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盛情難卻
何硯之本來就心虛,聽完這話更加心虛了,只好幹笑:“我沒注意。”
俞衡蹲在地上,又給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确定只是擦破皮出了點血,便伸手一指:“坐那兒,我給你處理一下。”
何硯之不敢反抗,乖乖在沙發上坐下,俞衡洗幹淨手,拿棉簽給他擦了擦——血已經自行止住了,只剩淺淺一道口子。
何硯之:“不要緊的,這點小傷,兩三天就好了。”
俞衡神色複雜地擡頭看他:“你一點都不疼嗎?”
“稍微……有那麽一點吧,”何硯之支吾道,“真的不要緊。”
俞衡沉默了。
見他不說話,何硯之也只好不說話,他深知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但找不到合适的語言來回答,只能幹脆不出聲。
他恢複到現在,雖然是活蹦亂跳了,但知覺始終不是那麽敏感,這種淺表的外傷确實讓他感覺不到有多疼。
“你後不後悔,”俞衡突然問,“就算你用再好的藥,做再多的訓練,也難以恢複到你出事之前的水平,可能這輩子都不能跑跳,不能打籃球,不能像正常人那麽靈活——你心裏一點都不難受嗎?”
何硯之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許久才道:“不能……就不能呗,都已經這樣了,我難道還能穿回去打醒當時的自己?”
俞衡嘆口氣:“算了,你給我老實在這坐着,別到處禍害了,看你把家裏折騰成什麽樣子。”
見對方轉移話題,何硯之也識趣地不再說:“知道了……”
俞衡看着那滿地的風油精就頭疼,再被味道一熏,頭更疼了。他趕緊把拖布涮幹淨,來回拖了三遍,這才覺得味道小了點。
嗯,當然,也可能是他在這環境裏待太久,鼻子已經失靈了。
家裏所有的窗戶都大敞搖開,但風油精的味道仍然難以散去,俞衡已經被“提神醒腦”到了醍醐灌頂的程度,覺得下一刻就能羽化登仙。
何硯之捏着鼻子問:“拖好沒?”
“你還好意思問?”俞衡被熏得快不會說話了,“就這個味兒,三天都散不幹淨,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聞着吧!”
何硯之瞬間絕望——他也沒想到一瓶風油精威力居然這麽強。
俞衡很快放棄,趕緊去陽臺呼吸新鮮空氣續命,何硯之跟在他身後:“所以,那個女生到底什麽情況?為什麽莫名其妙要跳樓?”
俞衡:“沒什麽情況,我打聽了一下,說是個研二的學姐,因為被導師罵,又跟男朋友分手,一時間壓力太大想不開,喝多了情緒失控才要跳樓,她其實沒想死。”
“現在的小孩們還真脆弱,”何硯之一撇嘴,“被罵就被罵呗,分手就分手呗,再找一個不就好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
俞衡睨他一眼:“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我要是跟你分手,你幹不幹?”
“……不幹。”
俞衡:“會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何硯之想了想,發自內心地說:“不會,不過你這假設根本不成立,我不會給你機會跟我分手的,我就不信你還能找到一個比我條件好的。”
俞衡上下打量他一遍,露出一個“你是不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了”的眼神,一伸胳膊把他堵在牆角,還用指腹在他唇角蹭了蹭:“你不如告訴我,你哪兒條件好?除了有錢、長得帥,還有什麽?”
何硯之剛要說話,對方又開口把他堵了回去:“哦我知道了,你……”
他湊在何硯之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麽。
何硯之先是一愣,随即耳根居然紅了,他用力将對方推開:“滾!小兔崽子還沒人治得了你了是吧?你信不信下回再見着咱爸,我把你這段時間幹過什麽說過什麽一五一十全告訴他?”
“你告啊,”俞衡眉梢揚起,無所謂地一聳肩,“反正我幹什麽說什麽也全都是跟你,你揭發我,那自己也跑不了,不嫌害臊你就搞呗——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何硯之:“……”
“還有,”俞衡看上去像是在忍笑,“告老師告家長這種事,我妹小學三年級就已經不幹了,您居然還沒脫離這種低端招數,這讓我懷疑你究竟幾歲。”
何硯之:“你……”
“叔叔,”俞衡搭住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成年男性之間,都是‘不服幹一架’,你要真對我不滿呢……那就風裏雨裏,床上等你。”
“……”
俞衡說完,轉身走了。
何硯之發出一聲不屑的“嘁”,沖着他的背影喊:“你一個保镖,欺負你的殘疾雇主,你能不能要點臉?”
俞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您都沒有良心,那我也只能不要臉,不然怎麽配得上你?”
