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個,今天謝謝你了啊
開了假病條的江舸是相當快樂的,請假時間半個月,直接到期末考試。
大白江舸在一個星光爛漫的夜晚背上他破舊的行囊,戴着掉在床底大半年的帆布帽,懷揣着三包旺旺雪餅和一桶舍友傾情贈送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面,開始了他所謂的一簫一劍走江湖。
美其名曰:感悟生命,感受大自然。
站在人行天橋上的少年,身影落寞。只見他轉身面朝北方,輕輕揮了揮手,略帶傷感的低聲說道:“別了,付蘇……別了,土豪……”然後壓低帽檐,毫不留戀的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真是深藏功與名,不帶走一片雲彩。
小白的生活并不會因為缺失了闖江湖的大白而停止前進,不但沒停止,還向着各種詭異的方向滾滾前行。
在一個鳥語花香,碧空無雲的god day裏,高歡歌揣着3675元捐款去學校門口的農行彙款給紅十字會。但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銀行大門上貼着一張A4紙,說是維修設備,暫停營業。高歡歌撇撇嘴,只得趕公交去另一家銀行彙款。
衆所周知,公交車是個很容易發生故事的地方,而且,你要相信,有歡歡的地方,就有故事,所以,充滿故事的歡歡今天遇到事故了。
撥開擁擠的人群,從車上下來走進中國銀行的服務前臺,在褲子兜裏一摸,空的!
高歡歌臉“唰”的就白了,額頭上冷汗不停。是不是記錯了?不是褲子兜裏而是放在衣服兜裏的,高歡歌手忙腳亂的摸摸上衣口袋再把褲子前後四個口袋都狠狠的掏了一遍,但除了一包衛生紙和幾張零錢,其它什麽都沒有。
高歡歌的嘴唇瞬間有種幹裂的感覺,眼睛也澀澀的,掉了……三千多塊錢沒了,差不多他大半個學期的生活費沒了……不能慌,不能慌,好好回想一下,錢可能丢在什麽地方……冷靜,冷靜……
掃視了銀行一周後沒發現地上掉有錢,高歡歌拔腿就朝外面跑去,看着外面疾馳而過了公交車,這才想起剛才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很擠,在前兩站的時候有個人橫沖直撞的下了車,還差點把自己給擠翻。一定,一定是在那個時候,被那個男人偷走了。
媽的!高歡歌一拳頭打在路邊的樹杆上,疼得他骨頭都麻了,連皮也破了一層。那個死畜生,要是再碰見他,一定要揍死他。高換歌垂頭喪氣的做在花壇上,六月初的太陽照在身上已經有些疼了,但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如果是在學期初,東拼西湊倒還能湊齊3000多塊錢,但現在是期末,大家都是一分錢當兩分在用,更何況期末考試完還得留着錢買車票、機票回家。該怎麽辦,怎麽辦?這可是災區捐款啊……不是鬧着玩的……
左思右想大半天,沒有絲毫頭緒。來錢最快的方式就是去偷去搶,但明顯高歡歌沒那個膽子。高歡歌第一次痛恨自己自閉的性格,人緣差就算了,連幾個交好的朋友都沒有。最終只能拿起手機給宿舍剩下的兩只牲口打電話,讓他們想點辦法幫襯下。
高歡歌不是沒想過找家裏要,但是就家裏現在那情況……哎……算了吧,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想找家裏要錢。
“喂,歡歡,你打我電話怎麽不說話?”金鑫一邊吸着方便面,一邊打電話,時不時空出拿筷子的手去移動鼠标指揮游戲裏的角色。
“那個……”高歡歌覺得頭很暈,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舔舔幹裂的嘴皮,沮喪的說道:“那天晚上的3000多塊錢的捐款,那個……在公交車上被偷了……”
金鑫一口方便面噴在顯示屏上,旁邊的趙學龍看着一陣惡心:“你丫幹嘛呢,髒死了!”
金鑫趕緊擺擺手,一臉嚴肅的問道:“真的丢了?”
“……真的……”高歡歌五指擠壓着額頭:“幫我湊點錢吧,兄弟現在就指望你和趙學龍了,要是學校知道捐款不見了,指不定會給處分和通報批評,到時候我在學校怕是連頭也擡不起。”
“歡歡,期末這時候,錢不好借啊。”平時嘻嘻哈哈慣了的金鑫突然正緊起來,讓趙學龍相當不習慣,忍不住問道:“歡歡他怎麽了?”
金鑫皺眉嘆氣:“那個汶川捐款記得不?”趙學龍點點頭。
“歡歡今早上不是出門彙款去了嘛,在公交車上給偷了。”金鑫說完又聽見高歡歌那頭讓他盡力幫幫忙,聲音都有些變了,金鑫連忙說:“你別急,別急,我和趙學龍一定盡最大的努力幫你借錢。咱們好好想想辦法。”
高歡歌感激涕零了一番,然後痛下決心說道:“金鑫,你幫我把我那個號挂到網上賣了吧,應該能值個一千塊錢。”
“……”金鑫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你真要賣啊?”
