,不然她也要給鮮肉封口,有什麽比屍體更能閉緊嘴。
《野望》最終的一幕是女明星加冕,加冕之前,一手打造女明星的經紀人給她戴上項鏈。
酒店套房的卧室裏,即将登場紅毯的女明星一心只想着自己能不能豔壓群芳,推門而進的經紀人想的則是,她飛得太高了,自己快要沒用了,為了讓自己更有被利用的價值,他是不是應該砍斷她的翅膀。
經紀人手上拿着兩杯咖啡,一杯是美式喝下去能讓女明星徹底變成啞巴,無損美貌只是不能出聲而已。
可啞巴想要再當演員,再站在鏡頭前機會就很小了。另一杯,就只是一份焦糖瑪奇朵,很甜,加了雙份糖,是常年控制體重的女明星不會喝的甜。
拿着飲料的經紀人走得很穩,照着鏡子的女明星沒有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她從鏡子裏看到他了,便展顏沖他笑。她見到他都是笑着的,嬌俏的,美麗的,偶爾有些可愛,大部分很是溫柔。她是他的妻子不是麽,面對丈夫當然都是笑着的。
他也從鏡子裏看到了她,淺淺的勾了下嘴角,眉目柔和起來。即便是手上捧着毒藥,即便是這個女人吐出的毒液比藥劑還毒,他看到她就不自覺的會柔軟,這是他的妻子啊。
妻子沖背後伸手,要接過咖啡。丈夫側身把咖啡放在桌上,拿起首飾盒裏的項鏈,沖她擡擡下巴示意自己要給她戴上。
妻子撩起頭發撥弄到一邊,頭微側展現白皙的後頸,垂下眼裏有一絲不耐煩。
她很久之前就不耐煩了,因為經紀人把她當他的所有物,所有跟她貼身的東西都要他親手來。
別說是什麽男人了,哪怕就是女造型師想要給她戴首飾,都會被他阻止,這個男人真的很讓她厭煩。
丈夫看到了那一抹不耐,他一直都能看到,從他們第一次确定關系,他牽她的手,他就看見了她的不耐。他一直在告訴自己沒關系,她的手還在他的手裏,有什麽關系呢?
碩大的鴿子血貼在高聳的胸脯,鏡子裏的女人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繼續操作,擡眼看向鏡子,男人盯着她的胸看。
女人揚眉,帶着幾分驕傲為自己的資本一如既往的傲人,也為男人跟狗一樣随時發情很是反感。
女人動了下頭發,示意男人繼續,別發呆了。
男人慢半拍回神,她的脖子好細,細到他一只手就能掐斷,現在他兩只手都放在她的後頸。
他可以得到她的,他已經擁有她了,為什麽不能完完全全的擁有她呢?
搭扣扣上,男人的手掌撫摸後頸凸起的骨頭,帶起女人一片雞皮疙瘩。
女人橫鏡子裏的男人一眼,帶着魅色的教程,輕拍他的手腕,讓他再等等,等下是紅毯了,紅毯結束,什麽都随他。
男人的手順着她的後頸下滑,穿過腰側虛虛的摟着她,在她的側頸落下一個吻,很輕,幾乎沒有碰到。
他相對她說,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他看着她伸手拿着冰美式,也想說,焦糖瑪奇朵也很好喝,你已經夠瘦了,瘦到醫生建議你增肥才能備孕。
他看着她的紅唇已經碰到了習慣,更想說,我們一起生個孩子吧。
男人什麽都沒說,女人喝下了美式,喝的一點防備都沒有。
如果男人夠聰明,就會發現,她碰都沒碰那杯焦糖瑪奇朵。如果女人夠聰明,也會發現,男人在她拿起冰美式時的欲言又止。
聰明人都是難得糊塗,一次失足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如果是看電影,觀衆此時能看到閃回,閃回的劇情裏,焦糖瑪奇朵也是一份毒藥呢。這次可不止是毒啞誰,而是取人性命。
是他教會她的啊,想讓人閉嘴最好的方式是讓對方變成實體。他教她的,她都用在他身上了。
這一場戲從頭到尾就一句臺詞。
妻子含着冰美式的吸管,笑看丈夫,“你不渴嗎?”
丈夫很渴,渴望的是她發現自己被毒啞後有多驚喜。妻子眼底的光是興奮的,她也很渴望得想知道,沒有丈夫的人生,有多自在。
戲裏的演員好到戲已經演完了,導演都沒回過神來喊卡,演員們只能臨場發揮。
河證宇剛要說話,金宇娴先開口了。
“你會後悔嗎?”
“什麽?”
“遇到我。”
丈夫愣住了,妻子淺笑,“我不後悔。”
遠在首爾的鄭雨盛問李正宰,你後悔嗎?
李正宰沉默許久,無法回答。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