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天幕降下,吃了晚飯,齊湘适才憶起,要去娘那裏一趟,沒讓冰梅跟着,齊湘獨自去了竹筠園。
微風習習,涼意侵身。
齊湘步履蹒跚,敲了敲厚重的黃花梨雕花木門。蓉心便來開門,齊湘一見是娘的貼身侍婢稱呼一聲,“蓉姨。”
“小姐,夫人說有些累了,在榻上小憩呢。”蓉心親和的笑笑。
“湘兒來啦?”裏屋傳來秦夫人的聲音,“進來吧。”聲音略顯得憔悴,“湘兒啊,娘也不想逼着你嫁,你也知道你爹他的生意已經大不如從前。”秦夫人慢慢騰 起身子,手撐在額頭上揉捏,聲線微微沙啞,“你大哥不争氣,你就得多擔待。”齊湘欲言又止,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齊湘默默聽着娘的勸誡,娘總是這樣。齊湘從來都是忍受她一手的安排,齊湘很惱,以前沒有事情自己做的了主,如今連自己的終身大事也不能夠做主嗎?娘還在絮絮叨叨,齊湘握緊了手指,關節被捏的發白,眼眶盈盈,“不,娘,我的終身大事,我自己做主。”
秦夫人咳嗽兩聲,微微站了起來,揚手就打在齊湘臉上,語氣也加重,“你吃在齊府,住在齊府,為了齊府,你難道就不能做點犧牲!”齊湘側着臉,一旁的臉火 辣似得疼痛,可是心裏某個地方已經痛的滴血。“為什麽?”齊湘委屈地出聲,“為什麽娘總是不喜歡我!總是安排我所有的事情,娘,我是你的女兒啊。”
秦夫人那一巴掌用了力氣,身體顫顫的坐在榻上,語氣深厚,“因為你是齊府的人。”
一旁的蓉姨相勸,“小姐,夫人也是無奈,小姐您再想想。”齊湘冷笑着閉上眼,水珠順着睫毛跌落,語氣斷然“娘,我頭一次自己做主,我也告訴您,我不嫁。”齊湘決絕的離開,留下驚愕的秦夫人。秦問筠看着齊湘走出屋子,心裏感嘆,她真是越來越像她了。
齊湘出了齊府,渾渾噩噩。臉龐紅色的印記還赫然看得清晰。齊湘來到河邊,已是秋風瑟瑟,微微涼意。她抱了抱雙臂,坐在草地上,河面上的人影慢慢哭出了聲 音。她嘤嘤的哭泣,像一只受傷的小羊。娘親的态度讓她已經把忍耐忍到極致,那便是要爆發了。她不能就這樣決定了自己以後,她的愛情怎麽能夠變成籌碼,換得 齊府的榮華?
“少爺,您買的東西老爺夫人一定都會喜歡的。”小厮抱着一大摞的東西玩意兒,拍着馬屁笑颠颠地跟在自家少爺後面。前方一個青年男 子一身錦緞,探扇淺笑,“阿康,你先回府吧,我去一趟錢莊。”阿康蹙眉委屈,“少爺,上次您也跟我說去辦事,結果去了酒樓花天酒地,夫人好罵了一頓。”
錦衣男子無奈只得任由這多話的小厮跟着,跟到一處橋邊,錦衣男子借故方便趁機溜走了,在牆邊偷看了一眼阿康,他還在傻傻等着。“呆子,你就呆在那裏慢慢等吧。”錦衣男子爽聲一笑,卷開扇面,大笑而去。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錦衣男子來到河邊酒樓,端着清澈醇香的水酒贊嘆。小二上齊了菜,對着男子恭敬了一聲,“魏少爺,酒菜都已經上齊了,請慢用。”錦衣男子豎着手指“噓。”小二見狀,忙賠罪,“瞧我着嘴,大爺,大爺、你慢用。”錦衣男子滿意點一點頭,示意他下去。
魏家少爺魏君傑的确相貌堂堂,清秀不凡,滿腹才學,卻不願接了魏府的家業,想要雲游四海,做一只閑雲野鶴,舉杯對天仰杯盡,吟詩作賦北窗裏。魏老爺看着 自己的兒子總是不務正業,便想到了成親,許是該給他找個妻室了,免得他一門心思全在外面。魏夫人也有這個想法,于是不謀而合,選定了齊府的千金。
魏夫人與齊夫人是舊識,在魏夫人眼裏齊夫人端莊高貴,想必那齊大小姐也是溫婉動人,端莊賢淑罷。魏老爺與齊老爺也是生意夥伴,娶得他的女兒,魏老爺也是 算滿意。便差了媒人去提親,齊老爺和夫人也答允,本來就愁自家生意不如從前,靠了這開錢莊的魏府,那便是絕好的前途,怎會拒絕,當下便沒有告知自己兒女決 定了這門親事。
魏君傑擺脫了跟屁蟲阿康,逍遙自在地在酒樓酣暢淋漓。
喝的如意間,不經意瞥見河邊一個麗影,魏君傑也并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不喜莺莺燕燕成群,唧唧渣渣鬧得心煩,也從不去煙花之地,那些女子都沒有真情。魏君傑在窗柩邊注目了一會,越看越覺得這女子清麗絕美,必是佳人一位,于是下了酒樓擡步朝河邊走去。
裝作經過,魏君傑緩緩走在麗影身後,卻聽得麗影傳來陣陣哭聲,便邁不動步子,這哭聲哭的人心神俱滅,凄楚哀婉。他忍不住上前一問“姑娘,你為何事而哭啊?”
聽得聲音,齊湘微微轉過身,真是驚為天人,魏君傑心裏贊賞一聲,梨花帶雨,墨絲輕飛,渾身清麗脫俗。“姑娘,你怎麽了?說出來,在下或許還可以為你解 憂。”魏君傑獻殷勤道,在齊湘看來,不過是市斤之徒搭讪,留下一句話,“登徒子。”齊湘便匆匆離開,徒留魏君傑在原地看着倩影漸遠,他心裏暗自思量她那一 句“登徒子?”自己好心關心她所謂何事而哭卻被當做登徒子。
“登徒子?”他大笑自問便邁開步子返回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