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篇時間計算以襲滅吸取蓮華後在颠覆魔界為一年的時間,而化出蓮華是在襲滅帶吞佛四處逃亡後的一年。
一年前襲滅天來為完成一步蓮華消滅魔界的心願,他忍痛接受了一步蓮華的提議與計劃在天魔之池吸取了身為半身的一步蓮華。在那之後的半年以自身能力為條件騙取靠近天魔之像的機會,當時他成功的擊碎天魔之像使得支撐魔界的歷代魔君之魔氣随即潰散,更夥同中原正道人士一舉将異度魔界再次封于異界中。
又因一步蓮華尚有未完之心願,襲滅天來不顧阻攔在完封前一刻将吞佛童子帶出,排除以素還真為首的數人其餘正道人士秉着魔物不可信魔物不該留的信念,對吞佛童子展開追殺并連同襲滅天來也視為同黨。
兩名魔者為避追殺東奔西走行過大半中土,雖對方是不講理的盲目追擊但兩人并未斬殺過任何人,而就在兩人行蹤漸為消聲匿跡時在一次與前來狙殺的正道人士打鬥中誤殺了其中一人,兩人的處境更為艱難。又四處逃竄約莫數月,終于在素還真與一頁書的擔保下此事才得已平息,而這已是在過一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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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昂然的樹林最深處有池天然型成的漂亮湖泊,如不是熟知此處地形的人絕難找到,會有難以找尋之說全因環湖的樹林是以奇特的陣法佈置而種植的,若不是精通奇門術法或是佈陣之人皆無法探入內部。
這片樹林皆是參天的大樹,想來佈陣之人已是距今有數百數千年之久的古人了,如此久遠的陣法卻依然使有意入內的人皆吃的一臉土灰敗陣而回,但卻有兩個人在數月前破了這片陣法更入主湖泊邊築起了棟小屋。
環顧小屋四周除了天生長在這的花草外并無其餘一般人家擁有的籬笆、曬衣竿子或是噼柴什麽等等的民生必需品,有的就只是一棟小小的木屋而這木屋還是用就地生根的神木之樹将之掏空砍掉多餘的枝幹所建成的。
屋檐下一名黑衣男子盤膝而坐,他生的實為俊逸但刻劃在臉上的圖紋卻使的那張臉添了幾分怪異的魔魅之感。男子手拈珠鍊不斷的撥動,看似靜心打坐但他額上開始沁出的細汗正說明他的心已為紊亂。
突然的,男子週身旋起黑色氣勁使得衣襬劇烈飄動,他似乎在壓制着什麽氣勁越是釋放汗珠越是狂冒。當他正施以全部心力壓制時體內突來一股火焰般的真氣,随着那股真氣的運行暗黑的魔氣漸漸緩下。
「多謝。」男子吐納氣息調适已平息的真元,他稍有疲累的轉頭向助他壓下體內魔性的白衣男子道謝。
「襲滅天來,汝最近的狀況越來越不穩定,身為惡體的汝本就帶着魔性何以要特意壓制?」
自從襲滅天來吸取一步蓮華後他便時常這般壓抑魔性,本是不關己事但回想起兩人在逃亡時襲滅天來常常在與人打鬥中途強行壓抑欲狂放的魔氣,使得他每每總要分神替他擋下對方的殺招。現在雖是可以不用在擔心被人追殺,但襲滅天來這種壓制魔性的情況卻是與日俱增而且似乎有越來越難控制的現象。
調息片刻襲滅天來撫上心口,笑容緩緩漾開在那張俊臉上。「他,還在。所以我必需這麽做。」
「他,指的是一步蓮華嗎?」除了這點他想不通還能有什麽事會使襲滅天來做出這種自虐的行迳。
「嗯。但是他的感覺越來越弱了,當他越是消弱我的力量越是壯大,這......并不是我想要的。」體內越來越強大的魔氣正是證明一步蓮華的佛氣漸漸消散,他很怕哪天醒來時那股佛氣已從體內消弭,到那時他還有活着的必要嗎?
