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鬥智謀]
映入眼簾的殷邊瓷,身穿一襲華麗緋紅的禮服,襯得容光勝雪,眉目如畫,模樣真真是端麗傾城到了極致,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在外人眼裏,那是新郎官對新娘子犯了癡,但糖心可沒遺落掉他嘴角那一絲尤為可惡的笑容。
待人群散去,殷邊瓷握着她的小手講:“我先去前面應酬,你在這裏乖乖等我,嗯?”
糖心真難想象從今日起,他倆就成為正經八百的夫妻了,将手抽了回來,幾乎是在催促:“你去吧你去吧。”不忘又補充一句,“記得多喝點酒。”
殷邊瓷笑了笑,轉身出了屋。
對方一走,糖心趕緊叫阿蘿卸掉頭頂上那幾十來斤重的明珠鑲寶鳳冠,簡直要把她的脖子都壓碎了,又松寬了衣帶,這才感覺呼吸順暢不少。
身子是在拜堂前就已經沐浴過的,特別泡得玫花百料香湯,香得糖心自己都有些受不了,稍後阿蘿端來雞絲湯面,糖心簡單用了幾口,等阿蘿剛端着碗盤離去,殷邊瓷就推門進來了。
“這麽快?”糖心大吃一驚,原本還期盼着他會被灌得爛醉如泥呢。
殷邊瓷笑着步至桌前,捱在她身旁坐下:“我把他們輪番灌了一個遍,這才脫身趕了回來。”
糖心瞧他神态如常,白皙如瓷的雙頰僅添幾絲紅潤而已,哪有半分醉意,失望地癟了癟嘴:“你酒量倒真了得。”
他神秘兮兮一笑:“也不是,不過是在酒裏摻了些白水而已。”
糖心心想這不就是作弊麽,這人也太狡猾了。
殷邊瓷俯首湊近,在她小巧的耳垂邊若有似無地呵着氣:“況且有娘子在此,我哪裏舍得叫娘子獨守空房啊。”
此際糖心還穿着大紅的新娘嫁衣,黛眉斂翠,桃腮凝紅,兩片嫣唇上染就着那一點點櫻桃凍,既有幾許可愛,又有幾許妩媚,在燈燭搖映下,她就宛如海底火紅的珊瑚一樣晶光四射,美麗而灼人的眼睛。
糖心嫌他離自己太近了,趕緊往一旁挪開半寸,聳聳肩膀,端正坐直,努力在他面前不把氣勢輸掉。
她板起臉,輕咳一聲:“我有話要說。”
由于她的表情一本正經,殷邊瓷不禁挑了挑眉,亦是坐好,洗耳恭聽。
糖心瞪着他:“咱倆雖是成了親,但也要約-法三章。”
“噢?”殷邊瓷一聽來了興趣,單手支頤,語氣中多了幾分興味,“怎麽個約-法三章?”
糖心從袖內掏出一張紙條,殷邊瓷接過來,瞧上面還按着她的手印,先是笑了笑,接着讀道:“不得同-床共枕?”
“對,從今晚起,我睡床,你睡那裏。”糖心指指角落處的矮榻。
殷邊瓷繼續讀下一條:“不得有肌/膚之親?”
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暧/昧,糖心臉莫名一紅,清清喉嚨:“今後你不準再碰我,而且咱倆在一起的時候,至少也要間隔一尺臂彎的距離!”說着還伸手比劃比劃,又離得他遠了一些。
殷邊瓷點點頭,讀到最後一條:“不得強人所難?”
“不錯。”糖心昂起下巴,答得理直氣壯,“你不許強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歡的事,除非遇到特殊場合,我可以配合你一下。”
殷邊瓷表示明白:“也就是說,咱們要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了?”
跟聰明人講話就是輕省,對于他的理解能力,糖心還是十分滿意的,免得再浪費自己一番唇舌。
“你看完之後,就趕緊按手印吧。”她不願多加耽擱,将提前準備好的紅色印泥推至他跟前。
殷邊瓷沒有多說,很老實地在上面按了手印。
這一點有點出乎糖心的意料,原本以為這家夥會反駁幾句,孰料他居然這麽幹脆地就同意了,不過今後有了這張字據,她的一顆心總算是踏實下來,将來以字據為憑,她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啦。
糖心正興高采烈,卻聽殷邊瓷講:“娘子,夜已經深了,咱們還是快些就-寝吧?”
