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背叛者]
糖心皺皺眉,想着他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故意用手捂住鼻子,滿是嫌棄的語調:“一股子酒味,難聞死了,臭酒鬼。”
“就算是臭酒鬼,也是你相公啊。”他笑呵呵地用手指猛戳她的俏鼻。
糖心感覺鼻子都快被他按扁了,偏過腦袋,怒氣沖沖地講:“你大晚上撒什麽瘋啊!”
殷邊瓷很坦白地承認:“嗯,今晚就是撒瘋。”
接下來他就跟對她的衣服有仇似的,三下兩下便給撕扯成稀爛。
糖心想溜下床,可惜一下被他箍住手臂,拉回身下。
他抱着她越來越興奮,糖心忍不住流下淚痕,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破口大罵:“殷邊瓷,你這個變、态、無賴、混蛋!”
半盞熱茶的功夫裏她又哭又嚷,然而殷邊瓷依然沒有完事的意思,糖心心裏一通委屈,真是有種被暴雨摧花的感覺,情不自禁便想到了葛青逸,如果大師兄是她的夫君,肯定不會這樣對待她的。
糖心感覺自己快死了,不由自主地哭出聲:“大師兄救我!大師兄快來救我!”
她看到殷邊瓷眼睛都紅了,又仿佛是晃過一瞬的傷心,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覺得解氣極了,他越不放開她,她就越要喊大師兄,當然結果就是,她像俎上魚肉一樣被殷邊瓷翻了個身,繼續承受下一輪的排山倒海。
這一晚糖心十分悲慘,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才能下地,好在殷邊瓷開始忙忙着煉丹,近來都是歇在煉丹房,偶爾過來看她,糖心便耷拉個臉色不理人,認為他就是故意來看自己萎靡不振的樣子的。她越想越憋屈,突然有了離家出走的打算,偷偷收拾行李,尋機溜下山,可惜還沒走到山腳,就看見殷邊瓷倚正在樹下“等”着自己。
“夫人是要去哪兒?”殷邊瓷仿佛意外遇見她似的,挑了挑眉。
事情敗露,糖心嘴角一搐,只能裝模作樣地道:“哦,我、我打算下山逛逛。”
殷邊瓷掃了一眼她背後鼓囊囊的包袱:“既然下山逛逛,夫人怎麽不叫上為夫?”
糖心心想你明明知道我要逃跑叫上你豈不是我腦子有病?嘴上卻道:“我這不是怕你忙嘛。”
殷邊瓷笑道:“再忙為夫也要先陪夫人啊。”上前攬住她的小腰,“走吧,夫人想去哪裏玩?”
糖心渾身冒出冷汗,連忙搖頭:“不逛了不逛了,我突然有點肚子疼,還是回去好了。”
當晚,糖心果然又沒能逃過某人的魔爪。
糖心覺得現在的日子就是度日如年,發誓總有一天,她一定要逃離這個混蛋的掌心。
轉眼過去一個月,某天夜裏,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糖心突然被阿蘿搖醒:“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快醒醒,聽說上無殿那邊走水了!”
走水了?
糖心像被雷劈了一下,頓時睡意全無,披了衣裳匆匆推開窗扇,果然望到南邊的方向火光沖天,看樣子火勢極大,将上方的一片黑夜都燒紅了。
糖心正欲出去,卻被阿蘿攔住:“不行的夫人,閣主之前交待過,說外面不安全,讓夫人安心留在屋裏,現在衆人都在竭力撲火,應該很快就會沒事的。”
但糖心哪裏是坐的住的人,況且她覺得奇怪,無緣無故怎麽會走水呢?
“沒關系,我看一看就回來!”糖心不顧阿蘿的勸阻,丢下一句就跑遠了。
糖心走到回廊裏,但見人影綽綽,幾乎都是拎着水桶趕去撲火的侍從,由于糖心步履急快,拐過廊角時,險些與人相撞。
“二師兄?”糖心看清楚來人,忙松口氣地撫了撫胸口。
荀子帆問:“小師妹你要去哪兒?”
糖心焦急啓唇:“我聽說上無殿走水了,正要趕過去。”
荀子帆安撫她:“你別擔心,閣主正在那裏指揮,火勢基本被控制住了,你此刻去了反而會添亂,先回去吧。”
“哦……”糖心癟癟嘴,在他面前不好使小性子,只好點了點頭答應。
“來,跟我從這邊走。”荀子帆怕她被來來往往的侍從撞到,主動為她帶路。
糖心跟着荀子帆一路行走,原本喧嘩吵鬧的人聲漸漸遠去,糖心突然察覺到不對勁:“二師兄,這裏不是回飄袅居的路啊。”
“是麽?”荀子帆指向她背後,“你看那是什麽?”