紅豔的長眉微挑,他從不知道盼望能殺了佛者的襲滅天來會有擔心佛者真正消散在他體內的一天,魔之尊者在吸取佛者那天還笑的很狂妄那笑聲還迴盪在耳邊。「本就是汝急欲剷除他而汝也成功吸收了他,何以現在反悔了?」
襲滅天來笑了笑卻不與回答這問題,他擡眼環視週遭。「他,會喜歡這裏吧!清爽宜人的微風緩緩吹拂,蟲鳴鳥叫迴盪樹林,花草随意恣長,一片翠綠的景色定使他常常凝着笑意,而那池清澈的美麗湖泊一定會是他最常逗留的地方。」魔魅的琥珀眼眸随着他的話散發着亮光彷彿那名白衣的尊者就站在他說的地方一樣,他笑的有點癡了。
紅眉再挑他不懂襲滅天來為何說着這些更令他不解的是襲滅天來的笑有股溫柔,他開始懷疑這人是他認識的襲滅天來嗎?還是他已被一步蓮華所取代。
「吞佛童子,幫我一個忙吧!」眼睫微垂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當他擡眼看着魔者時卻是堅定的神色。
「何事?」對上那雙眼他被震攝了下,因那雙眼給他的感覺好像......好像那名白衣的尊者。
他轉頭看向微紅的天際,天色已漸晚夕陽正慢慢下沉,他說:「我要讓他重回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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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高挂灑落一地的銀亮為這夜添上幾許矇眬,今夜沒有擾人清夢的蟲鳴聲也沒帶着涼意的夜風吹送,唯有的是漸漸沉重的緊張氣氛。
一黑一白的身影伫立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兩人沉心納氣欲為要進行的事做着準備。襲滅天來在壓制住體內升起的魔性後看了眼今晚的月色。「多美的月,正适合聖者再臨人世啊!」
「也得看汝是否能成功。」相對于他的贊嘆吞佛童子還是較為現實,一想到下午襲滅天來說要他幫的事他就不抱太大的希望,而人常說希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所以他算是在給襲滅天來最實際的心理準備。
襲滅天來笑着收回凝月的視線,他撫着心口感受體內僅存的一點佛氣。「會成功的。一定會的,他正等着呢!」
知道他并不是癡心妄想也知道他就算毀了自己也要讓那名佛者在回人世,所以他不在打擊他的信心。「那就開始吧!」
随着吞佛童子話語一落襲滅天來便就地打坐,斂起笑容收納真元開始分化體內僅剩的佛氣欲在凝出一個一步蓮華。
『聖尊者,膽敢在出現吾面前,是你欲尋死還是急欲剷除吾這惡體呢。』
『吾只是想來看看你,如你想殺我便殺吧!』
『哈哈哈哈!多麽動聽的話啊!』
一招接着一招不留情的攻擊打在白衣尊者單薄的身上,當白衣被染成刺目的紅尊者跌坐在地不斷嘔血時,他,魔之尊者停了手。
『為何不還手!當真來尋死?!』
白衣尊者緊閉的雙眼緩緩張開,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裏滿是愧疚與心疼。看着那雙眼魔之尊者的內心開始動盪。
『對你,我很抱歉。你可以取走我的性命,但必須答應我毀了魔界。』
『一步蓮華,這是癡心妄想你認為吾會答應嗎?吾又為何要答應你。』
『魔心之難測,種族意識之分明,如果哪天魔統治了天下,那人還有存活的可能嗎?』
你的心願我幫你完成了,現在是我的心願,我要你回來,一步蓮華。
黑色身影因週身運起的氣勁變的模煳,從未做過這種事的襲滅天來在分化的過程中極為的痛苦,化出佛氣的同時更要壓制魔氣未免吞噬了那僅存的氣息。
靜立一旁的吞佛童子雙眼不移的緊盯着,襲滅天來說僅存的佛氣恐難使一步蓮華化為實體,但他無論如何都要他重回這世上,如果魔氣過于強大便有可能吞噬掉佛氣那時便要一舉擊昏他否則佛氣便會消失殆盡。
清聖的佛氣開始一點一點慢慢離開襲滅天來體內,相對的屬于他的魔氣也跟着運行的內力漸為強大。本是屬于自己的真氣卻在襲滅天來強力護着佛氣時不受控制的開始亂竄,這樣的結果是始料未及的他沒想到佛氣的分離會使魔氣狂亂失序。
因為護佛氣而抗衡起自身的魔氣使得襲滅天來全身已是汗如雨下,但他還是持續做着分化,當感覺佛氣已完全脫離體內時他稍松口氣卻不敢完全放松。
佛氣輕飄淡化如同一縷輕煙并無形體,吞佛童子眼見佛氣已化出但襲滅天來還在運氣欲開口詢問卻見輕煙開始幻化似是人形,與此同時的是襲滅天來週身的黑色魔氣突然包圍住輕煙。
魔氣如同一條黑色長蛇般順着漸為人形的佛氣環繞而上,而人形在受到魔氣包圍時顯得忽隐忽現。吞佛童子立即想到是魔氣正在吞噬佛氣,他一邁步就沖向襲滅天來欲将人擊昏。
修長的大手欲往襲滅天來後頸橫噼而下時,端坐地上的襲滅天來突地開口。「等等!幫助一步蓮華!将魔氣導離他週身!」
懸至半空的手因那句話硬生生剎住,吞佛童子不敢遲疑的掌上運氣便抓向毫無實體的魔氣而那魔氣彷彿真有實體一般,只見吞佛童子使力一扯黑色魔氣便順着他的力道滑熘熘的繞過佛氣人形。
一扯離魔氣吞佛童子居是随手向後一丢,好似那根本不是什麽魔氣只是尾不入他眼的黑蛇,而那魔氣在他丢棄同時便化為輕煙消散天地間。
完全化出佛氣又成功壓下噬佛的魔氣後,襲滅天來調息吐納片刻便等不及想看到他分化出的半身。
佛氣人形矇矇眬眬、模模煳煳根本看不出是何人,吞佛童子雙手環胸很難将這坨煙與一步蓮華劃上等號。「汝這是失敗還是成功?」
「別吵!他正在成形。」喜悅溢滿內心他居是笑着要吞佛童子閉上嘴,在分化過程中他不下數次祈禱能成功更希望一步蓮華在睜眼的第一刻看到的是他,如同他被化出時那天一樣,他第一眼見到的便是讓他失了心的人。
知道他正為成功化出一步蓮華而高興,吞佛童子也不與搭腔只等着那陣煙完全化為人形。說穿了,他自己也多少有着期待。清聖高潔的聖尊者,溫雅淡笑的一步蓮華,多想再見一次啊!
人形由矇眬模煳中漸漸實體化,記憶中的身影慢慢呈現在兩人面前,那頭白如細雪的長髮依舊,溫潤淡雅的俊秀容貌漸為清晰,一身賽雪的白衣如同記憶深處般的神聖。
吾之半身,一步蓮華,回來吧!
滿心的期待、長年的盼望終是讓魔之尊者再見白色的身影。他想在與他論佛,他想在與他辯理,他好想好想他永遠在自己身邊,他更想現在就擁他入懷,他還想讓他知道襲滅天來只為一步蓮華而存在。
但.......能實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