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萬人迷]
慕容糖心快氣炸了,一回飄袅居,就把花瓶裏的桃花全給咬斷了,阿蘿吓了一跳,也不敢多問,等她發洩完,趕緊抱着花瓶離開。
這個混蛋,竟敢趁她不備,占她的便宜,最可恨的是,她當時居然沒有反應過來,某人已經大步流星地離去了。
慕容糖心對照銅鏡,想到對方摸過自己的嘴唇,還嘗了嘗上面的味道,心下就一陣惡寒,決定以後再不用玫瑰味的口脂了。
第二日,大家準時在上無殿聚合,慕容糖心因為習慣性懶床,差點沒起來,為此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慕容閣主開口:“我需要三種藥引,第一種,是年滿十五周歲以下童男童女的眼淚,你們每人替我集齊一百滴。”
收集一百滴眼淚?
慕容糖心認為不算太難,頂多是花費些功夫,慕容閣主發給每人一個巴掌大小的琉璃瓶,剛好可以容納一百滴眼淚的分量,而且裏面放着折須根,這種折須根放在毒-藥裏會變成深紫色,放在清水中是瑩白色,根據它吸取的成分用來制藥。
慕容糖心好奇折須根浸泡在淚水裏,會是什麽顏色?
慕容閣主見她也要了一瓶,問道:“你也要跟去?”
慕容糖心眼珠子溜溜一轉,颔首:“是啊,我也想趁這個機會磨煉磨煉自己。”
慕容閣主很是滿意,認為她總算有些長進了:“不錯,你的能力如果能逾幾位師兄師姐之上,為父也将對你另眼相看。”
慕容糖心知道父親對待幾位弟子,素來一視同仁,絕不偏袒,唯有能者居上,當然,如果她有足夠能力,日後天蟬閣也會由她繼承。
可惜慕容糖心壓根就沒那份心思,否則早不分寒暑進行苦練了。
慕容閣主吩咐在黃昏之前完成任務,衆人離開上無殿,荀子帆突如其來地蹦出一句:“小師妹,師父此舉何意?”
慕容糖心微怔,荀子帆笑得意味深長:“師父往常制藥,皆是親力親為,這次卻要咱們各自完成任務,師父是在考慮下任傳人麽?”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夏如英大感吃驚。
慕容糖心哪料他一語中的,故作淡定的咳了聲:“我爹心思一向複雜莫測,我豈會清楚。”
荀子帆挑眉:“這等顯而易見之事,小師妹又何必故作不知,小師妹此番參與,莫非也對閣主之位感興趣?”
慕容糖心揉揉鼻子:“反正我爹說了,要在日落之前收集到一百滴眼淚,二師兄與其有閑心問東問西,不如盡快下山收集。”
五人之中,誰第一個完成,便是佼佼者。
荀子帆果然不言言語,夏如英亦有些興致勃勃,雖從各方面比較,有師兄師弟在前,她算中等水平,但也打算争取一下。
不過她目含期盼地投注向殷邊瓷:“四師弟,你天賦資質,此次機會,不要錯過。”
殷邊瓷微笑,容顏沐浸陽光中,透出琉璃一般的雪色妖嬈:“多謝三師姐。”
夏如英不自覺紅了紅臉。
慕容糖心見殷邊瓷跟黏泥鳅一樣捱了過來,真心實意地講:“小師妹……你放心好了,為了你,我一定會努力的。”
呸,誰在乎你努不努力啊!
慕容糖心狠狠翻了他個白眼,跑到葛青逸旁邊,有些害羞地揪揪他的袖子:“大師兄,咱們走吧。”
葛青逸點點頭。
斷陵山東為不知崖,北為溟幽林,西為古來鎮,古來鎮上聚集着近千來口人,平日天蟬閣所需的日常用品,都會在古來鎮購買。
一行人下了山,便分頭行事,不過慕容糖心以自己極少下山,人生地不熟為由,一路緊緊跟着葛青逸。
其實收集眼淚,聽去簡單,但實踐起來才曉得頭痛之處,畢竟哪個人,會無緣無故說哭就哭啊,一上午,慕容糖心才收攢了二十來滴,葛青逸四十滴,大多是出生幾個來月的小嬰兒。
慕容糖心穿行在古來鎮的後林裏,那裏也安居着好幾戶人家,此際樹後倏然冒出一個黑影,容貌猙獰醜陋,吐着血舌頭,眼珠子更是爆裂出來。
慕容糖心“啊”的大叫一聲。
“小師妹,你膽子這麽小啊。”荀子帆摘掉臉上的鬼面具。
“二師兄,是你……”慕容糖心花容失色,捂着胸口,心髒差點沒跳出來,“你、你從哪兒弄的這麽個鬼面具啊,吓死人了。”
荀子帆哼哧聲,察覺又有人靠近,躲到樹後。
慕容糖心看到兩個五六歲的孩童手着牽手走過來,荀子帆“呼”地一下從樹後出現,做個各種駭人動作,吓得兩個孩子,一個跌在地上哇哇大叫,一個哭着喊“娘”,荀子帆則打開琉璃瓶蓋,趁機攢了兩滴眼淚。
慕容糖心瞠目結舌,才曉得面具是這個用途,不禁指責道:“二師兄,你、你也太壞了,怎麽可以吓唬小孩子!”
