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十二穿妖妃安陵容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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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駕西去舉國哀,天塌帝崩覆乾坤
選秀進來的靓麗顏色仿佛沖去了時疫帶來的不詳意味,玄淩又如蝴蝶般流連花叢,只以為時疫帶來的死氣已經結束。然而太後的身子已是垮了——本就心思郁結,年輕時受了苦,好容易養回來的一點元氣也因時疫消耗了。玄淩只當太後上了年紀好的慢些并不十分在意,太後雖有心瞞着但看兒子這樣不在乎的樣子,心裏越發覺得沒什麽意思,心氣越發散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太醫們竭力挽救,終究救不了了無牽挂的太後,太後對自己的身體也是有數的,某日天氣晴好喚了玄淩來。
玄淩見太後病容一驚,便要問罪太醫,讓太後攔了。太後只道是自己讓瞞着玄淩,身子不行了并不怪太醫。玄淩終究心疼太後精氣神全失的樣子,依言挨着太後說話。太後神色很平靜,一說自己自來不受先帝喜歡,很是不必與先帝合葬,且不插在先帝與舒妃之間;二說宜修多年來待他情深,若是日後只願與柔則合葬,便讓宜修與自己葬在一處;三說玄淩務必珍重自身,不要為自己過分哀痛,也不要因朝政累壞了身體,如今子嗣豐茂自有兒子為其分憂雲雲。玄淩神色悲戚,幾度哽咽,最後伏在塌上,緊握着太後的手,但太後仍是含笑溘然長逝。
天下缟素。
玄淩消沉了一段時間,剛過一個月便被讨他歡心的宮妃“治愈”了,開始臨幸後宮。李珊在玄淩首次“出孝”的第二天觀察了皇後的神色,果然越發淡漠了,對争奇鬥豔的妃子們也少了許多惡意,想是對玄淩死心了——當初柔則死的時候,玄淩不光守過了七七,還傷悲到了百日後,才慢慢回轉呢。
皇後越發不在乎了,只當着一個稱職的管家,後宮也就翻不出什麽風浪了。老人中只有甄嬛、方淳意和一群鮮嫩的姑娘鬥着,李珊等人便只精心照顧着孩子們。
又是一年,乾元十八年,選秀年。
七月,次月便是秀女入宮,妃嫔愈加争奪玄淩寵愛以求龍嗣。十一日,玄淩留宿碎玉軒,與甄嬛同榻而眠,夜半驚夢。醒來的玄淩便記不起夢中發生了什麽,只記得那種恨極怒極的情緒。玄淩不想再在碎玉軒停留,不顧甄嬛的疑問,匆匆披衣離開。
次日,玄淩召欽天監,無果,怒斥遣去。
玄淩夜夜噩夢,雖不記夢中事,卻以後宮充裕免去選秀,拟參選秀女可自行聘嫁。因噩夢故,玄淩派心腹尋訪得道高人,亦以熏香湯藥安神入睡。夢魇漸少,每月一二次,仍不能明晰,唯熊熊怒火不曾熄滅,玄淩脾性漸躁,時常呵斥大臣近侍,後宮軟語順從反鮮少斥責。
十九年,玄淩特旨一雲游道士入宮,密傳玄淩房中術。玄淩欲封國師,道人固辭,離去。玄淩始沉迷術法,常與宮人演練,愈加神清氣爽,夜夜好眠,遂疏朝政。
二十年,玄淩暈厥,太醫言有中風之兆,不可勞神,需靜養。玄淩遂許三皇子予漓聽政,朝中事務精簡,大事不決方出面處理。時人皆以為三皇子當為太子,三皇子母悫妃日驕,訓誡妃嫔,自居皇後之下第一人。
二十一年,悫妃勸谏玄淩保養身體,遠案牍勞形,意含立太子分憂,恰群臣請立太子。帝怒,面群臣怒斥三皇子“天資愚笨,不及兄長多矣,妄蓄大志,安可托付國家”,予漓前程自此絕矣。帝問諸子,俪妃婉儀不舍,帝教養六皇子予滄。
二十二年,冊立六皇子周予滄為太子,追封太子生母莊懿妃,晉封太子養母俪妃為文俪夫人。皇子伶俐,帝大慰,龍體漸安。一日複噩夢,帝醒中風,指婕妤甄氏行刺,言未畢,薨。
