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訪亂葬崗
“不是說回府的嗎?怎麽現在又要去亂葬崗?”梓瑤擡頭看着他。
“送你回了府,你定會想辦法自己一人偷偷跑去。”景離在她對面坐下,“正好我打算去看看,所以就想着将你也帶上。免得你到時候又吓暈了過去,我還要專門去尋你。”
“我才不會被吓暈呢!”梓瑤不樂意地撇了撇嘴。心道這家夥難不成會讀心術,她還什麽都沒有說,也沒表過任何态,他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她往前坐了坐,和他拉近些距離,“你們去花惜樓有查到陸秉涵的死因嗎?”
“沒有。”景離搖了搖頭,“陸秉涵是戌時四刻到的花惜樓,之後便是同往日一樣飲酒作樂,并無任何異常,夜裏則是宿在一個名叫蘇嬈的女子房中。蘇嬈說她醒來之時陸秉涵已經不在了,以為他是先回了丞相府。但是花惜樓裏沒有一人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也無人知曉他離開後去了何處。”
“陸秉涵身邊沒有小厮之類的人跟着嗎?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主子的行蹤嗎?”梓瑤不解地道。
“他每次都是先将小厮打發回府,然後獨自一人去的花惜樓。”景離看向她,“一切交由我和四弟處理就好,你無需為這些事情思慮。”
“恩,我知道了。”梓瑤聽話地道,“我主要是覺得陸秉涵的屍體挺奇怪的,想起昨日好像在亂葬崗裏見到過同樣的屍體,所以有些好奇,想要再去看看。雖然他并不是被我害死的,但畢竟和我扯上了關系,我也不可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看來亂葬崗真是個練膽子的好去處,妹妹不過是在那裏睡上了半日,就變得如此膽大。不如等過上幾日,再去那荒墳圍繞的茅草屋中住上一夜,往後即便是見着了妖魔鬼怪,也不會吓暈過去。”景離挪揄道。
“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我昨日是被吓暈過去的?我中了暑熱暈倒的不行嗎?”梓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景離聽後淡淡一笑,不再說話。車廂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聽見外面街道上喧嚣的人聲。
這人一吃飽飯了就容易犯困,更不要說是本就睡眠不足,又吃撐了的梓瑤。馬車有規律地晃動着,不一會兒,她的腦袋也跟着有規律地一點一點。
景離将窗幔放下,輕聲喚她,“瑤兒,困了嗎?”
梓瑤奮力睜大雙眼,想将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分開,懶懶地回道,“還好,不是太困。”
“從這裏去到亂葬崗,最快也得要半個時辰,若是困了就先睡上一陣,到地方了叫你。”
梓瑤聽說還有半個時辰,也不再勉強支撐着了,直接朝後倒去。剛說完“我睡了”三個字,就進入了夢鄉。
景離見她同之前一樣,毫無形象地仰躺着,無奈地笑了笑,自己也阖上了眼。
馬車剛駛到城門處,立即就被守城的兵士給攔了下來。
“什麽人?出城幹什麽?”雖然那些兵士們只看一眼就知道,面前的這輛馬車是皇宮貴族所乘。但職責需要,他們必須對過往的車輛仔細盤查。
容岚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遞給一個年紀稍大的兵士,“瑾王正在車內,有事需要出城一趟。”
“車內還有沒有其他人?”一個年輕兵士說着就想将車簾掀起。
“你在做什麽!”那個年紀稍大的兵士一把打開他的手,訓斥道,“沒聽到說瑾王正在車裏面嗎?你不想活了還是怎麽樣?”
“請盡量趕在戌時五刻前回城,若是再晚一些,城門就要關了。”年紀稍大的兵士谄笑着将令牌還給了容岚。
直到看着馬車走遠,他才擡起手來,狠狠地敲了一下年輕兵士的腦袋,“都已經來了好幾日了,怎麽還是這樣冒冒失失的?你難道不知道瑾王的身份嗎?居然有膽量掀簾子!幸好瑾王沒有怪罪于你。日後若是再見到瑾親王府的馬車,直接放行,記着了嗎?”