糖心剛一回頭,驀覺全身一麻,毫無意識地昏厥過去。
等糖心再次蘇醒,外面的天已是大亮了,而她正躺在一座木屋內的土炕上,居然不是在她的飄袅居?
陌生的環境,令糖心有些驚慌,伸手揉揉發疼的太陽穴,仔細回憶着最後發生的情景,不過剛好響起的推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進來的人是荀子帆,他背後還跟四名煞氣肅面的黑衣男子,一瞧就不是善類。
“二師兄,這是怎麽回事?”糖心雖說一頭霧水,但心內已經有了不祥預兆。
荀子帆看出她的警惕,笑了笑:“小師妹你別怕,只要你乖乖地呆在這裏,師兄保證不會傷害你。”
糖心蹙眉:“這裏是哪兒?”
荀子帆解釋:“咱們已經不在天蟬閣了,所以不會有人再來保護你。”
糖心花容失色:“二師兄,你到底要做什麽?”
荀子帆呵呵一笑:“我要利用你,讓殷邊瓷交出《百草秘籍》,這樣殘月宗的宗主,就可以封我做堂主了。”
“殘月宗?”糖心以為自己聽錯了,瞠目大吃一驚,“你竟然跟邪教的人相互勾結?”
荀子帆承認:“不錯,比起在天蟬閣一直碌碌無為下去,如果我将《百草秘籍》奉給殘月宗宗主,日後就可以享受到無限的尊榮!”
“你簡直是鬼迷心竅了!”糖心反應過來,“那場火也是你故意放的?”
見荀子帆颔首,糖心真是瞋目切齒,沒料到一個人為了權勢地位,可以做出背叛師門的事。同時拿眼珠子瞄了瞄屋內情況。
荀子帆察覺她的企圖,冷笑:“小師妹,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這些人都是宗主派來支援我的手下,周圍已經被包圍,任你插翅也難飛。”
糖心只好放棄逃跑的念頭,下一刻,有人進來禀報:“殷邊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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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荀子帆有些訝異,不過又似乎早料到殷邊瓷會如約而來,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命人用麻繩捆住糖心的雙手,強行将她帶出去。
離木屋約莫三丈遠的距離,糖心看到殷邊瓷一襲紫色長袍,被玉簪輕挽斜散的墨發随風不羁而飄,望去悠然自若,從容淡定,嘴角慣常伴有的似笑非笑,更透出一股妖嬈魅惑的莫測感。
其實糖心知道他雖然來了,但以他的脾性,是絕不會交出《百草秘籍》的。
果然,殷邊瓷淡淡開口:“放了她。”
荀子帆問:“《百草秘籍》在哪裏?”
殷邊瓷從衣襟內掏出一本黃皮書冊,在他眼前亮了亮,但很快又塞回襟內:“你想要秘籍,有本事自己過來拿。”
糖心聽到荀子帆冷冷一笑,一把将她推至跟前:“你就不怕我殺了她麽?”
糖心還以為能從殷邊瓷臉上多少看出一點緊張的情緒,偏偏殷邊瓷垂下眼簾,啓開唇齒:“她死了,我會叫你們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好生猖狂的口氣!
荀子帆頓時被激怒:“殷邊瓷,你雖天資過人,但別忘了,我比你早入師門,論輩分你在我之下,你以為憑你的能力真能對抗得了我?呵,想想師父真是偏愛,你明明才拜入師門四年,憑什麽讓你當閣主而不是我?”
天光折射入殷邊瓷漆黑的瞳眸中,深悒而幽邃亦如寒月孤夜,似有無邊清冷:“心術不正,貪念太重,《百草秘籍》落入你手中,只怕後患無窮!”
荀子帆咬牙切齒:“好,今日咱們就來一次正面交鋒,我倒要瞧瞧你這個所謂的閣主有多少真本事!”
糖心感覺自己就像個破包袱般,被荀子帆毫不憐惜地甩到一旁,差點沒跌個仰面朝天。
等她好不容易醒過神,殷邊瓷與荀子帆已經纏鬥在一起,若說荀子帆在天蟬閣習武多年,根基紮實,身法敏捷,在江湖上也非善善之輩,是以高手過招,往往叫人看不清招式。
其實糖心跟殷邊瓷交過幾次手,一直曉得他身法了得,只怕與荀子帆不分上下,他剛才說要讓他們生不如死,糖心也覺得殷邊瓷有些誇大其口,但此時此刻,糖心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因為殷邊瓷的武功簡直到了入化境地,他幾乎毫不費力氣的,就将荀子帆打得連連後退,最後一口鮮血噴出。
荀子帆手捂胸口,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殷邊瓷:“你用的不是天蟬劍法?”