何硯之咬咬牙,心說這貨真是太欠了。
但很快他發現一件事。
他好像……成功地把小保镖糊弄過去了。
這大概是硯總有史以來第一次“作戰勝利”,其條件之艱辛、過程之驚險,足以載入史冊。
得益于一瓶打碎的風油精,俞衡并沒發現他不在的時候家裏發生了什麽異常,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何硯之把他送出門,終于長舒一口氣。
他突然有了自信。
俞衡,也并不是不可戰勝的。
硯總被這個莫名其妙的結論激勵到了,不由心情大好,決定中午再吃點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不過昨天扭了腰,哪怕沒再疼他也不敢繼續浪,思量再三還是選擇在家躺幾天,休息一下。
人休息了,貓也跟他一起休息,俞衡不在家的時候,小幸運就直接霸占他的那半床,跟何硯之一起睡。
當然,俞衡在的時候,它也是要上來擠一擠,和人類共享一張床的。
何硯之在家當了幾天鹹魚,發現自己這次是真的很走運。
那個女生最後也沒有找到他,調監控确實調了,但他們當時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個監控死角,沒有被拍到。他離開時走的後門,後門外的監控是很多年前裝的,清晰度不太高,而且那天正好有一輛給食堂送菜的車停在那,擋住了他的身影。
就算真的有人看到他,也沒人能證實他的身份,光嘴上說說是不行的,無圖無真相。
俞衡也勒令兩個室友把嘴閉緊,不準把何硯之在學校的事情說出去,并拿一頓飯成功收買了他們。
何硯之心說:這倆孩子還真好打發。
本來他一個大明星親自救人,是足以上熱搜的爆炸性新聞,但他近期實在是沒什麽心思,除了秀恩愛不想幹別的,而且就算真的傳出去了,估計大部分人也會覺得他是炒作,會給那個女生帶來困擾。
最重要的,他答應學校要安靜如雞,不能弄出太大動靜,否則宿舍不保。
硯總卑微地想在306留有一席之地,連給自己艹熱度的機會都不要了。
這事發生以後,他一連數日沒敢再回學校,決定先避避風頭,本來還答應俞衡每天跟他去操場散步,也改成了在小區裏散步,每天早睡晚起,安心養生。
隔着一條馬路,一個專心學習,一個專心休息。
天氣正式開始熱的時候,何硯之的老腰也徹底好了,手術留下的痕跡逐漸淡化,已經不那麽明顯了。
腰一好,硯總就又開始想某件好久沒做過的事情——這一個多月俞衡都沒碰他,最多親親抱抱,快給他憋壞了。
他自诩是個生理需求正常的男人,整天跟小保镖同床共枕,卻只能老老實實睡覺,不能享受18cm,這不符合他的養生理念。
他的養生理念——要舒服、要爽、要身心健康。
于是趁一個俞衡沒被導師抓走的雙休日,他正式向對方發出邀請,要求進行某項傳承人類精神文明、促進生命和諧交流,但因病擱置已久的、光榮而偉大的活動。
俞衡神色複雜地看了看他,說:“有事光榮偉大,無事低級趣味,我有點找不準我自己的定位。”
何硯之瞄一眼手機,覺得時間不早了,如果再不快點,小保镖又要以太晚為由拒絕他,趕緊斬斷後路:“是我的錯,你一直都光榮偉大,是我被蒙蔽了雙眼,我向你道歉。”
俞衡更加無語,半晌才說:“行吧行吧,不過就一次,你這剛好,節制點。”
“請不要因為我是個殘疾人而憐惜我,”何硯之說,“是男人就來兩次。”
俞衡:“?”
還真是盛情難卻呢。
于是這天晚上,小公寓裏上演了一場激烈的“男人之間的角逐”——這是一場力量與耐力的雙重考驗、肢體與精神的碰撞、情感與理智的摩擦。
何硯之開局便明顯處于下風,屢次試圖迎難而上未果,終以0:1接連慘敗兩局,心中不平,以言語激怒對手,又進行了一場加時賽。
奈何對手實力強勁,并未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終于他輸得心服口服,并對對手俞衡做出極高的贊譽,稱贊該選手力量适中、耐力持久、詳略得當、收放自如,在長達兩小時的深入友好交流中給他帶來了極佳的體驗,令他久久難忘。
并表示出強烈的“期待日後與你繼續交流、互進友誼”的美好願望,俞衡欣然接受。
何硯之雖敗猶榮,心滿意足地睡着了,俞衡有點懶得起來收拾殘局,索性保持這個姿勢沒動,胸口還貼着他的後背,感受着彼此的體溫。
結果第二天,某何姓先生一覺醒來就後悔了。
他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這一個月沒怎麽活動的身體。
真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