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碰--」
時近晌午,因前一晚一步蓮華片刻的回復使襲滅天來情緒起伏狂亂,吞佛童子為怕襲滅天來又情緒失控傷了一步蓮華便在小屋住了一晚。本在屋檐下閉目小憩等着兩人的出現,屋內卻突傳來一聲物品碰撞的巨響。
「襲滅天來!」吞佛童子想也不想就沖入兩人同寝的房內,擔心襲滅天來是否又做了什麽事,但入眼的.......
「嗚......痛......」
「汝等.....這是在做什麽?」驚訝跟疑惑立即寫在白衣魔者臉上,雖看情形他已能推敲個一二但那句疑問句還是這麽不經大腦的問出口。
「看也知道是跌跤了,你不覺得問的太多餘了嗎?」襲滅天來趴在地上沒好氣的瞪了吞佛童子一眼,想起身卻又似乎頗為困難。
「吾沒瞎,吾只是問為何一步蓮華會坐在汝身上?」驚疑過後他忍着笑斜倚在門邊,難得看到不可一世的魔之尊者跌了個狗吃屎的模樣趴在地上他想多欣賞一下。
「痛....嗚嗚.....痛......」還未解釋為何兩人會是這種情況,坐在襲滅天來身上的一步蓮華已開始放聲大哭了。
「呃.....別哭,你先起來好嗎?一步蓮華。」頭一朝聽到一步蓮華的哭聲他慌亂的想轉身安慰,但無奈坐在他身上哭泣的人似乎只記得哭。
「哇...嗚嗚....疼....」嚎啕大哭的一步蓮華喊着疼便趴在襲滅天來身上盡情的哭叫,一點想起身的念頭都沒有。
「我.....這.....一步蓮華你先別哭,先起來好嗎?」一步蓮華越是哭喊他越是不知如何是好,想翻身又怕這一動作摔疼了背上的人。
但一步蓮華不知是聽不懂還是故意的依然趴在他背上哭的好不可憐,惹的襲滅天來又是安慰他別哭又是勸他起身的,搞了半天還是沒能止了哭聲與離開地面。
而斜倚在門邊的吞佛童子已忍笑忍的快得內傷了,但他卻也不主動幫忙現在不知在演哪齣戲的兩人。
「笑!笑什麽笑!還不快來幫忙!」苦勸安慰了片刻襲滅天來才想起還有個人站在門邊,一擡頭就見吞佛童子一臉要笑不笑的模樣他便沒好口氣。
本還想多欣賞一會兒難得的戲碼,但主角都開口要求幫忙了他這當觀衆的也不能看免費的吧!吞佛童子笑着來到兩人身邊彎下腰便要将一步蓮華抱離,但一步蓮華卻死命拉着襲滅天來的衣服說什麽也不放手。
「聖尊者別鬧了,快起來吧!」他想不到正直凜然的聖之尊者也會有這種耍個性的時候,如果是為了整襲滅天來似乎也不太合乎他的個性,他說着便用力扯起一步蓮華。
「哇哇.....嗚嗚.....襲滅....襲滅....嗚.....」被人強行扯離襲滅天來身上一步蓮華居是越哭越大聲,哭聲中更滲雜了害怕的成分使人聽來萬分的不捨。
身上的重量一離襲滅天來便立刻翻身坐起,還未看清發出肝腸寸斷哭聲的人便被一道白影撞上,他可憐的後腦勺就硬生生的撞上後頭的木椅。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才感覺到身上傳來劇烈的顫抖,顧不得後腦的疼痛他環抱住身上的白影就連忙安慰。「別怕,我在這兒。一步蓮華你看看,襲滅天來在這兒。」