皇帝駕崩,朱皇後悲痛卧床,擢升文俪夫人為文俪皇貴妃,理宮務,可便宜行事。皇貴妃主持喪儀,又請皇後貼身姑姑與先帝心腹一同徹查先帝死因。原是先帝因時疫耗了根本,又為太後傷心,後來夜夜噩夢,又有中風之兆,想是那日又夢見了什麽,竟是驚怒交加“遺诏”未完就去了,并無什麽陰謀鬼蜮,至于先帝腎水虧損之事便按下不提了。至于甄婕妤,想是先帝夢中見她有什麽不妥,一時喊了出來,雖是無辜,但有先帝遺言,只能壓下禁足,再斟酌處置了。
後宮有李珊并皇後太後身邊的姑姑幫襯着,漸漸步入正軌,朝堂上雖有慌亂,但太子早立,玄淩早幾年就不理事了,自有一套章程,按理也翻不出什麽水花。而官場的波谲雲詭,有怎是常理可推斷的呢?
先帝停靈的第四天,朝中有人參了皇貴妃一本,說她在宮中,一手遮天,囚禁皇後,圖謀不軌,意在中宮,話裏話外,還影射太子生母莊懿妃之死也有蹊跷。太子斥責此人犯上,卻不料也有人響應,貶低皇貴妃,一時朝堂亂哄哄。一群人批駁李珊時,突聞內侍禀告,“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到!”
鴉雀無聲。
李珊跟在病容憔悴的朱宜修身後,雖已是皇貴妃之尊,僅次皇後一級,卻仍是夫人品級的衣着,帶着疲憊,面色與皇後仿佛。
太子命人搬來座椅,請嫡母養母入座,皇後咳嗽一聲,儀态端莊依舊:“先帝去後,本宮不适,故令文俪妹妹以皇貴妃之尊理事,如今後宮井然有序,妹妹不負本宮所托,怎麽,諸位大人有何疑異?”皇後話音未落,便有人開口,“皇後娘娘何必隐瞞,必是……”朱宜修仔細看那人,正是原來承恩公過繼的嗣子,暗自嗤笑一聲,承恩公夫人教出的兒子,至今仍視自己為當初的小小庶女,截住話頭,緩聲道:“難道先皇去後,在諸位大人面前,本宮就連話都不能說完了?”群臣立刻跪下,言道不敢。李珊瞥見剛剛那人面上仍有憤憤,心裏偷笑,玄淩太後在時朱宜修不得不顧忌朱家,朱宜修無子又想做太後時也須提攜朱家,如今朱宜修無欲無求,朱家在她眼中,除了舊日欺辱還剩什麽。
皇後讓衆人起來,溫聲道:“承恩公已故去多年,先帝念及承恩公夫人承恩公府舊制,如今……便都改了吧。”除了呆愣的承恩公嗣子,其餘群臣皆稱遵旨,太子也沒有異議,畢竟朱家本就是靠着外戚身份,如今皇後要貶自家人,旁人又何苦阻攔?皇後又道:“本宮近來日體衰,自覺日薄西山,若是殉了先帝,爾等不必猜度,更不可如今日信口構陷。”朱宜修頓了頓,接着說,“先帝與純元皇後伉俪情深,先太後亦曾言帝後情深不間,本宮與太後同葬,并上端懷太子,皇帝,你要記得!”太子默然,朱宜修也不期望他的回答,示意剪秋取出一卷明黃色絹布,令人誦讀:“文俪夫人安氏,賢德信修,貌敬行祗,本篤慶衍禔之德,母允垂儀;循召正言順之規,子當承統。日後朕有不測,太子即位,文俪夫人當冊皇後,略次皇後朱氏。”群臣靜默,只有皇後的聲音回蕩,“當初先帝預感不測,曾手書于本宮,如今當遵先帝言。太子盡快即位,朝中一應事務當如往常。”
李珊也是震驚,并不太相信玄淩念起舊情,更可能是因為害怕外戚擅權,她掃了一眼大臣們,發現剛剛诋毀自己的多是夏家并朱家一系,想是為了承恩公爵位和予滄對外家的親近。這恰恰是李珊不在意的,有自己在,安比槐不敢欺負安母和蕭姨娘,至于安比槐的爵位,李珊可不會為他争取。
想到這裏,李珊才開口道:“莊懿妃系太子生母,理應冊封,其父母兄弟當以皇後親眷推恩,太子勿忘。”并不提及安比槐的封賞,但以予滄這些年的歷練,立刻便猜出其中有自己外家的算計,自然更偏向養母——生母從未見過,外家也無半點照看,玄淩還說過請立予漓為太子的人裏就有夏家!
