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表哥
想要逃,但哪裏還來得及?
“就這麽說定了,明日午後,按計劃行事,快刀斬桃花。”顧尋歡手拍床板,一拳定音,做好了決定。
“四爺……”海棠仍猶豫。
“為了我的終生幸福。”顧尋歡握拳向海棠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更眨巴眨巴眼睛,第一次極難得地說了句:“求你。”
“好人,幫幫我……”顧尋歡又道一句。
陽光下顧尋歡說得一臉認真和坦誠,海棠看向他的眼睛,他更賣力地點了點頭,以示自己沒有說笑。
“我是一個被癡纏到無路可走的可憐男人。”顧尋歡一把拉住海棠的手。
他指尖碰到了海棠的指尖,他的手很暖和,海棠又一次想起了在藏書閣那次與他十指相扣的情形,心緒大亂,腦子一蒙,從了他,“好。”
“女子一言,同樣驷馬難追。”顧尋歡得了海棠許諾,由可憐巴巴一下子轉變為了高興得拍床而起。
海棠看他笑得一臉燦爛,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這是中了他的苦肉計。
可是,後悔已經晚了。
第二日,陽光晴好。
雖與顧尋歡有過了花船的經歷,但進青樓,對海棠而言,還真是人生第一遭兒。
醉春鄉樓下,海棠與杜純元望着大大的“醉春鄉”樓牌,一時均陷入了沉默。
醉春鄉,店如其名,名副其實的溫柔鄉,各款女子整整齊齊排了一列,高矮胖瘦,各有各的妖嬈,見着客人行來,或親,或摟,或抱,看得人睜不開眼睛。
“表哥真叫你帶我來這裏的?”花娘前,杜純元問一句。
“嗯。”海棠很是擔憂地看杜純元一眼。
大戶人家的女兒,向來鄙夷青樓這種地方,杜純元肯定也不例外,不肖說,這定也是她頭一次來青樓。
遇到顧尋歡這樣不靠譜的表哥,海棠突然有些同情杜純元了。
“原來表哥平時就是在這裏消磨精力的。”察覺到海棠的同情目光,杜純元輕挑眉頭,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不僅如此,反大大咧咧往裏面而去。
“表……表姑娘……”海棠想起顧尋歡的計劃,下意識喊住她,同是女人,她想給她提個醒。
“這裏面的東西,可能不太适合您看,這都是男人們厮混的地方……”海棠磕磕巴巴說完,總覺不能昧了良心。
“沒事,不就是風月畫本子上那些事兒嘛,正好我也一起學學,以後出閣,還省得嬷嬷教了。”杜純元只手一揮,并不以為意。
海棠:“這與閨房之樂,夫妻之趣不一樣……”
“都是魚水之歡,女人喜歡男人,男人喜歡女人,有情人做□□。”杜純元道。
杜純元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海棠意料!
“那不一樣。”相府教導,男女有別,不可逾越,海棠又一次勸道。
“哎呀,就是身體打架的那些事兒,我不關心這個,我只關心……”杜純元欲言又止,“不說這個,先看看表哥在哪裏?”
杜純元往樓內橫沖直撞,阻斷了海棠的規勸。
海棠心下納悶,難不成是自己多慮了?但,既然杜純元不在意,海棠想了想,也只能聽從。
說話間,顧尋歡的身影從二人眼前閃過,如計劃所言,他身旁果然多了位容貌姣好的女子。
彼時的顧尋歡,舉止輕佻,行為放浪。
海棠的視線順着他的手臂下滑,落在了他身旁那女子的腰間,他那不安分的大手,正摟着人家的腰,與她齊齊進了花房。
“今兒一定要把爺我伺候好了。”顧尋歡輕挑過那女子下巴,“爺可是幹柴。”
“我是烈火。”
花房門随即關上,顯示出了采花人的急不可耐。
“還要看嗎?”海棠問一句,她不信哪個女子能受得住自己的心上人如此。
“當然。”杜純元回得斬釘截鐵,“表哥叫我來,無非是想要我死心,可是表哥不知道,他越是如此,我就越覺得他心底是有我的。”
“走,我們去幫他守着門。”杜純元利索向前,追顧尋歡而去,“對付表哥,我算是琢磨出來了,他道高一尺,我便要魔高一丈,我今天表現出大度,以後他就會覺得虧欠我的。”
“可是他狎妓!”聽杜純元一番話,海棠簡直無言反駁,這樣子都吓不走杜純元,而且她還要來幫他?