「襲滅.....嗚.....襲滅.....」邊哭環頸的手邊跟着收緊身體也不斷的往襲滅天來懷裏縮,彷彿像隻飽受欺淩的小動物般正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立在兩人身前的吞佛童子已斂起了笑意,雙眼直視着不斷哭叫發顫的一步蓮華,雖心裏還是存有懷疑但方才抓着一步蓮華時他身上傳來的顫抖卻不像是假裝的,為這點他下了個定論。
他蹲下身拂開遮顏的雪髮,這一動作又使一步蓮華更往襲滅天來懷裏縮,他心裏的定論又更明确了。「聖尊者,知曉吾是誰嗎?」
一步蓮華毫無動靜依然窩在襲滅天來的頸間哽咽啜泣,當襲滅天來欲開口在行安慰吞佛童子卻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一步蓮華,吾是誰?」
這次埋首的頭顱左右晃了晃小心翼翼的看了吞佛童子一眼又埋進襲滅天來頸邊。吞佛童子思忖片刻,他起身朝襲滅天來使了個眼色人便往屋外走去。
在屋外等了會兒聽到後方的腳步聲他便轉身看去,一入眼果真是預料中的連體嬰,一步蓮華依然扒着襲滅天來不放,他笑了笑比着一旁的坐椅要襲滅天來先将人放下。
但一步蓮華卻還是不肯離開襲滅天來身上,襲滅天來也越發覺得怪異雖一步蓮華肯親近他是好事,可像這樣黏在一起要做什麽事都很困難。無法可想下他只好将一步蓮華放在椅上自己則蹲在他身側,并以詢問的眼神看着吞佛童子。
看着他們兩人的動作吞佛童子又想笑了,但他別開頭忍了下來。如你看到坐着的那人依然死抱着蹲在地上那人的頸項,而蹲着的那人顯然一副快被勒到斷氣的模樣會不想笑嗎?
吞佛童子輕咳了聲忍住笑意同襲滅天來一樣蹲在一步蓮華身前,他看着一步蓮華問:「汝是誰?」
一步蓮華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便埋進襲滅天來的髮裏。「蓮....華.....」
他這樣的一問一答已搞的襲滅天來有點胡塗了,不過對一步蓮華的怪異他也有稍稍了解了。其實從一覺醒來他便覺得一步蓮華并不如他們想像中的回復為正常人,就從為何他會跌趴在地而一步蓮華會坐在他身上說起吧!
當他一睜眼便如往常一樣看到一步蓮華躺在他身側安靜的睡着,那時正在回想前一晚所發生的事是否為幻覺,這時一步蓮華卻驚恐般的睜開雙眼似乎在找尋什麽,當看到他時卻是露出安心般的笑容并叫着自己的名。
毫無懷疑的對他還以一個微笑便起身打算下床,豈知一邁步後方就傳來一步蓮華驚慌的叫了聲。「襲滅!」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在那聲叫喚後他便被一步蓮華沖撞跌到了地上更撞到了臨近的木桌才發出巨響。
而說到怪異,除了他會對自己笑之外就是.......