什麽?
糖心見他湊近過來,不由得大叫一聲:“等等!你要做什麽?”
殷邊瓷捏捏她俏挺的小鼻子:“不是說了,就、寝、啊。”最後三個字,他故意放慢語速,說得親昵而具有挑/逗性,聽得人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糖心怒從心起:“殷邊瓷,你忘記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麽了!”
殷邊瓷疑惑:“答應什麽?”
糖心指着他的臉:“約-法三章,你剛剛才按過手印的,難道這會兒就要不守信用了嗎?”
殷邊瓷似才會過意,微微一笑:“娘子此言差矣,為夫并沒有不守信用啊,只是字據上不曾标注期限,所以等八十年以後,為夫自會履行的。”
沒有标注期限!
糖心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粗心,竟然忘記寫時間了,結果被這家夥鑽了空子。不過他也真好意思說出口,再等八十年?那他豈不是修成百年老妖精了。
她剛要奪回紙條,卻瞧殷邊瓷已經疊好塞入袖內:“這張字據,還是由為夫妥善保管好了。”
“我……我……”糖心悔得腸子都綠了,簡直欲哭無淚。
殷邊瓷彎腰将她打橫抱在懷裏,糖心則一個勁鯉魚打挺,哇哇大叫:“放開我放開我!”
殷邊瓷走了兩步,驀然間颦眉,覺得哪裏不對勁:“這麽沉?”
“哐啷”一聲,糖心的身上掉出一把青玉短刀。
殷邊瓷俊眉斜挑,恍然大悟地“唔”了一聲,把糖心抱在懷裏颠了颠。
糖心身上又掉出一柄太乙神鈎。
“怪怪,你身上還藏了哪些東西?”殷邊瓷興致大起,将她放置在床上,開始仔細搜身。
“雷霆珠、透骨針、奪命镖、鶴頂紅、噬蟲粉、孔雀膽、屍腐水、五毒吞心散、暴筋催骨丸……”殷邊瓷翻出一樣便丢在地上,翻出一樣便丢在地上,爾後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床上的糖心,簡直啼笑皆非,“你身上戴這麽多東西也不嫌沉,虧你之前還能邁得動步。”
這話既似諷刺又似嘲笑,糖心氣得臉都憋紅了,脫口而出:“要你管,我樂意!”對付他這種卑鄙小人,不多花費些手段怎麽行,糖心可是冥思苦想好幾個晚上才想到這個點子的,一旦他敢對自己動手動腳,她就要出奇制勝,可惜最後還是被發現了。
殷邊瓷又從她衣服裏搜出蠟/燭跟鱷尾鞭來,看得呆了兩呆,轉過頭問:“原來你好這口?”
糖心壓根不明白什麽意思,不過看着他嘴角掩也掩不住的笑容,就知道準不是好事,為此回道:“你才好這口呢!”
殷邊瓷掏出一把清鋼匕首,拔開出鞘,寒光耀目,一瞧就是削鐵如泥的刃物,他頗為無奈地一扶額:“看來我着實小觑了娘子的手段。”
糖心偏頭“哼”了聲,投來的小眼神裏滿是得意與警告之色——小心哪天我就閹-了你。
殷邊瓷把清鋼匕首一丢,最後拿出一瓶七香軟筋散,雙眸突然一亮:“這是個好東西。”
糖心見他拿着玉瓶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心頭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兆:“你、你要做什麽?”
殷邊瓷微微一笑:“娘子可曾聽過一句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糖心被他扒開嘴,服下了七香軟筋散。
等糖心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什麽也沒有穿,就像條光-不溜秋的小魚兒。
她費勁地想坐起身,可惜四肢無力,渾身癱-軟,害得她又重新躺回鴛鴦枕上,待思緒逐漸清晰後,她才記起殷邊瓷之前給她服下了七香軟筋散。
她側過臉,只見屋內燈火通明,那兒臂粗的紅燭晃得她眼睛直疼,而殷邊瓷正坐在前方一張案幾前,提筆作畫。
“醒了?”他笑眯眯地擡起頭,桃花美目中波光蕩漾,仿似流淌着醉人的瓊漿玉液一般。
糖心納悶他大晚上抽什麽瘋,居然在畫畫,但仍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在畫什麽?”
