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入夜,齊湘秉燭看了一會書,燭光閃爍不定,齊湘扶額。冰梅進屋剪燈花,“小姐,您不歇息嗎?已經亥時末了。”
“冰梅,你下去吧。”齊湘怎能入眠,爹娘要逼自己嫁一個自己從未見過面的人,這該如何是好?齊湘勞心,索性合上書,不去想。窗外月圓,“快十五了。”齊湘喃喃自語。
晚風輕拂絲帳,齊湘總感覺很冷,伸手拉緊被子。望身上一摸,只摸到一縷柔柔的絲物,齊湘迷蒙睜開眼,借着月光看去。那竟是女人的頭發,它就鋪在齊湘的胸口,齊湘恍惚間還看到一雙詭異的雙眼。
“啊!”齊湘驚叫一聲蘇醒,她往四周看了看,并無那女人的黑發。婢子聞聲奔了進來,“小姐,您怎麽了?”
齊湘冷汗涔涔。那夢好真實,齊湘扶住心口,喝了一口水,“只是夢而已。”
連着好幾日都做噩夢,齊湘漸漸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冰梅也下去給炖些補血的湯藥。
晨初,齊湘去給娘請安,秦夫人端起茶碗瞧出端倪,“湘兒,最近怎麽了?心不在焉,神情恍惚。”
冰梅先回了,“夫人不知,這幾日,小姐總是被夢魇,怎生也覺得奇怪。”秦夫人關心道,“快坐下吧。”齊湘應聲落座,嬌瘦身軀也讓秦夫人不忍,“湘兒啊,今日,魏府的魏夫人要過來,你和我一起迎客。”齊湘一震,面上不動聲色,“是。”
一輛華麗麗的馬車停在齊府大門口,兩座石獅子威武高大。魏夫人弓腰出馬車,“這齊府門庭不錯。”立即便有小厮過來攙扶。“魏夫人,我家夫人已在後花園久等。”
魏如萱一身绫羅,一雙鳳眼風韻猶存,年輕時那必是美人。她緩緩跟着侍女走進後花園,秦問筠與齊湘早早便在那裏等候。齊湘端坐在一架古琴前,琴是古桐木, 弦是九音絕。秦問筠看見魏如萱走近,迎上前,“魏夫人。”秦問筠一笑一颦也是勾人心魄,美麗非常。如果魏如萱是嬌豔馥香的牡丹,那麽秦問筠便是那淡雅如風 的清蘭。
“問筠妹妹還是如此美麗不可方物。”兩個步入中年的女子感嘆時光流逝韶華不再,魏如萱瞅見了古琴邊的齊湘,“這位便是千金吧。”秦問筠莞爾點頭,“湘兒,這是魏夫人。”齊湘聞言行禮,魏夫人笑着看着她,“果真是絕色佳人,知書達理,我很喜歡。”
秦問筠見狀道“坐吧,如萱,湘兒準備了一首曲子,我們聽聽罷。”齊湘覆手在弦之上,頃刻,琴音流轉,撩人心魂,曲中意境渾然天成。
曲畢,齊湘站起身,“小女手拙,獻醜了。”
魏如萱大贊齊湘的淡雅端莊,暗想這個兒媳果然不錯,“齊夫人有一個好女兒果真有福氣。”秦問筠也是微微而言話中有話,“小女縱使再有才也終歸是女子。”
齊湘聽不得她們謙來互去,借言離開,“那麽娘就陪魏夫人走走吧,小女先回房了。”冰梅和齊湘慢慢踏着步子往流芳齋走去。
“唉,小姐,可是憋死我了。”冰梅大口嘆氣,“小姐,你怎麽了?”齊湘看着虛空無物,心思阒然。“小姐,小姐?”冰梅在耳邊不停喚她。
“哦,冰梅,我又走神了,最近心思恍惚。”齊湘揉揉額頭。
“那必是小姐沒有睡好的緣故。”冰梅指着前方軒榭,“去那坐坐?”齊湘點頭,的确,最近總是噩夢連連,那夢裏詭異的感覺從未消失過。齊湘眼神疲倦,無意看了看軒下小路,“那條小徑通往哪裏?”
“冷雪居。”冰梅脫口說出,而又用手指捂住嘴巴。“那是什麽地方?”齊湘怎麽不記得有這樣一個地方?
“那地方沒人住的,老爺已經把它給封了,是府上的禁院呢。”冰梅一本正經的說。
“禁院?”齊湘暗自斟酌,眼神看着那條路的盡頭像是似曾相識。
魏夫人在齊府待到黃昏樹下,魏府派了馬車來接。魏如萱含笑望着齊湘,“問筠,我們就把事情定下來吧。”秦問筠自是答允,“一切按照魏家的安排。”魏夫人滿意的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待到馬車行遠,齊湘也轉身回屋。“湘兒。”秦問筠叫住她,“你會嫁嗎?”齊湘站在原地,雙眸含淚,“娘要我嫁,那我怎能逆了您的意?”齊湘心底兒是不願嫁的,可是娘說,她是齊府的人,生死與齊府一體,榮辱與共,犧牲她小小的幸福算什麽?
日子很快定了下來。
齊湘被限定在府內走動,她也懶得出去。幹脆在齊府的藏書閣內尋了一本微微蒙塵的書籍翻看,就着冰梅送來的酸梅,閑淡的一晃,午後便已過去。傍晚,冰梅送來晚飯,“小姐,吃飯了。”
齊湘放下書,“爹還沒回來嗎?”冰梅擺好碗筷,“老爺去了宜州,估計這幾日是回不來了。”“也罷,娘呢?”齊湘坐在桌子前。“夫人忙着,叫人別打擾。”齊湘在心裏冷笑,忙着把她送出去嗎?
自齊湘懂事以來,娘不曾給過一個好臉色,不曾有過一個做娘應做的本分,她是齊府的夫人,是齊府的臉面,齊府上下全都敬畏于她,齊湘也不例外。有時候,她還真真羨慕那些普通鄉野女子,至少愉悅着。而她,只不過是關在金色籠子裏永遠飛不出去的鳥。
冰梅見小姐又在發神遂在眼前晃了晃,齊湘回過神,“我又走神了。”“小姐最近總是走神呢,最近還是總做噩夢?”冰梅一臉擔憂。
飯後,冰梅收拾碗筷,齊湘轉身走進曲曲折折的書架間,拿起剛剛未看完的書,天色漸暗,燭光欲閃欲滅,齊湘起身去換了燭。
轉身間,她看見窗外有一個影子,在這藏書閣內,只有齊湘一人啊,她好奇地拿起燭光朝那影子走去。
影子好像知道有人将近,從窗戶跳了出去,蒙着臉,齊湘看不清是男是女,遂便追了出去。夜晚的深宅似乎有少許陰森恐怖,齊湘壯壯膽子,“這是我家,這是我 家。”她絮絮念叨。跟着人影來到一處房屋前,影子卻消失不見了,齊湘把燭光湊近一看,牌匾上赫然三個朱紅大字讓齊湘心涼了半截,那竟然“冷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