「他是誰?」吞佛童子又指了指襲滅天來,一步蓮華的答案便是他所有疑惑的定論。
埋首的俊臉緩緩擡起順着吞佛童子所指他看向自己環抱住的人,一抹開心的笑綻在那張溫雅的臉龐。「襲滅。」
就是這個了。他從來只以襲滅天來四個字叫喚,現在卻只叫他為襲滅,要他不覺怪異還真難。
吞佛童子唿了口氣站起身,似乎已得到明确的答案般他又笑開了。「有結論了?」扯了扯一步蓮華環頸的手想使自己能唿吸順暢點可一步蓮華卻又環的更緊,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艱難的擡頭問着。
「差不多了,再試一樣便成了。」他說着又重新蹲回原地,推了推一步蓮華的手要他看着自己。
一步蓮華疑惑的轉頭看他,對已相處将近快一個時辰的人他似乎不在如一開始般發出劇烈的顫抖也敢正眼看着吞佛童子了。
「跟着吾唸,吞佛童子。」他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着,彷彿在教還不懂說話的小孩般。
雖對眼前的人還是存有稍稍的恐懼感身體也還是有點發顫,但對吞佛童子的話他似乎感着興趣,薄唇張合學着他的口型唸着。「吞....吞.....」
「吞佛童子。」魔者極有耐心的一字一字慢慢重覆,似乎自己的名字能再次由一步蓮華口中說出是多麽讓人期待的事。
「吞.....吞......」努力試着将那四個字完整說出的一步蓮華卻似乎不得要領,試了幾次還是只能唸出個吞字,而聚精會神學字句的他連自己已放開襲滅天來的頸項都不知情。
「沒關系,慢慢來。來,再試一次,吞佛童子。」看着吞佛童子認真教學的模樣襲滅天來不住在心裏想着。這小子會是個好父親。
又試了幾次還是只有那個吞字,一步蓮華自己為之氣憤又洩氣眼眶一紅就又要哭了。正當吞襲兩人以為他真又要哭連忙想安慰時,一步蓮華卻突然笑的很開心更沖着吞佛童子勐笑,然後一個一步蓮華專屬的叫喚便這麽訂定了。「吞吞。」
咻咻,突來一陣冷風吹過白衣魔者身邊他忽覺身上起了股惡寒,其實那是他心裏作崇,天氣好的很呢!
「蓮華。襲滅。吞吞。」一步蓮華開心的指着自己與吞襲兩人,并為自己學了新的詞而笑着,他根本不知道白衣魔者聽聞那兩字時臉上的表情代表了什麽。
相較于吞佛童子的呆愣與黑臉,襲滅天來在愣了片刻後卻是不留情面的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個吞吞!哈哈哈哈!一步蓮華,你真是聰明啊!哈哈哈!」
不懂襲滅天來為何突然大笑,但一步蓮華卻更為開心的抱着襲滅天來的頸項也是勐笑個不停。「襲滅。襲滅。」
被當成笑話來源并不是每個人都會開心,所以吞佛童子突然的起身便往外走去。好不容易止了笑聲的襲滅天來帶着滿臉笑意,朝白衣魔者問到。「你去哪啊!你還未說你的結論呢!」
「結論為何汝明暸,吾先告辭了。」語音未消他便化成光影飛離了小屋,免得在讓人當成笑話。
「呵呵,是啊!确實是知道了。」他轉回頭輕輕的摸了摸那頭雪髮,笑容是無可言語的溫柔。
「吞吞?」看着光影飛離的方向一步蓮華滿臉疑惑的問着。
襲滅天來笑了笑将他抱起自己則坐落木椅上,他将下颚枕在一步蓮華肩上笑容依然溫柔。「不管是小孩般的一步蓮華還是清聖高潔的一步蓮華,襲滅天來都只因一步蓮華而存在。」
讓你變成這樣是我應得的報應,但沒關系只要你還活着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記得有名佛者常說『逆天之路,不由分說』那我這樣算不算逆天呢?算是吧!否則你不會是成人的姿态小孩的心性了。不由分說,正是我實行的證明。
不後悔!絕對,不後悔!
慒懂無知的一步蓮華開心的玩着他的手,當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顫抖他轉頭卻斂起了笑容,雖是什麽都不懂但他卻能以最純至的心感受魔之尊者也有的脆弱。
他轉過身将那頭灰暗色的髮擁入懷中,以着自己無法成句的單字音調對他這麽說:「襲滅......不哭......華.....疼....蓮華疼....不哭......」
緊緊回抱那身素白這一切的一切是他想像不到的,原以為失去的又再次回到自己身邊他并不奢望得到他的回應,就算他一輩子只能是活死人他也要陪他走下去,而現在他會動會講話就是對他最大的回報,他不敢在妄想更多了。
突然吹起的風讓枝葉沙沙作響,它很輕柔的飄過緊緊相擁的兩人,它随着單單的音調帶走了內心的傷痛。
「不哭....襲滅不哭....蓮華疼....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