荀子帆嗤了一聲,不以為然:“師父只說積攢眼淚,又沒說不準吓唬人。”
慕容糖心見他搖晃下手裏的琉璃瓶,折須根已經變成深紅色,怎麽也得七十來滴了,完全是遙遙領先她跟葛青逸。
荀子帆轉身時,袖內又遺落下一枚紙包,慕容糖心手疾眼快地拾起來,打開一瞧:“辣椒粉!”
荀子帆揉揉眉毛。
慕容糖心覺得他太狡詐了:“二師兄,你這屬于作弊,不公平!”
荀子帆道:“你也如此做不就好了,小師妹,做人要靈活,幹等着別人哭,等上一天你也收集不夠的。”
慕容糖心居然無言以對,眼睜睜看着荀子帆幾個縱身消失林間,開始思忖他的話的确有幾分道理,或許……她也應該準備個面具跟辣椒粉吧?
她回到小茅屋,葛青逸依舊注視着對面的布衫男童,保持這個姿勢許久了。
葛青逸就是有耐心,每次征得對方同意,便靜靜等待。
慕容糖心卻是忍不下去了,沖到布衫男童面前,瞪目叉腰:“喂,你到底哭不哭啊,我們都等了你一炷香的功夫了!”
布衫男童十二來歲模樣,玩着手裏的土泥巴,連眼皮也不擡:“可是我哭不出來啊。”
慕容糖心問:“那你怎麽才能哭?”
布衫男童想了想:“你把眼睛閉上。”
慕容糖心依言閉上。
“把手伸出來。”
慕容糖心伸出手,過會兒,感覺掌心上多了個東西,睜開眼,居然是只大青蟲子。
慕容糖心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慘叫兩聲,甩掉手裏的青蟲子,原地亂跳。
布衫男童手捂肚子,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姐姐你好笨,那又不是真蟲子。”
慕容糖心定睛一瞧,可不是麽,原來只是草編的螞蚱。
臭小子,竟敢戲弄她!她臉色又青又白,跟地裏的蘿蔔似的,委屈巴巴地跑到葛青逸跟前:“大師兄,他欺負我!”
葛青逸嘆氣,站起身:“走吧,咱們去下一戶人家。”
布衫男童有些過意不去,開口解釋:“其實,其實我不是故意的,我打小就不愛哭,要不你們等等我阿姐,她總是動不動就哭鼻子。”
正說着,他阿姐剛巧就來了,年方十五,正符合要求。哪料姐姐聞言,一口回絕:“不行。”
慕容糖心懇求:“我們只需要一滴眼淚,求姑娘幫幫忙。”
姐姐卻羞紅了臉:“奴……奴的淚,只給殷公子……”
慕容糖心疑惑:“殷公子?”
“是啊。”姐姐捂住滾滾發燙的臉頰,就像晚霞中的火紅楓葉,“我活到現在,還沒見過那般好看的人呢,殷公子若肯多看我幾眼,我真是死也瞑目了……”
慕容糖心莫名冒出幾滴冷汗,殷公子……該不是那個讨厭鬼吧……
“他在哪兒?”
姐姐警惕地瞄了慕容糖心一眼,完全就是瞄情敵的眼神。
慕容糖心被她瞅得頭皮發麻,解釋說:“他可能是我的四師兄,我們是天蟬閣弟子,今日奉師父之命,在四處收集眼淚。”
天蟬閣鼎鼎大名,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姐姐這才訝然:“原來你們是天蟬閣的人?”改口道,“好吧,我正要去呢,你們跟我一道走吧。”
慕容糖心奇怪:“你不是剛去完回來嗎?”
姐姐吃吃一笑:“那樣的人兒,誰不想多看幾眼啊,她們都在給殷公子丢荷包,我也要丢。”
等慕容糖心被她領到一座屋舍前,倒是沒看到殷邊瓷,而是看到一堆黑乎乎的人影,幾乎全是十四五年歲的妙齡少女,站在栅欄外面,把整座屋舍堵得水洩不通。
慕容糖心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就見殷邊瓷正朝一位年輕女子說:“晴兒姑娘,可以借我一滴你的眼淚嗎?”
他肌如雪瓷,唇若朱塗,被陽光映出一張天人玉面,晴兒姑娘簡直看癡了,乖乖點了點頭,然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軟腰,眼淚就迸了出來。
殷邊瓷連忙拿琉璃瓶接住:“多謝。”
晴兒姑娘眼淚汪汪的:“殷公子,我親手做了桃花糕,殷公子若不嫌棄,可願品嘗一二。”
殷邊瓷雅眉微挑:“多謝晴兒姑娘一番美意,只是在下今日有要事在身,不敢多加耽擱,改日再來叨擾,定會品嘗晴兒姑娘的手藝。”
他一笑間,宛如傾城的濁世君子,風流自成,美意無邊。
晴兒姑娘差點沒昏死過去。
外面的姑娘們再顧不得矜持,喊道:“該我了!該我了!”紛紛往殷邊瓷身上砸着荷包香帕,争着吵着要奉獻出自己的眼淚。
慕容糖心只覺這幫姑娘真是瘋魔了,不就是看到一個模樣好看點的男人,至于這樣麽,思付之際,發覺殷邊瓷的目光朝這廂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