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巷裏的一幕
景離也走出了屍堆,來到馬車旁。他輕輕拍了拍梓瑤的肩,讓她先上車,然後自己也跟着上去。兩人進了車廂之後都是各自想着事情,沒有開口說話。容岚和夕語也是沉默地駕着馬車,一路向安親王府駛去。
人在思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所以當夕語掀起簾子說已經到了王府之時,梓瑤一時間還有些怔愣。
“怎麽這麽快?不是剛進城不久嗎?”她疑惑地探出腦袋來瞧了一眼,發現果真是到地方了。
景離見她這幅模樣,淡笑道,“妹妹在颠簸的馬車上都可以入定,看來确實是很适合去禪修。不如等百花宴結束後,哥哥帶你去廣濟寺裏住上幾日,聽方丈大師講經說法,靜心清靈。”
“我才不要去那種悶死人的地方,要去你自己去。”梓瑤斜觑了他一眼,“哥哥不是準備進宮的嗎?”
“是準備進宮,但也要等你下了車,我才能離開。還是說瑤兒此刻不欲回府,想與哥哥一同進宮?”
梓瑤聽後匆忙跳下馬車。她還有其它的事情要辦,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跟他進宮。
她一記眼刀丢給景離,“我已經下來了,哥哥快走吧!”
“夕語,你随我去宮裏取些東西。”景離對夕語道,接着看向梓瑤,“你如今功力尚未恢複,盡量不要獨自出府。若是一定要外出,必須有暗衛跟着,知道了嗎?”
“知道了。”梓瑤嘟囔着。心道這家夥的王爺架子哪裏去了,怎麽這會兒變得唠唠叨叨的。
景離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讓夕語放下簾子,然後命容岚駕車進宮。
梓瑤見馬車駛遠了,轉身向王府走去,剛走近大門,就有人将門打開來。她擡腳進去,見黑衣人早已立在門後。
“郡主。”黑衣人恭敬地低着頭道,“屬下已将府內的地形全部記熟了,郡主是否要現在考核?”
梓瑤沒想到他還挺上道的,贊許地嗯了一聲,“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考一考你吧!你選一條從這裏到長平閣最近的路,剛好我正準備回屋。”
“屬下們已按郡主的吩咐,查清了阿喜和雲珠的來歷。”黑衣人一邊在前面領着路,一邊向梓瑤彙報。
“阿喜以前是軍營裏的廚子,安親王看上了他的廚藝,就将他招進了王府。已經在府裏呆了有十六年,背景和底子都十分幹淨,郡主可以放心。”
梓瑤點了點頭,“雲珠呢?查到了什麽?”
“雲珠是個孤兒,自小就生活在城北街巷中。七日前在燒雞鋪裏偷燒雞時被抓住了,店家要将她扭送去官府,正好寧叔在場,替她付錢解了圍。她得知寧叔去了之後,自己主動來到王府裏做丫鬟。她的底子雖說不上幹淨,但只是些小偷小摸,屬下們也并未查到她有什麽特殊的背景。”
“這麽看來,她應該沒什麽問題。可是她今日為何會很肯定地說,那些死去的人不是被我給克死的?”梓瑤不解地道。
“關于這件事,屬下們也有去查過。聽城北街巷裏的人講,雲珠似乎在半月前,剛有人離奇斃命時,就說自己親眼見到過那人遇害。但是因為大家都不相信她說的話,所以沒有人問過她具體的情況,她也從未對任何人詳細談過。”
兩人走到長平閣院前站住,梓瑤盯着地面看了片刻,然後擡頭道,“既然是這樣,你現在就去将雲珠叫來。與其從別人那裏聽說,倒不如直接問她還來得快些。”
“是,郡主。”黑衣人說完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梓瑤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等着,不一會兒,就見雲珠走了進來。
“郡主,您叫我?”她立在院門口問道。
梓瑤拍了拍一旁的石凳,“過來坐着。”
待雲珠坐下後,她才開口道,“我聽說你曾親眼目睹過被‘克死’之人遇害,你能不能給我講一下,當時是個什麽情況?”
