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處置
“二哥,你果然在這。”景昕烨走上前去,“我昨夜回宮未見着你,今早去府上找你,方叔又說你并未回府,我就想着你是不是來找瑤妹妹了。”
“何時到的?”景離一邊和景昕烨說着話,一邊拉起梓瑤的手,從她衣袖中抽出手帕。
“昨夜醜時才到。”他見梓瑤乖乖地任景離替她擦着手,不解地道,“瑤妹妹這幾年不是不準人觸碰的嗎?”
“郡主準不準碰是要分人的,要是主子碰當然沒問題了。不像有的人,就是幾輩子也碰不到一根毫毛。”容岚搶先答道,輕蔑地看了一眼韓其弘。這人上一刻剛訓斥完郡主,下一刻就說要娶郡主進門,還真把自己給當成郡主的夫君了,有夠不要臉的。
“容岚,不得無禮。”景離的語氣中并無責怪之意。
他擡起頭來看向韓其弘,“這幾年有勞韓公子了,本王代瑤兒在此謝過。不過眼下本王與四弟都已回來,往後瑤兒的事就無需韓公子費心了。”
韓其弘也走上前去,“王爺言重了,王爺和郡主以後若是有用得上其弘的地方,其弘定當盡力。”
皇貴妃病逝之後,瑾王跟着空空老人去了靈梧山,這一去就是十年,期間從未回過京城。也就是在這十年間,皇上一直着力打壓寧家,雖未将其連根鏟除,但還是削減了其不少勢力。
現在大皇子雖然還穩穩地坐在太子之位上,但皇上早已發話,手中的兵權是要全數交予瑾王的。寧家以前或許還能夠左右得了皇上,但如今已然是力不從心了。自己身為将軍府的人,以後定是要效力于瑾王和四皇子的,現在瑾王回京了,自然要與之搞好關系。
“需要動手的事交給容岚就好,別髒了自己的手。”景離不再理會韓其弘,轉頭對梓瑤道,然後将手帕丢給容岚,“燒了。”
他看了看陸雲舒,又望了一眼那群家丁,問梓瑤:“瑤兒之前是想要如何教訓她?”
“就是想着先給她幾耳光,讓她以後嘴巴放幹淨些……”
“掌嘴兩百下,要掌掌見血,再拔光牙齒,割掉舌頭,烙上奴印,丢去軍營做軍妓。”景離看向景昕烨,“此事交給四弟,那些人也交由四弟處置。”
梓瑤張大了眼睛擡頭看着景離,卻并未開口阻止他。
景昕烨拍了拍手,随即就有十個黑衣人出現在他的身後,“将陸雲舒帶走,按瑾王說的做,剩下的這些人,全部都送去修城牆。”
衆人聽到要被送去修城牆,全都渾身抖如篩糠地跪趴在地上請求饒命。誰都知道,去修城牆與死無異,甚至比直接絞死他們還要痛苦。
“四皇子,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雲舒和這些人并未犯下大錯,為何要如此處置他們?”韓其弘想要上前制止,被景昕烨攔住。
“怎麽過分了?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陸雲舒以前害死那麽多人難道就不過分了嗎?別說什麽你沒見到過,所以不相信有這回事,我才不吃你那一套!”
景昕烨對自己這個表弟越來越無言,将軍府怎麽會養出如此婦人之仁的家夥。這麽一個正人君子若是日後上了戰場,保不準心一軟,就把俘虜都給放了,那還怎生了得。看來需得和母妃提一提這件事,讓舅舅盡快把他送去軍營好好歷練一番。
韓其弘聽景昕烨這麽說,知道他是不會聽自己的了,雖然有些心虛,但他還是鼓足了勇氣對景離道,“王爺,雲舒今日雖有逾越,但罪不至此,還望王爺網開一面,手下留情。”
“容岚。”景離喚了他一聲,然後就不再說話。
容岚終于可以和主子默契一回了,立即原原本本地将今早發生的事情向韓其弘複述了一遍。
韓其弘聽完之後面色很是不好,他沒想到雲舒竟會對郡主如此大不敬,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剛才确實是錯怪郡主了。
“王爺,郡主,雲舒今日所做之事确實是不可輕饒。但她畢竟是陸丞相之女,若是真将她送去軍營,怕是不好對陸丞相交待。”
誰人都知陸丞相最為疼愛雲舒這個小女兒。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說的話瑾王不一定會聽,但是陸丞相畢竟是一國丞相。瑾王雖得皇上器重,但也還只是個皇子。若真是讓雲舒去做了軍妓,陸丞相定是要發難的,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可就不好了。
景離輕笑一聲,“韓公子大可以放心,本王此次代陸丞相管教他這個嚣張跋扈的女兒,他不但不會找本王麻煩,還會感謝本王的。”他揮了揮手,兩個黑衣人徑直就架着陸雲舒離開了王府,連讓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韓其弘聽到後身子一震,瑾王這話說得很是篤定,難不成陸丞相早已是歸順了瑾王?
他此時心中很是不解。這幾年安親王府的落魄所有人都是看在眼裏的,五年來,皇上一次都未召見過郡主,甚至還把之前發放的安親王的俸祿都給停了。瑾王和四皇子在這期間也從未回過京,這剛一回來,就都對郡主維護有加。既是如此在意郡主,為何之前一直對她不管不問呢?
韓其弘一個人站在原地皺眉思考,渾然不覺另外四人早已去到了一旁的架子車前。
有幾個黑衣人已經将那衆家丁帶走,留下兩個聽候差遣。
“打開。”景昕烨對其中一人道。
一個黑衣人手執長劍,将蓋在面上的草席挑開,露出底下陸秉涵的屍體。
梓瑤這時才将手從景離掌中抽出,走到屍體跟前細致地觀察起來。景離感覺到掌心的空虛,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不舍。他又用指尖觸了觸掌心,然後才走上前去。
屍體已經完全僵硬,沒有任何溫度,看來确實是死去多時了。但奇怪的是,屍體上并無屍斑,也未腐爛,全身沒有發現一處創傷,除面部皮膚微呈青紫色外,沒有其他任何異常。
梓瑤在車前默哀了片刻,然後對黑衣人道,“蓋上吧!好好地葬了。”雖然陸秉涵并非是被她所害,但畢竟是曾經伸手幫過自己的人。
“瑤兒不覺得頭暈嗎?”景離見她最後又伸出手去摸了摸屍體,挪揄道。
梓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是這樣子都能被吓暈,那我就別活了。”
景離笑了笑,“我現下需與四弟去一趟花惜樓,你暫時不要離府,晌午時分容岚會過來接你的。”
梓瑤本想跟着他們一起去的,但一想到王府裏還有事要等着她處理,就對他點了點頭,“好,我在府中等着。”
容岚擡手吹了一聲口哨,哨音剛落,就見兩匹駿馬從不遠處跑了過來。容岚和景離翻身上馬,韓其弘也在景昕烨的注視下磨磨蹭蹭地上了自己的馬。
“瑤兒,夕語已在府內,你去長平閣找她即可。”
“嗯,我知道了。”
景離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調轉馬頭,向花惜樓的方向奔去。
黑衣人已将屍體拉走,策馬遠去的四人的身影也已消失在了街口的拐角處,王府門前此時只餘梓瑤一人。
她望着之前停放陸秉涵屍體的地方,将剛才觸過屍體的手置到鼻尖下嗅了嗅,眸色漸漸加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