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S市進了雨季。
大雨拍打車窗,樹葉紛紛落落。
空氣卻是粘滞的濕熱。
司想一口氣沖到六樓。
手用力地擡起,又輕輕地敲下。
曲笙坐在沙發上,數了十秒。
等他輕輕落下第二聲敲擊時,她起身。
“來的真快。”她看了眼他,全身都濕了。
她小區停車難,應是跑了幾十米來的。
上學他也不愛打傘,喜歡在暴雨裏奔跑。
司想剛想開口,“啊欠!”他打了個很響的噴嚏。
大聲到曲笙後退了一步。
“額......要不要喝熱杯水?”
“不用了。”
?
?
好啊!來不及了......
司想站在門口,感受到一股絕望。
曲笙進去拿了仙人球。
想到他要沖到雨裏,便找了個塑料袋套上,“不能淋太多雨,還有啊,你陽臺要放在西南那個角落,陽光最好。”
她包好,送到他手裏。
司想伸手,手心一沉。
塑料袋的惱人聲在手裏漾開。
“哦。”
兩人沒動。
雨聲嘩啦啦,好大。
一道雷鳴轟隆,好響。
他們站着,好傻。
等了片刻,曲笙擡起眼,想着讓他早點走吧。
再不走,她要繳械了。
這些天,她過的好差。
她以為,生活重啓了。
解聖也一出現就歸位。
提醒她,你和他的好友在上鋪上過床,他們現在還是好友。
你如何跟他談戀愛?
你要司想被笑死嗎?
她幽幽擡眼,美目不經意流露了點脆弱的不舍。
司想一直看着她的唇珠,待她的眼神擡起,含情的雙目一對上,他的理智線就撤下了。
大腦一片空白,手一松,捧起她的臉,吻了下去。
桌椅板凳嘎吱,踢倒,碰響。
光潔劃過一道電流,酥麻,難耐。
......
司想的興起間,餘光看到了她排的整齊的行李箱,和單薄的床鋪,“你要走了?”
他的唇還貼着她的唇。
柔軟觸碰着,不留間隙地說。
“嗯,明天下午。”曲笙放下了最後殘存的一點理智,摩挲着他的寸頭,閉眼,沉浸,想繼續。
“別走。”他偏頭,避開糾纏的舌。
“司想。”
“別走。”
“哎。”
“別走。”
“......”
“別走。”
他額頭碰着她的額頭,一句句懇求。
“別走。”
“好不好?”
“......”
曲笙雙腿盤上他的腰際,她知道司想有很棒的身材和體力。
腰力更是牛。
“那滿足我。”
“好!”他雙眼射出兩道狼光,兇狠似獸。
他雙手托着她的腋,确認了一遍,“标準是什麽?”
萬一她耍賴呢?
“x哭我。”
司想胸膛一震,“好!”
雨聲,啪.啪。
窗戶,啪.啪。
曲笙在後面是在司想懷裏哭着洩的。
一抽一抽,小腹縮着,鼻子也吸着。
一遍一遍,直到枕頭兩側鬓發都濕透。
司想揉開她的亂發,“曲笙,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曲笙揉了一把眼淚,躺到他懷裏。
“對不起沒看出來你是故意把我推開的。”
你不是真的想要分的。
“什麽啊?”
她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睫毛還沾着眼淚,昏暗中反着水光。
“我知道了。”司想将頭埋入,自己笑了起來,一颠一颠。
曲笙撫着他的背,“可是......”
“沒有可是。”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在乎,那我不理解聖也了,拉黑。”
曲笙笑了起來,“司想你居然這麽重色輕友。”
“我就是重色輕友!”
“沒猜對,我說的是,可是仙人球壞了。”
司想猛地擡起臉,“糟了。”
最後那盆仙人球活了下來,只是換了盆。
就像他們的小愛情,好像也茍延殘喘了下來,換了新的外衣。
更牢固,更華麗。
當晚司想為了怕曲笙反悔,拉着她拍了一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被她咬着耳朵懇求,“你發了會被笑話的。”
“不會的。”他們會很羨慕我。
“騙人。”
“等着。”
那晚,臨時大學某級學生會的Q群死灰複燃,熱烈到炸,全部在恭喜司想曲笙。
話題是迎着風的,司想的形象很正面。
而他家裏條件很不錯的流言在大學畢業後甚嚣塵上。
他和曲笙的戀情一爆,板上釘釘。
司想,是個有錢人。
不過,心也真是大。
群裏不敢說,背後腹诽。
司想曲笙接受着群裏的祝福,掩耳盜鈴,覺得很美。
“他們不是真的祝福我們的。”
“他們是,他們還真的嫉妒我們。”
“司想,你怎麽這麽自戀。”
“因為我曾是他們的一員,我知道他們怎麽想。”
而我終于和他們不一樣。
“謝謝你司想。”
“謝謝你曲笙。”
曲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哈哈哈哈。真的嗎?謝我什麽?”
一定是司想在哄她。
“謝謝在那樣的生活裏也可以堅強的長大,又美又善良。”
“謝謝她領養了你,謝謝她對你那麽好,謝謝你們可以在這個充滿鄙視的世界相依為命。”
曲笙又濕了眼眶,“司想,謝謝你,知道一切,卻毫不歧視。”
“她還好嗎?我可以看看她嗎?”
“她走了。”曲笙拭去眼淚。
“走了?”司想抱緊了她,“那真遺憾。”
他今年想去交住院費時,護士在電話裏說,出院了,他以為是奇跡出現好轉了。
原來是走了。
“也好,不用看到那些冷漠和歧視,不用在體味貧窮和虧欠,是解脫。”
即便最後,阿姨全身爛得不能看,卻因為怕感染她,顫顫巍巍地縮在床上,抖着自己清理自己。
即便最後,那家醫院勸她們走,即便太平間都嫌棄她們,可是走的那刻,阿姨是笑的,那就好了。
我們哭着來,笑着走。
曲笙為了籌錢,又要臉面,犧牲色相。
她在阿姨臨終的歲月裏一遍又一遍的反思。
司想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麽在知道一切後還願意幫她,甚至不留姓名。
是不是上帝覺得,她的世界都是陰霾,所以派了一個天使?
“謝謝你,司想。”
作者有話要說:
兩點不想寫清楚,但說一下。
1、阿姨是艾滋,年輕獻血得的,沒結婚,領養了曲笙。
2、司想知道曲笙不是真想分,是因為曲笙沒回過頭,而她向他的身體妥協。
司想真好,舍不得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