殷邊瓷倒沒賣關子,撂下筆,将畫紙展了展平,舉在她面前:“娘子覺得我畫的如何?”
畫上有位嬌滴滴的美人,不是她又是誰?而且還是她現在躺在床上的樣子。
糖心臉一下紅得跟水煮蝦米似的,都不好意思繼續看了,氣急敗壞道:“你、你畫這個做什麽!”
殷邊瓷臉不紅心不跳地答:“我要挂在書房裏,留作紀念。”
他還要把畫挂在……糖心真想一巴掌糊死他,可惜此際動彈不得,只好在腦子裏把他抽了三百六十遍:“我的衣服呢?”
殷邊瓷指指一旁的衣架。
糖心急得脖梗子都粗了:“不行,你趕緊把畫給我燒了!”
“那怎麽可以,娘子膚光勝雪,美豔動人,為夫簡直看入了迷,哪裏舍得把它們燒掉呢?”殷邊瓷搖頭嘆氣。
“它們?”糖心留意到這個關鍵詞,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到底畫了多少張?”
“不多,也就五六來張吧。”聽他的意思,如果糖心沒有醒來,他還會繼續畫下去。
糖心瞧他拿起那幾張已經墨跡幹涸的畫紙,逐一在她跟前展示了一遍,竟然全是她之前昏迷不醒時的樣子,而且……噢,這混蛋還給她變過姿勢。
“趕緊撕了,趕緊撕了。”殷邊瓷拿着畫紙在上空晃來晃去,跟在逗蛐蛐似的,糖心則仰着脖子,一邊叫嚷,一邊費力地想把畫紙咬住。
殷邊瓷逗了她一會兒,便将幾幅畫重新收拾好,看得糖心磨牙恨恨心火怒燒,此時此刻,她只想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然後放在鍋裏涮着吃。
“喏,看看這個。”殷邊瓷坐在床畔,遞來一張字條。
“什麽東西?”糖心皺眉,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麽花招。
殷邊瓷騰出一只手,替她捋開臉龐兩側淩亂的發絲:“娘子之前一事倒是提醒了我,是以為夫也要立字為據。”
他也要立字為據?
殷邊瓷舉着字條,糖心讀起上面的內容:“要夫唱婦随。”
“嗯,就是……”他張開口。
“不用你解釋。”糖心還是看得懂的,繼續看下一條,“夫君有所需時,要随時随刻服從。”
這話什麽意思啊?她白了對方一眼。
殷邊瓷讪讪地揉下鼻子:“往後你就知道了。”
糖心只好去讀最後一條:“至少生四個。”
糖心當即就大嚷出來:“你當是我是豬啊。”後一反應,不對,她才不要給他生孩子呢。
殷邊瓷用拇指溫柔摩挲着她的小臉蛋,似在描繪着日後與她兒孫滿堂的美好畫面:“小傻瓜,做了夫妻怎麽能不要孩子,将來咱們養着一群寶貝們該有多開心,只是你這身子骨實在纖瘦,往後可得仔細補補。”
提及生孩子,糖心就想起當初那個被一堆小包子淹沒的噩夢,她可不希望一夢成谶,态度堅決:“總之你這幾條,我是不會同意的!”
不過她視線往紙條最後一掃,發現上面居然寫着自己的名字,大吃一驚:“我什麽時候寫自己的名字了?”
殷邊瓷笑眯眯地解釋:“适才我把着你的手寫的,連帶着手印一起。”
糖心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述他究竟有多麽的卑鄙無-恥了:“殷邊瓷,你這個混蛋!”
殷邊瓷不以為忤,反而長指抵唇,做了個“噓”的手勢,笑得邪魅不羁:“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為夫認為,咱們還是不要再耽擱的好啊。”他開始放下帷幔,脫掉外裳。
糖心見狀滿面漲紅,急得都快出腦淤血了,費力在床上動了動,可惜七香軟筋散真不是蓋的,至少兩個時辰內,她都別想有力氣下地走路了,原本糖心找來七香軟筋散是為了對付殷邊瓷,結果反被殷邊瓷喂下七香軟筋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食其果吧?
糖心大哭大叫:“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我立馬就死給你看!”不過“死”對慕容姑娘而言,充其量就是嘴上說說,實際可沒那個膽兒。
殷邊瓷自然不會被她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