“……我也舍不得啊……”陪了自己兩年的游戲號,花費了多少精力和金錢,感情是相當深厚的,要不是出現這事,誰舍得賣掉自己一手帶大的娃:“沒辦法啊,能湊多少算多少,反正要盡快把錢湊齊,然後彙款給紅十字會,再把證明交到學校去。”
趙學龍聽金鑫轉述後也是一陣不自然,游戲賬號對于他們來說,相當于自身的一部分了,就這麽割舍出去……以後組隊刷副本打架什麽的,總會覺得少了什麽。
高歡歌挂了電話,絞盡腦汁算着自己身上還能榨出多少錢,要是游戲賬號能順利賣出去的話就有一千的樣子,自己身上還有七八百,希望金鑫他們能湊個一千塊錢就好了,但就是這個樣子都還差一千。
高歡歌覺得自己頭發都快愁白了,到底怎樣才能多湊點錢出來……
高歡歌還埋着腦袋捂臉拔頭發,頭頂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在這裏做什麽,捐款已經彙過去了嗎?”
高歡歌擡頭一看,尼瑪,這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掃把星蔣戶柏嗎?擦,這厮真是陰魂不散,苦逼的人生不是遇見了他會倒黴就是每次倒黴的時候他都會出現在你身邊,好像是專門來看你笑話的。
蔣戶柏覺得這孩子一定是從二院跑出來的,每次都不拿正眼看人,要麽是斜眼,要麽翻白眼,還有就是像現在這種情況,跟搶了他幾百萬的錢似的。可是琢磨來琢磨去,真的很确定自己以前沒的罪過他。
高歡歌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臉上的怒氣和不滿那是明明顯顯,丁點不加掩飾的,現在他可沒好脾氣來應付蔣戶柏。從花壇上站起來,直接無視他準備走掉。
蔣戶柏覺得自己挺冤枉,長這麽大還從沒被人這麽赤果果的仇恨過,不過人家擺明了不想搭理自己,他也不是什麽聖母,雖然這家夥看上去樣子不太正常,但估摸着自己好心也不會有好報。于是也就轉身進銀行取錢,但是還沒進銀行就看見高歡歌已經倒在了地上。
……
高歡歌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小診所裏,蔣戶柏坐在旁邊。
“喝點水。”蔣戶柏見他醒了,拿了紙杯去對面的飲水機給他倒了點水。
高歡歌現在還處在神游的狀态,聽到有人讓他喝水,而他現在确實渴得厲害,就懵懵懂懂的接過水杯灌了起來。
“你中暑了,醫生說你最近可能熬夜熬多了,飲食也不規律,今天早上也沒吃東西,又在太陽底下暴曬,身體不支倒下了,還有些中暑。”蔣戶柏見他喝完水拿過紙杯又給他續了一杯,然後說道:“你先躺會,我到對面給你叫碗面。”然後很利落的就出了門。
高歡歌躺在床上默默喝水,思緒也慢慢的回籠,突然一臉震驚的看着門外漸行漸遠的身影,一口水噴了出來,打濕了床單。尼瑪……剛剛那個人是誰?蔣戶柏?他說什麽來着,我中暑了?
這時候醫生走了進來,一邊在水池旁洗手一邊對高歡歌唠叨:“你們這些大學生啊,身體素質太差了,不喜歡運動就算了,還不按時吃飯,晚上總是熬夜打游戲,一點都不珍惜身體。”
高歡歌對這些毫不在意,以前也都這麽過來的,能出個什麽事,估計着就是因為今天錢被偷急火攻心,然後一時腦子短路在大太陽底下曬久了才出的問題,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情,高歡歌真正在意的是蔣戶柏為什麽會在這裏:“那個,醫生,是誰送我過來的?”
醫生白了他一眼:“就你同學啊,剛剛出去的那個,說是給你買飯去了,人家背着你走了好幾條街,累得滿身是汗,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高歡歌嘴角一抽,特麽這是在演科幻劇麽,蔣戶柏不但送他來了診所,還背着他流着汗走了好幾條街,這厮有那麽好心?他不是一直以折磨我為樂趣麽?
沒多久蔣戶柏就帶着一碗牛肉面過來了,高歡歌聞着那味簡直口水橫流,但是在蔣戶柏面前只能一直忍着,真是辛苦極了。
“喏,牛肉面。”蔣戶柏掰開一次性筷子遞給他。高歡歌這回是再也不敢給蔣戶柏臉色看了,雖然他現在的臉色也沒啥好的,但心高氣傲、別扭小氣的高歡歌也難得扯出一個笑容,說了聲謝謝。
蔣戶柏看他呼啦呼啦吃起面,精神也好了很多,就說:“既然你沒事了,我也該走了,面算我請你的,醫藥費一共是四十三,記得交給醫生。”
高歡歌現在是一聽到錢就特別敏感:“什麽醫藥費這麽貴,我只不過中個署,這也太坑爹了。”尼瑪……莫非是你這厮……歡歡又開始小人起來。
蔣戶柏倒也沒生氣:“你身體狀況有點不好,又中了署,醫生給你打了兩針,然後開了一些藥。你要有什麽事跟醫生說,我先走了。”
“喂喂……”高歡歌咽下一塊牛肉,下意識的就叫住了蔣戶柏,但等蔣戶柏轉身等他說話的時候,卻又開不了口。
“什麽事?”
“額……那個……”高歡歌用筷子攪着牛肉面:“那個,今天謝謝你了啊。”
“沒事。我先走了……”蔣戶柏對他的謝謝并不上心,擡腳又要走。
高歡歌見他擡腳的動作眼皮就一陣狂跳:“那個……那個……”
蔣戶柏只好再次轉身,好脾氣的問:“怎麽了?”
高歡歌咽咽口水:“那個……那個……”心也在跳腫麽辦……
“你到底要怎樣?”做個男人你能不能爽快點。
高歡歌視死如歸的對他決定恨一輩子的仇人說道:“那個,我沒錢……”
作者有話要說:
☆、一起喝芬達還有王老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