那年輕兵士很是委屈地摸了摸頭,“我記着了,以後不攔了就是。”
雖然馬車已經駛出了一定的距離,但景離還是能夠聽到城門口那二人的對話。
昨日他是一路跟着那輛馬車去到亂葬崗的,所以今日一聽聲音他就知道,其中一名兵士正是昨日上車查探梓瑤斷氣與否之人。
他緩緩睜開眼,看了看對面睡得正香的梓瑤。見她半個身子懸空,正想着要不要将她朝裏側推一推,馬車就突然颠了一下,她順勢被彈了起來,然後從錦墊上面滾落下來。
“怎麽回事?”她揉着被撞疼的腦袋對着車廂外叫道。
“郡主,剛才不小心碾過一塊大石頭,您沒事兒吧?”夕語在外面回應道。
“沒事兒,就是把頭給撞着了。”梓瑤又坐回錦墊上去,“你讓容岚別風風火火的,慢一點兒。”
“撞疼了嗎?”景離淡笑着問她。
“你來撞一下試試,我的腦袋又不是鐵打的。”梓瑤不滿地對他道,“你都不護着我一下。”
“我先前是打算要護着你的,但一念及你睡着後不容易醒來,就想着不如讓你直接被撞醒,這樣還省了叫你的功夫。反正很快就要到地方了,少睡這麽一會兒也沒什麽大礙。”景離一邊說着,一邊将窗幔撩起。
梓瑤恨恨地盯着他,心想這家夥怎麽會這麽黑心,虧得她之前還覺得他是個絕世大好人。
景離則依舊是像前幾次那般,似是沒有注意到她憤怒的目光,心情甚好地欣賞着她生氣時的模樣。
“主子,郡主,到亂葬崗了。”片刻後,容岚停下了馬車,夕語将簾子掀起。
“瑤兒。”景離叫住了跳下馬車的梓瑤,“雖說你現在不害怕這些屍體了,但若是有什麽不适,要立即告訴哥哥。”
“哥哥放心吧!我沒事的。”梓瑤說完後,就徑直朝那些屍體走去。
傳言被“克死”之人的屍體,全都散亂地堆棄在亂葬崗靠近道路的一側。數量雖說不上壯觀,但粗略一數,也得有四五十具。
梓瑤毫不避諱地走進屍堆,近距離細細檢查着每一具屍體,時不時地伸出手來摸一摸那些屍體的皮膚,摸完了還會将手置到鼻下嗅一嗅。
景離也跟着走了過去,他并沒有像梓瑤那樣直接觸摸屍體,而是用匕首劃開屍體的皮膚,然後将匕首置到鼻下嗅一嗅。
容岚和夕語守在馬車旁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主子和郡主這麽嗅來嗅去的目的是什麽。不過他們二人雖對此沒有半點頭緒,但也看出了這些屍體的不對勁來。
如今已進入夏季,即便只是初夏,晌午時分的太陽還是有些毒辣的。屍體若是在日頭底下暴曬上幾日,早就應該腐爛生蛆,散發出陣陣惡臭來了。
但是這些被“克死”的屍體,不管是十幾日前的,還是這兩日的,全都像陸秉涵的屍體一樣,除了面部皮膚微呈青紫色外,沒有其他任何異常。
梓瑤走出屍堆,又擡起手來嗅了嗅。那淡得不能再淡的花香,于她而言是十分熟悉的味道。而覆蓋其上的那一層脂粉香氣則提醒着她,這些人的死和花惜樓絕對脫不了幹系。
她雖然答應了瑾王不去為這些事操心,也确實不想管這些不相幹的事。但是既然這事和她的老本行有關,那她就不得不管了。
看來今日必須要去花惜樓走上一遭,梓瑤勾了勾唇角,她大顯身手的時刻終于到來了。
------題外話------
昨天和今天這兩章的緩沖鋪墊結束了,明天的一章就進入下一個事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