這場鬧劇終于結束。
半月後,玄淩下葬數日,皇後仙逝,遵其先言并端懷太子入太後陵寝,谥敬元和懿昭康孝皇後,同日追贈莊懿妃為熙肅莊懿太後,授熙肅太後之父承恩侯,熙肅太後之兄禦前行走,另召松陽縣令(沒寫錯,安比槐小小的升了一級)入京,賜宅邸。
予滄現今不過十歲,先前有玄淩鎮着,臣子們不敢馬虎,他也只是旁聽學習,如今朝堂依舊平靜,也只是因為無人願做出頭鳥罷了。李珊卻不理這些,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她已經握住了大半武将,如今貴為太後,只先調理調理後宮。
予滄定了年號是永靖,李珊也選定了後宮太妃們的分位:分位最高的皙華貴妃為皙華貴太妃,遷居獨住仁康宮;育有皇子的如悫妃為悫太妃、杜婉儀為靜貴太嫔,同住仁安宮主殿長樂殿;養着帝姬的如沈德儀為惠貴太嫔、方芳儀為謙貴太嫔、穎嫔為穎貴太嫔,分別安置在仁安宮的福宜齋、敷華殿、春禧堂,其中穎嫔按理應為穎太嫔,但她如今還養着甄嬛的女兒胧悅,便與沈方二人仿佛了。其餘妃嫔俱是無子按照分位封了太貴人、太嫔,一律去了仁壽宮。再說婕妤甄氏、貴嫔齊氏俱是戴罪之身,僅作太嫔,無封號,修葺了去錦宮收拾成佛堂的樣子,更名靜思苑,讓二人每日為先帝抄經祈福,以贖罪過。此番動作勞動不小,整個後宮的宮人都忙了起來,這也是李珊的想法,後宮空虛,閑則生事,不若讓他們忙起來,李珊反而能騰出手看看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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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谥號,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皇後和皇帝的谥號都是配套的,比如:
宣宗朱瞻基:憲天崇道 英明神聖 欽文昭武 寬仁純孝 章皇帝
宣宗皇後胡氏: 恭讓 誠順 康穆 靜慈 章皇後
宣宗皇後孫氏: 孝恭 懿憲 慈仁 莊烈 齊天 配聖 章皇後
而純元的谥號是純元敦淑貴惠皇後。玄淩的谥號是聖神章武孝皇帝,所以純元應該是純元敦淑貴惠孝皇後(敦淑惠也就算了,貴是什麽鬼,真的有皇後谥號帶貴字嗎?)。找到的孝皇帝好像只有李治,王皇後被廢沒谥號,武則天谥號改過好幾次,大概就是“則天 大聖/順聖 皇後”,宜修的谥號考慮了很久,還是參照了雍正元後烏拉那拉孝敬恭和懿順昭惠莊肅安康佐天翊聖憲皇後,所以宜修的谥號是敬元和懿昭康孝皇後,簡稱敬元皇後。
下章預告:借神通太後搞事情,尊幼帝王叔享天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