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産 不要丢下我……
李承胤幾乎是從夢裏驚醒, 秦溫良也好不到哪裏去,陷入夢境裏無法自拔。
李承郢察覺到周遭氣氛不對,自他們爬上山後這片太過安靜, 他低頭看了眼身邊喘着小氣手攥住他衣袖的姑娘, “溫娘不是早肖想我那幾壇胭脂紅的滋味嗎?今兒要不要嘗嘗?”
溫娘老早就想嘗嘗酒的滋味了, 天知道她長到如今還不曾喝過酒, 每回只能見着爹爹與他對飲,自己手邊擺着茶水, 她已經積攢了好多怨念。
聽到李承郢舍得拿出他珍藏的美酒, 溫娘眼睛咻的瞪大了,歡喜地問道:“可以嗎?”
“你下山幫我取來。”
溫娘忙跟李承郢讨價還價, “我要一壇!”她不要拿小小酒壺, 要拿就拿一整壇, 大概能倒将近十二三壺呢。
李承郢看了眼四周鳥寂風靜, “好,快去吧。”以前他是從不松口的,覺得她年歲小不易沾酒,如今他只想溫娘趕緊離開, 答應她喝酒答應得地極為痛快。
溫娘生怕他等下反悔, 顧不上自己才剛剛爬上山提着裙子就要下山,她走了大概百來米左右, 又回頭看了眼李承郢。
他向她擺手讓她下去, 溫娘狐疑地皺了皺眉頭,好像後知後覺發現他身邊不對, 心中一驚想往回跑。
而後溫娘就見李承郢身後蹿出手裏執劍的刺客,她立馬提醒:“阿郢小心!”
李承郢抽出腰間軟劍刺向離他最近的刺客,一擊斃命, 見溫娘還想靠近,害怕刺客轉頭對付她,朝溫娘大喊:“溫娘快走,去找人來!”
“阿郢你等我……”溫娘自知自己武功不及李承郢,加之手上毫無寸鐵,留下只會給阿郢添麻煩,她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找人回來。
你一定要等我。
溫娘從未跑得這般快過,下山路她摔好多跤,膝蓋與手掌皆擦破了皮、磨出了血她卻不敢絲毫停下。
李承郢為了不讓這些人糾纏溫娘,他下手的動作越發迅速,以一己之力将人全都攔在這一方懸崖之上,讓所有人都離不得懸崖寸步。
原是修身養性十多年的人,此刻眼底盡是嗜血恐怖之色,一身灰色衣袍染上數不盡的鮮血,手中的刀更是被鮮血侵染毫不留情的收割人命。
可刺客前赴後繼般,同樣是不要命對付他,此次他們若是拿不下李承郢性命回去也是死,倒不如拼了命試上一試。
李承郢身上的劍傷越來越多,血越流越多,腳下倒了一具又一具屍體,臉上被劃過道口子,大腿也被劃了一劍,他單手撐劍頓時單膝跪地,這劍上有毒,他被劃破的肌膚已經滲出黑血。
刺客首領看向面前負隅頑抗的男人,又看了看身邊僅剩的幾人,勸道:“六皇子不如放棄吧。”
“皇位我不要,這皇子身份我也可以不要,為何還要逼我。”他不過是想和溫娘在一起,他不過是還了俗。
“大概就是因為六皇子抛棄一切吧,今日你必須将命留下,六皇子不抵抗我還能讓六皇子少受幾分罪。”
“躲在面具背後不能見人鼠蟻之輩,想要我的命?”李承郢唇角微揚透着邪氣,丹鳳眼裏劃過狠厲與陰鸷,“那就拿你們的命來換。”
他抽出劍朝着刺客首領而去,手上劍勢愈發淩厲,他說的要将這些人留在這裏,便會将他們悉數留下,剩下的刺客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能力一戰,有人動了逃跑的念頭,可在這樣的生死之戰上,一旦怯懦便無生路可走。
直到李承郢殺光了最後一人,連劍都拿不起,他終于支撐不住跪倒在地,身上的刀口蹿上癢意與疼意,就像萬蠱噬心般的痛。
他不想死。
但是李承郢明白自己活不了,撐着好不容易将自己藏在巨石後,依靠在冰涼的崖壁旁用盡了他的力氣。
李承郢似乎聽見有人上山的聲音,他的手腳開始冰冷。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劃破的臉頰,溫娘最喜他這張臉,也不知道見了他破面會不會嫌棄。
突然李承郢笑出聲,擡頭望着湛藍無雲的天空,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注定孑然,誰知道他會遇到溫娘,他覺得自己可以打破命運的桎梏,結果還是沒辦法與溫娘白頭啊。
李承郢意識渙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他好像聽見溫娘在喚他,他也想留下啊……
“阿郢,你醒醒啊,阿郢……”
“不要丢下我……”
“阿郢!”秦溫良從夢中驚醒,自阿郢死後她便重複這夢,覺得是自己無用才導致的阿郢身死。
可她恢複記憶以來就不再做這夢,秦溫良以為自己放下了,誰知道如今卻又突然被夢吓醒,她難受的捂着胸口,想要下床發現自己羊水已經破了。
青竹在外面聽到秦溫良喊誰等她,就趕忙往屋內跑,“夫人怎麽了?”
秦溫良深呼吸幾口,立馬穩定情緒将注意力放在當下事情上,她鎮定地道:“我羊水破了,去請産婆和顧醫師來。”
青竹面對這種情況還是有些慌亂,聽到秦溫良的吩咐差點同手同腳出門,引得秦溫良沒忍住笑出來,“不着急。”
她先前專程做了功課,羊水破了不等于能生孩子,出現規律的宮縮開三指才算開始生産,而要開十指孩子才能出生,所以說生孩子沒有那麽快,現在還不着急,她甚至到廚房燒給自己生産時需要用的熱水,多走動能有助于生産。
她撐牆扶腰一步步走着,聽到院門打開的聲音擡頭望去,見到是顧玉塵步履匆匆地朝她走來,她突然一下子哭了出來,這讓從未見過溫娘流淚的顧玉塵慌了神,“別怕,生下來就好了。”
越是安慰她越是想哭,今日的顧玉塵不知道為何穿了身茶褐色常服,乍一看有幾分與出家人僧袍相似,他手裏還握着佛珠與敲木魚的犍稚。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從心底蹿出的悲意,顧玉塵扶着她不知所措,他沒見過旁的女子生産,不知道女子生産是不是都是如此。
他焦灼如焚,“這到底是怎麽了?”
溫娘忍着陣痛,別過頭不去看他這一身穿着,可還是忍不住道:“我在想要是這個孩子是我與阿郢的孩子該有多好。”
“這本就是你和阿胤的孩子。”說完顧玉塵就覺得不對勁,他能看出秦溫良對李承胤只能說盡量做到不恨他,哪裏算談得上有愛意二字,她口中的‘阿胤’另有其人。顧玉塵不敢往深處思,可又覺得她有所愛之人正常,連安慰的話都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