海棠不明白了,顧尋歡是哪裏好了,為什麽杜純元就這麽死心塌地要跟着他。
“你不知道,表哥這樣做,我反而踏實了。”杜純元瞧出海棠的不解,幽幽說道:“其實吧,我也有個心事。”
不僅接受,反而似乎還希望他來青樓?杜純元這是演得哪一出?
“此話怎講?”經過一番內心激蕩,海棠覺得自己此刻已經能接受任何奇葩事兒。
花房內,吱吱嘎嘎床板搖曳的聲音開始陸陸續續響起,起先還有些克制,可随即便驚天動地起來。
“哎呦,我的乖乖……”
“哎呦,我的心肝肉……”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輕點兒………”
顧尋歡表演得毫無節制。
海棠扭過頭,萬分嫌棄。
因為有過上次聽船的經歷,海棠明明知道那是顧尋歡刻意搞出來的,可還是莫名紅了臉,只覺甚是不堪入耳。
“太好了……”身側,杜純元臉色不僅未紅,反而竊喜道。
什麽情況?海棠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表哥厲害,表哥威武!”伴随着花房內的激烈動靜,杜純元突然很是滿意地感嘆一句。
海棠:“……”
天下女子皆渴求自己夫君一心一意對待自己,聽聞心上人上青樓,恨不得要提刀砍他,可是為這樣的心上人而鼓掌的,海棠想,她杜純元怕是獨一個。
“表哥風流名聲在外,可是府中既沒有暖床丫頭,又沒有小妾什麽的,本來我還以為他是徒有虛名,其實不行,又或者是縱.欲過度,被掏空了身子……沒想到……”杜純元興奮說道,“表哥身經百戰,越戰越猛,以後我不愁了。”
“啊……”花房內,适時傳來顧尋歡一句極其銷魂的喊叫聲。
風流表哥。
奇葩表妹。
這扯破了嗓子的叫喊聲,和一臉欽羨的誇贊聲,令海棠禮教皆碎。
“表姑娘,這樣的夫君,您确定喜歡?”海棠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下半生,幸福有望,當然喜歡。表哥棒棒!回府後我要給表哥做大補湯!”杜純元滿臉歡喜,“”我還要給表哥生許許多多的大胖小子。
這也可以?
海棠一臉懵,呆立于原地。
花房內,顧尋歡與女子嘶啞的聲音更一聲高過一聲。
花房外,海棠卻被這表兄妹倆徹底雷翻了。
隔了好久,那令人尴尬的宛轉悠揚聯想翩翩聲終于停歇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顧尋歡似意猶未盡的幽幽感嘆聲,“爽啊……爽……”
“海棠,表哥的嗓子都啞了,你幫我看着,我去給他倒事後茶。”身側,杜純元紅着臉說道。
海棠已經無法理清杜純元到底是多寬的心胸,只跟着木讷地點了點頭,目送她遠去。
随着杜純元的暫時離開,花房的門瞬間打開,顧尋歡滿頭大汗地從房內探出了個腦袋,問向海棠,“被氣走了?”
“不。”海棠看了看顧尋歡,又看了杜純元離去的背影,一時不知道是該同情顧尋歡還是應該同情杜純元。
“表姑娘憐您辛苦,給您端茶去了。”海棠老實說道。
“什麽玩意兒?”花房內,顧尋歡一把抹去臉上汗珠,暴跳如雷,“她還是不是女人?這是要逼老子出絕招兒?”
什麽絕招兒?海棠突然想起前一日顧尋歡的話,她心下一驚,可是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見顧尋歡只手一拉她,她便跟着他一同跌入了房內。
“外衫脫掉!”顧尋歡向海棠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