想到他所使的招式前所未見,繁雜異常,卻甚是精湛奇奧,荀子帆不由得幡然大悟:“原來你一直深藏不露!”
殷邊瓷嘴角微勾,沒有回答。
荀子帆意識到情況不妙,迅速用劍指定他,命令一衆手下:“給我上,殺了他!”
殷邊瓷背後也帶着數名手下,兩方人手一交鋒,登時厮殺聲混亂成一片,糖心如今可顧不得想殷邊瓷武功究竟有多厲害,眼下慌亂一團,小小的她反而不引人注意,糖心趁機跑到一具斷氣的屍體身邊,費力地拾起地上兵器将麻繩切斷,獲得自由後,二話不說,腳底好似抹了油一般,拔腿就往林中跑去。
不過她沒跑多遠,背後就襲來一陣疾風,荀子帆躍至她跟前,擋住去路。
“二師兄!”糖心說完後,立馬又怒氣沖沖地改口,“荀子帆,你還不回頭是岸!”
“哼,有了你,我就不信他不心軟!”荀子帆發出兩招劍式,輕易便将她制服。
殷邊瓷緊接着也已趕來,荀子帆見狀冷笑一聲,擒着糖心,用長劍架在她脖頸上要挾:“你別過來,否則我一劍要了她的命!”
“啊……”糖心沒料到他真的下狠手,雪白的玉頸上被劍劃出一條清晰的血痕來,讓她控制不住地啊啊大叫。
殷邊瓷臉上已無先前的淡定,袖中雙手攥得骨骼咯咯作響,眼神中更湧動着憤怒與陰狂的激緒:“你不要傷她。”
荀子帆見他果然不敢輕舉妄動,得意地開口催促:“你快把《百草秘籍》交出來!”
殷邊瓷不再多言,掏出《百草秘籍》,徑自丢在彼此中間。
荀子帆挾持着糖心,小心翼翼地挪步前進,就快接近秘籍時,驀聽上空傳來一聲鶴鳴,但見一只體型巨大的雪鶴當空飛下,以快得驚人的速度,直朝他們襲來。
荀子帆被雪鶴帶來的疾風刮得睜不開眼睛,不由自主松開了糖心,而糖心重心不穩,一個跟頭栽在地上。
“混賬!”荀子帆見殷邊瓷尋機拾回了《百草秘籍》,費力用劍勢暫且揮開雪鶴的糾纏,憤怒交加中,他打開懸于腰際的葫蘆,朝糖心臉上撒出一蓬毒霧。
糖心還沒反應過來,就瞧殷邊瓷已經沖到自己面前,她瞧不清發生了什麽事,只感覺殷邊瓷身形劇烈搖晃下,用劍抵擋住荀子帆的第二次劍招,随即二人又開始激烈交手。
糖心想自己成親以來便受到殷邊瓷的禁锢,只怕這一生都沒有了盼頭,如果趁這個機會永永遠遠地逃離他,那她真的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糖心打定主意,不管三七二十一,丢下打鬥的二人便一陣狂跑,等她跑得氣喘籲籲,扶着一棵樹幹彎腰歇息的時候,背後傳來殷邊瓷的聲音。
“糖糖……”仿佛怕她丢了一樣,他緊緊拉住她的柔荑。
糖心心想不會吧,她都跑這麽遠了,竟然還能被對方追上?
糖心一回身,卻是吓了一跳,殷邊瓷頭上的發簪已經掉落,不受約束的墨發淩淩亂亂地松散下來,模樣多多少少有些狼狽,而那對原本漂亮到極致的桃花長目,此際卻緊緊阖合,流着兩道侬血。
“你的眼睛怎麽了?”糖心大驚失色。
殷邊瓷似乎怕吓到她一樣,嗓音低柔,仿佛在敘述着一件無關要緊的事:“中了毒,怕是看不見了。”
糖心難以置信地揮了揮手,果然看到他毫無反應,又瞧他背後不曾有人追來,詫異道:“那荀子帆呢?”
殷邊瓷冷冷逸出幾個字:“此人死不足惜。”
看樣子荀子帆是已經命運到頭了,糖心問:“你既然看都看不見了,又是怎麽追上我的?”
殷邊瓷道:“我能聽見你的腳步聲。”
想來高手就是高手,哪怕眼睛瞎了,耳朵照樣靈光。
糖心內心一番掙紮,盡管知道他瞎了眼睛,但是她真的不想與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佯作驚惶地“啊”了聲:“後面有人追來了。”迅速掙開殷邊瓷的手,調走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