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池霁和大學時期的室友是設計類專業的,他邀請池霁和跟他一起參加一個不限專業的比賽,兩人共同創作。
這枚胸針是第一個樣品,卻最大部分都出自池霁和之手。當然沒有用在參賽上,但是他留下來了。
恰好李鋒遒去他那兒出差,池霁和便邀請他來看自己的比賽。
他和室友最終設計出來的成品獲得一等獎,放在展覽櫃供人們欣賞。那個幾乎沒有機會面見過世人的第一枚胸針則裝在絲絨盒子裏,被他揣在兜裏捂得發燙。
他的室友要去和朋友聚餐,叫他一塊兒,池霁和擺擺手,示意自己有朋友。
“奧。”開放活潑的外國室友沖他擠眼弄眉,“一個美妙的夜晚。”
池霁和緊張地看了一眼那邊等待李鋒遒,慶幸他沒有注意到這邊。
“今晚不用給你留門了?”
“克裏斯,你什麽時候帶過鑰匙?”池霁和笑道,“我先走了。”
“要記得回來啊我的寶貝兒,不然我只能在下雪的街上過一夜了。”
李鋒遒轉過頭來,池霁和注意到他一直盯着克裏斯,解釋道:“他就喜歡這樣喊。”
李鋒遒沒說什麽,擡手為他撣去衣上的薄雪。
池霁和跟這個和自己差着好幾歲,看起來嚴肅又冷淡的男人自從上次機場送別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原本也不算熟稔,他這次的邀請也很突然,池霁和以為會被拒絕的。但是沒想到李鋒遒真的來了。
池霁和有些拘束地坐在車裏:“會耽誤你的工作嗎?”
“不會。”
李鋒遒開車載他去一家西餐廳。這樣的雪夜,西餐廳裏氣氛格外缱绻些。桌子上擺着精致的水晶燭臺,蠟燭搖曳着旖旎的光,瓶中插着兩支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這是一家情侶餐廳。
難怪克裏斯聽見他們說今晚用餐的地方時表情那麽奇怪。這樣不難解釋對方為什麽會對他說那樣的話。
如果有一個特意趕到異國參加對方的設計比賽,比賽結束後和他一起去情侶餐廳的情人,大概所有人都會以為這兩個人應該會享受一個美妙的夜晚。
但李鋒遒不是他的情人——是他厚着臉皮孤注一擲大膽求來的未婚夫。
李鋒遒對他沒有任何欲望,池霁和深知這一點。
用餐結束,李鋒遒沒有提出要散步,也沒有想和他換個地方再喝杯酒,只是為他披上大衣,說:“我送你回去。”
夜晚的校園既不清冷也不熱鬧,有不少小情侶牽着手,大膽地接着吻,也有人圍了一小圈,嬉笑着游戲聊天。
雪慢慢的,又重新飄了。
李鋒遒為他正了正帽子:“上去吧。”
池霁和沒有動,就這麽和他面對面站着。
“怎麽了?”
“今天,謝謝您。”
李鋒遒沒有回應他,這讓池霁和接下來的話更加斷斷續續。
“我,知道,我知道您不缺什麽。”他的手揣在兜裏,想緊緊捏着點什麽,又怕把那個小盒子捏壞,盡量鎮定自如像李鋒遒一樣。
厚厚的帽子和圍巾下藏着他通紅的耳尖和脖子。
池霁和輕咳了一聲,把小盒子從兜裏掏出來,遞到他面前:“這個胸針送給您。這我第一次動手做的,它很簡陋,也,還是女款的,但是我希望送給您。”
“我會努力,以後做一個更好的給您。”
“謝謝。”李鋒遒接過那個小盒子。
見他沒有打開看一眼,池霁和心裏有點失落,但也松了一口氣:“那我上去了,您開車小心一點。”
“晚安。”池霁和對他說。
李鋒遒也禮貌地回應他:“晚安。”
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池霁和轉身走向大門,快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李鋒遒還站在剛才的位置,逆着光,池霁和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他黑色的外套上落着潔白的雪,在橘黃色的路燈下浮出暖色,雪花懶洋洋地從他地發梢滑到肩上,看起來這樣溫柔。他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勇氣,忽然沖了過去。
李鋒遒不明所以地将他接了個滿懷。沒等他站直,池霁和微微墊腳,在他唇上用力地吻了一下,然後像他來時一樣,輕快地從他身上席卷而過。
那枚胸針被李鋒遒細致地收起來,保存得很好。
而胡亂吃了一頓自己的飛醋的池霁和羞得滿面通紅,恨不得車上出現一條裂縫,讓他整個人鑽進去。
“可你再也沒有送過我第二枚胸針。”李鋒遒陳述這個事實。
池霁和理虧,小聲辯解:“我也會忘記嘛。”
“對不起嘛老公,我錯了。”池霁和厚着臉皮撒嬌,挽着他的手臂進入宴廳。
“哈哈哈,李總,好久不見啊。”宴會的主人翁鄭總立刻攜着夫人迎上來,他與李鋒遒握了手,看向一側的池霁和:“這位是?”
“我先生。”
“原來是池先生啊哈哈。”鄭總笑道,“我說這俊俏年輕的後輩,看着十分眼熟。我是個俗人,不懂藝術,我夫人倒是去過幾場池先生的畫展,對池先生很欣賞佩服啊,和我提起過好幾次。”
一身雍容的鄭夫人溫婉的笑笑:“池先生年輕有為,這樣的畫作實在是難得。。”
池霁和也笑着點點頭,挽着李鋒遒的手不由自主收緊了。
等到鄭總去招呼別的客人,池霁和才問:“什麽畫畫?”
其實他剛才就有很多疑問,為什麽李鋒遒提起的事情他全然不知,就算忘記胸針來歷,卻也不應該腦中完全空白,像是沒有這一段記憶。
李鋒遒看他情緒平穩:“我回去告訴你。”
池霁和想追問,也知道這現在不是什麽好時機。李鋒遒捏了捏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我回去就告訴你。”
“哦。”
池霁和此刻被桌上玲琅滿目的食物所吸引,也暫時忽略了這件事情。
李鋒遒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一般人想要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此刻這種公開宴會上,人人都想要抓着這麽個機會,紛紛熱切地上前攀談。
他只得快速叮囑了池霁和一句:“別跑遠。”
池霁和很快像一尾靈活的魚游向餐桌,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