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難纏鬼]
糖心一清醒,就被明媚的陽光刺到了眼。
“醒了?”有人出聲問。
糖心兩眼眯成細縫,昏花的視線內逐漸出現一張熟悉的面龐。
她還以為殷邊瓷同她一樣,從懸崖掉下摔死了呢,不過現在他正笑眯眯地沖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又潔白的牙齒,簡直比陽光還晃眼。
既然殷邊瓷還活着,證明她也沒有死了?
糖心反應過來,剛想開心地大叫一聲,卻發現自己上身衣衫敞開,一片欺霜賽雪的肌膚暴露在外,僅餘一條小肚兜遮掩。
這是怎麽回事?
她慌了神,就聽殷邊瓷講:“你從山上摔下來,肩膀的部位受傷最重,所以我幫你包紮來着。”
糖心的肩膀處果然綁着布帶,而他衣角缺掉一塊,顯然是他扯破衣裳,用作給她包紮傷口的。
想到自己穿着肚兜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被某人“饞涎欲滴”“口水橫流”地看着……
糖心自行腦補後,“蹭”地坐起身,快速束緊衣衫:“那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麽?”殷邊瓷表情正經八百,似乎“淫賊”兩個字安在他身上,就是種亵渎。
但糖心可不信他,磨磨唧唧地吐字:“就是,就是你給我解衣服的時候……”
殷邊瓷這才“哦”了聲,神情平靜:“你放心,不管看到多少,我都會負責的。”
負責?那豈不就是……
糖心花容失色:“你究竟看到多少?”
殷邊瓷托着下巴沉吟:“嗯……小了點。”
糖心沒明白,見他兩只眼睛往自己的胸口瞄了瞄,幡然醒悟後,她臉跟火燒似的,一下紅到脖子根,簡直快氣炸了:“你這個淫賊,竟敢趁我迷昏的時候輕薄我!”
她氣憤之下,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不過居然沒有咬動。
要知道殷邊瓷身形清瘦,卻不柔弱,那胳膊上的肌肉堅硬如鐵,糖心費勁巴拉的咬了半天,只覺硌牙。
殷邊瓷一邊拍着她的後背,一邊心疼地哄勸:“寶貝乖,別咬了,仔細牙疼。”
糖心終于松口,揉揉酸脹的腮幫子,接着翻白眼:“誰是你寶貝了!”
殷邊瓷眼波柔情脈脈,幾乎能滴出水來:“糖糖寶貝。”
糖心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惡寒到不能再惡寒:“不許這麽叫我!”
殷邊瓷微微一笑。
糖心想着當時要是大師兄趕來救她多好,這樣她就可以跟大師兄單獨相處了,哪像現在,跟個淫賊在一起。
她威脅:“我警告你,你若敢對我抱存非分之想,等回去後,我一定叫我爹殺了你!”
殷邊瓷不以為然:“或許閣主見咱倆孤男寡女,共處多日,把你直接許配給我也說不定。”
“呸,誰要嫁給你!”糖心不願再與他繼續這個話題了,一仰頭,兩手環胸問,“你當時為什麽會出現?”
殷邊瓷解釋:“糖糖寶貝有難,我自然第一時間就能感應到啊。”
這人……真是十句話裏,十句不正經。
糖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時候,殷邊瓷終于開口:“是我不放心,特地趕回竹舍小院,結果發現昏迷在地上的夏師姐,從她口中得知你遭遇危險。”
糖心擔憂:“那夏師姐沒事吧?”
殷邊瓷搖頭:“被敵人打昏而已,不打緊。”
糖心記起那個蒙面人,不覺間膽戰心驚:“真奇怪,殘月宗的人為何要追殺我?”
殷邊瓷垂下眼簾:“也許……因為你是天蟬閣閣主女兒的緣故。”
糖心不懂:“這跟天蟬閣有什麽關系?”
殷邊瓷目光溫柔含寵,仿佛把她當成三歲童蒙一般,耐心解釋着:“咱們天蟬閣以煉藥而享譽江湖,師父的那本《百草秘笈》中,記錄着各類靈草奇果的作用和遍及之處,并且煉藥的過程、調配、方法,都有詳加注明,在血雨腥風的江湖中,人人皆有可能送命,而一枚靈丹,說不定就能讓對方挽回一命,為此《百草秘笈》可謂江湖人夢寐以求之物,又何況是殘月宗?聽說殘月宗近年無惡不作,不少小門小幫珍藏的傳家寶物,都被他們洗劫一空。”
經他一說,糖心思緒就理順不少,蒙面人一路對她緊追不放,或許并非要取她性命,只是想把她抓住或是弄殘,再用她要挾老爹交出《百草秘笈》。
“不過你的武功,何時變得這麽厲害了?”糖心颦着眉納悶。
殷邊瓷輕輕一嘆,頗為感慨道:“與那人交手,我打得十分費力,差點就要性命不保……”
她可一點沒瞧出來……
下一刻,糖心清清嗓子,繼續問:“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殷邊瓷分析:“大師兄應該能在林中找到一些線索,推斷咱們已經墜下懸崖,屆時肯定會派人下山尋找,如今咱們能做的就是先離開山谷,如果幸運,說不定能與大師兄他們彙合。”
“這還不好辦!”糖心腦筋轉得極快,“你家花仙子呢?”
殷邊瓷卻道:“我把它留在天蟬閣了。”
“你……”糖心不信,從他身上翻出那支動物股骨做的短笛,使勁吹了吹。
可惜過去半晌,上空也沒傳來鶴鳴。
糖心失望至極,殷邊瓷則笑眯眯地安慰:“你別怕,有師哥在,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誰用你保護啊!”糖心特膩味地瞥他一眼。
殷邊瓷笑得不以為意,随後環顧四周,糖心見他一提真氣,騰空而起,借着周遭樹枝,攀登上一株巨大無比的古樹,那樹真高,糖心幾乎得仰着腰看,不多一會兒,殷邊瓷才下來:“咱們朝東邊走。”
糖心方知他是躍到樹上觀察地形,既然是向東走的話……黑嗔嗔的眼珠一轉悠:“好,咱們各走各的,你別跟着我!”
她可不想與這個家夥在一起,以免敗壞自己的名聲,萬一将來他在大師兄面前胡言亂語,她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路上,糖心悶不吭聲地趕路,但殷邊瓷就像條賴皮狗一樣跟着她,糖心停下來,他亦停下來,糖心繼續趕路,他亦繼續趕路,糖心幹脆努着勁兒,一口氣跑得老遠,等跑出數丈遠的距離,一回首,殷邊瓷總算沒了蹤跡,她剛釋然地拍拍胸口,就聽頭頂上有人喊——
“寶貝,我在這兒呢。”
唯恐她找不到他似的,殷邊瓷坐在樹幹上,用力向下方的她揮揮手。
糖心臉色跟綠毛龜一般那麽綠。
什麽叫陰魂不散,她算是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