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想
好端端的,光着寬肩勁腰躲在床榻上搗鼓什麽?
海棠打了個愣,目光掃過顧尋歡後腦,最終落定在他通紅的耳廓上。
抖抖嗦嗦,沒幹好事,海棠旋即腦補出公子欲求不滿,自己動手的旖旎畫面。
她點點頭,縮回手,放下帷幔,退後一步,背過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而後道:“公子您繼續,慢慢來,不用急,我什麽都沒看見。”
榻上,顧尋歡躲在被褥下也同樣犯了愣,他光明正大換衣服,可是剛剛見海棠進來,為什麽第一反應竟是要躲過她呢?
男人看男人而已,幫他敷藥時,什麽都見過了,可是自己為什麽突然間就害臊了起來?
因為那個夢嗎?
唉,顧尋歡恨得在被褥下直握拳頭,也是合該自己今兒出醜,昨夜心思不正,方才換下來的亵褲,因為那場粉粉的不能說出口的夢境早已經不堪入目,早晨醒來冰涼濕濕的,他本想偷偷換了去,沒想到竟被海棠給撞見了。
這小厮,善聯想,果不其然誤會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尋歡從被子裏探出腦袋,兩肩光潔,上身隐約可見,滿滿膚色因為焦急而泛了紅,既純又欲,抓緊被褥,緊盯海棠背影,一字一句認真解釋,“我真的只是在換衣服。”
“我也沒有質疑啊?公子為何要解釋?”海棠挑眉。
他,欲蓋彌彰。
是啊?他堂堂顧四爺,為何要向一個小厮解釋?顧尋歡被問懵。
“公子已過弱冠之年,就算有點纾解的事兒,也都正常,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理解,理解……”,海棠故意說得輕松,盡量使自己聽上去善解人意,以化解他的尴尬。
還說沒瞎想,這可不就是誤會了?而且誤會得深了!
“真不是。”榻上,顧尋歡羞紅了臉,憤憤從被窩裏鑽出,思及自己還光着,又胡亂扯過一件衣服披上。
窗外雨水未止,淅淅瀝瀝滴入庭中金魚池裏,水中游魚相互追逐,盡享魚水之歡。廊下兩只慵懶的貓咪并排走過,随後攀上雕花欄杆,在幹燥的廊下蜷缱相依,翹着舌尖兒,互相舔舐。
“是也沒關系,不是才有些奇怪。”海棠安撫他道,“總不能太壓着自己。”
“你進來!”顧尋歡見解釋不清,決定索性讓海棠親眼看看,“你看看我的手可髒?”
“別了吧……”海棠搖頭擺手,表示拒絕,壓低聲音,自言自語,“看見不該看的東西,那就更尴尬了。”
這一次顧尋歡倒聽得清楚,顧尋歡再受不住,衣服也不換了,踏大步下床榻,直奔海棠而來。
“公子,真的沒關系,其他府上像您這麽大的公子,房裏必定有暖床丫頭的,除此之外,還有姨娘,通房,等等......哎.......您抓我作甚?”
海棠話堪堪說到一半,緊接着手腕便被人給握住了。
顧尋歡衣衫不整,胸骨隐約可見,他卻不睬,只一手提着腰間汗巾,一手拉過海棠。
一拉一提,海棠腳步踉跄,随即便被提溜到了他榻前。
“你看看,我這裏可有不該看的東西?”顧尋歡滿臉不服氣。
海棠偷偷瞟一眼,除了幾本賬冊外,他榻上被褥還算整潔。
“你看,我可有做那事兒?”顧尋歡梗着脖子道,可因着夢境,總覺得有點兒不敢去直視她,但凡餘光瞥到一點點,他都會不自禁瞥向她的唇,薄薄的,小小的,夢裏水滋滋帶着點甜,這滋味兒令他很不舒服,渾身焦躁,很不得勁兒。
察覺到自己又想起不良畫面,顧尋歡猛地挺.直了身子,收回視線。
海棠留意到,眼前公子,耳廓潮紅已經蔓延到了脖頸上,而且眼神閃爍不敢看她,分明是有鬼!此刻又急着證明自己,豈不知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海棠了然,看破不說破,“是我誤會公子了。”
“當然。”顧尋歡點頭,帶着小小得意,繼續穿衣。
海棠彎腰給他疊被鋪床,見到他換下來的衣服,便随手拿起準備去洗,可剛剛觸手卻覺他那小衣上濕濕滑滑一片。
“咦......”海棠長長地嘆出一聲,手下一僵,旋即明白過來這是什麽,這個該天殺的顧尋歡!海棠在心底恨不得要對他暴拳出擊。
信誓旦旦說自己心思純淨的呢?這些髒東西又哪裏來的?
此刻手底的衣服,她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她是女兒家,哪裏見過男人的這些東西,這次連她自己的臉都燒了起來。
“我……”顧尋歡瞥見海棠手裏的他的衣服,心中叫苦不疊。
“沒關系,正常反應,說明公子身體健康。”海棠故作鎮定,肯定地點頭,“公子生龍活虎,以後必定子孫興旺,兒孫滿堂。”
顧尋歡兩眼一抹黑,只道是今兒流年不利,諸事不吉。
海棠見他怔松在原地,聳聳肩,不作聲,善解人意地連他榻上被單一起卷起去洗。
瘦弱小厮懷抱滿滿一大抱罪證贓物,耀武揚威從面前走過,顧尋歡覺着自己一大清早,面子,裏子,一同被丢得幹幹淨淨。
越解釋越黑,顧尋歡索性放棄挽救。
不多時,門外侍女聽見屋內動靜,知顧尋歡已起,端茶送水進來伺候洗漱。
屋內靜悄悄,氣氛奇怪。侍女們面面相觑,均不明白,為何公子與海棠,一大清早,均落了個大紅臉,而且這兩人,像是心照不宣般地,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誰都不看誰一眼。
夜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于二人如此別扭?衆人揣摩,百思不得其解。
顧尋歡一邊漱口,一邊偷偷以餘光看向海棠,看她忙進忙出,大張旗鼓給他換床褥,心下恨不得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及至她走到他身邊時,他又慌忙看向別處,作出完全不在意她的樣子,左瞟瞟,右看看,目光虛無缥缈。
對于他今兒一系列的反常舉動,海棠一概歸于他心虛,而且虛得很。
對此,她表示深深理解。
這廂海棠越是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那廂顧尋歡卻是越覺得,今兒早上這是丢人丢大發了!
洗臉的時候他将帕子敷在臉上,只覺心頭窒息得很,他怎麽都想不明白,他的春.夢對象,為什麽是海棠?
難不成是昨兒夜裏臨睡前看她看多了?
不行,顧尋歡想,他今兒要躲着她點,不然夜間再夢見,那算怎麽回事兒?
顧尋歡想罷,一把扔了帕子,直接出了門,只對海棠扔下一句,“我出去了。”
羞臊難堪?落荒而逃?
海棠若有所思,取了一大疊手紙放在了顧尋歡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