“郡主,您肯聽我說嗎?”雲珠激動地睜大雙眼看着梓瑤,見她點了頭,就迫不及待地說了起來。
“半月前的一天夜裏,我經過花惜樓旁邊的暗巷,見到有一對男女正在行那等事。我本來是想直接走了的,但是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那兩人看起來有些不對勁。所以就躲在角落裏,悄悄地盯着他們。”
“你今年多大了?”梓瑤打斷了她的話。
“很快就要滿十四了。”雲珠眨了眨眼睛,似是不解郡主問她這個做什麽。
梓瑤聽後抽了抽眼角,這小丫頭真是夠可以的,十四歲都不到,就知道偷窺別人辦事了。她擺了擺手,“沒事兒,你繼續說吧!”
“他們倆結束後,那女的就進了花惜樓。那男的看樣子也是要離開,但是走了才沒幾步,就倒在了地上。我有些好奇,于是就走到跟前,想瞧瞧他是怎麽了,沒想到他竟然死了。我當時挺害怕的,什麽都沒想,就直接跑了回去。”
她講話的時候,梓瑤一直在細細地觀察着她的表情,見她不像是在撒謊,心裏漸漸有了些眉目。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到了暗巷,但是沒見着那個男的。”雲珠接着往下道,“沒過多久,我就聽街上的人說,寧家死了個護院,查不出死因。我跟着一群人去看熱鬧,結果發現死掉的那個人就是前夜見到的那個男的。”
“他死去的地點和屍體被發現的地點不是在同一處?”
“嗯,不在一處。”雲珠回道,“聽說屍體是在寧家後院裏發現的,寧家和花惜樓可是隔了有整整三條街呢!”
“當時暗巷裏面除了你和那兩個人,還有沒有其他人在?”梓瑤問她。
“沒有,我見到他們那會兒已經過了寅時,街上都沒什麽人影了。”雲珠怕她不相信,豎起三根指頭道,“我對天發誓,我講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對沒有瞎編亂造。”
“你一個小姑娘,為什麽會在深更半夜跑到花惜樓旁邊的暗巷裏?”梓瑤看着她,“你若是不讓我知道事情的全部,我怎麽能夠相信你說的話呢?”
雲珠絞着衣裙對梓瑤道,“郡主,我告訴您我為什麽會在那裏,但是您不要讨厭我好不好?”
梓瑤聽後,對她柔聲道,“你要先告訴了我,我才能有所評判呀!”
雲珠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我偶爾會假扮成花惜樓的下人,混到房裏去偷東西。那晚我偷完東西後,就一直躲在柴房裏,等到所有人都睡下了,才悄悄跑出來。”
“然後你就撞見了暗巷裏的那一幕?”梓瑤站起身來,拍了拍手,黑衣人即刻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都忘記問你叫什麽名字了。”每次都是拍手,還不如直接叫他的名字來得方便些。
“屬下衛然。”黑衣人恭敬地道。
“衛然,你去換一身裝扮,然後備好馬車,我要去一趟花惜樓。”
“是,郡主。”衛然說完就離開了長平閣。
梓瑤見雲珠也跟着站起了身,正可憐巴巴地埋着頭,好笑地道,“過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既然決定了來安親王府,往後就是王府的人了。王府有王府的規矩,我也有我的規矩,這其中一條,就是不得随意偷盜。以後若非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需要動手,你都要好好管住自己,聽明白了嗎?”
她說這番話時,當家人的風範盡顯。雲珠雙目有神,滿臉敬意地看着她,小雞啄米般地使勁點着腦袋。
“小心把脖子晃斷了。”梓瑤擡腳邁出院子,“走吧!跟我一起去花惜樓。”
安親王府的馬車就像那些無人打理的院落一樣,破敗又寒酸,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不會有人特別注意到這輛快要散架的馬車。
衛然将馬車停在離花惜樓不遠的,較為隐秘的一處地方,看着郡主和雲珠兩人朝後門走去。他自己則是聽從郡主的安排,靜靜地呆在原地待命。
“雲珠,有沒有什麽方法,是可以直接混到那些姑娘裏面去的?”
梓瑤知道,若是女扮男裝,她不但要破費一番,而且一晚上只能見到數量有限的姑娘。但是如果能夠打入內部,趁着客人還不多的時候,她應該可以見到不少姑娘,說不定還能從她們那裏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雲珠聽她這麽說,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後院裏有一個叫吳媽的老婆子,若是有姑娘想進花惜樓,都是直接去找她的。只要她看着順眼,就會讓人帶去給老鸨,老鸨若是也滿意,那姑娘就可以留下來了。”
梓瑤聽後眼裏精光一閃,“你領我去見那個吳媽,我要進花惜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