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投降(7) 你喜歡什麽,我改
賀臣澤之前教育過耿游的話, 原封不動地被時莺還了回去。雖然被怼了,但賀臣澤心情明顯好了不少,臉上的陰霾徹底散開。他能感覺到, 時莺對他已經沒那麽抵觸。
吃飯吃到一半, 耿游大概是收到了經紀人的指令, 湊到賀臣澤那要敬他一杯。賀臣澤也應了, 只是舉杯後一飲而盡,留耿游在原地發呆。
耿游把杯子裏的啤酒喝完, 賀臣澤給他倒了一杯白的, “我敬你。”
“?”
導演敬酒哪有不幹的道理。耿游雖然覺得賀臣澤是在為難酒量不好的自己,但也礙于面子只能硬着頭皮喝下去。
白酒辛辣, 耿游喝完劇烈地咳嗽起來。現場不少喝酒如喝水的老油條, 見他如此青澀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舉起酒杯排隊過來逗弄他。
不遠處時莺似乎聽見了動靜, 随意将視線投了過來。賀臣澤自然也發覺了,于是擡起手放在耿游肩膀上,假裝一副跟他很好的模樣。
“……”耿游只覺得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像一條毒蛇,讓人覺得可怕得緊。
聚餐完已經很晚了, 耿游酒量很差, 沒喝多少這會兒就已經暈了,開始說胡話。他摟着賀臣澤, “哥哥, 其實你長得挺帥的,如果你對我好點就更帥了。你說你整天這麽嚴厲, 時莺姐能看上你嗎?她肯定喜歡我這種溫柔體貼的呀……”
耿游嘴甜得很,可惜賀臣澤不吃這一套,将他的手拽下來, 無情地把他推到另一輛車裏,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晦氣。
時莺是坐自己家司機的車來的,她欣賞了一會兒耿游發酒瘋,正準備彎腰上車的時候被賀臣澤拉起來抵到車上。時莺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些微醺,賀臣澤低眸看她,“我嚴厲嗎?”
他溫聲細語,像有輕柔的羽毛掃在她耳旁,癢癢的。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臉上的輪廓也比平時柔和得多。時莺聽出了賀臣澤話裏的在意,故意說,“确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賀臣澤當真了,更不願意松開她,手緊緊摟着女人纖細的腰。時莺聞到他身上的侵略氣息,沒想到的是,賀臣澤沉默了一秒鐘,而後服了軟,“你喜歡什麽,我改。”
時莺偏頭看了眼,旁邊幾個劇組的人都投來八卦的眼神,她伸手推了推,沒推動,“我喜歡你離我遠一點。”
賀臣澤看出她的抗拒,偏頭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奇怪的眼神立馬收了回去,生怕被賀臣澤瞧見。他松開手,在外人面前跟她保持距離。
時莺還以為他終于放過自己,剛松了一口氣就被賀臣澤拽進了他的車。所有的目光都被隔絕在窗外,除了司機車上就剩他們兩個人。
“現在沒人了。”說着,賀臣澤牽過她的手。
時莺:“???”
是有沒有人的事嗎?
她想掙脫開,身旁的男人突然輕聲說了一句,“我好想你。”
在跟她分開後的每個日夜,在看她留下的每個蛛絲馬跡懷念時,在半夜醒來後腰間再也沒了那只柔軟的手後,他想念她發了瘋。原來一個人有多重要,分開後的痛覺才能驗證。
時莺愣了一下,小巧的手被他的大掌緊緊包裹着,她想,賀臣澤大概是真的喝醉了。
過了一會兒,她想到什麽,給司機打電話讓對方先回去。
賀臣澤閉上眼,一路上胃都因為酒精在跟他抗議,但他也只是擰了擰眉,沒有暴露出什麽。到酒店的距離不遠,因此沒開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他心想路程怎麽這麽短,緊緊牽着她的手不肯松開。賀臣澤想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這樣他也不用擔驚受怕,怕哪天時莺改變了主意,再也不願意見他。
時莺看了一眼他的手,暗示他松開,“我該回去了。”
賀臣澤沒放,他怕時莺走了之後就找不到她了,“時導,我劇本還有些地方不明白,能去你房間幫我看看嗎?”
“……”這是什麽意思,角色扮演play?
可惜時導很嚴格,不是那種潛規則演員的人,“看不明白就別看了,說明你沒有演戲的天賦。”
時莺說的是賀臣澤曾經說過的原話,一個字都沒有改。不過這話當時不是說她的,賀臣澤即使惡劣,對她總歸是欣賞,是老師一般的存在。
聽她把自己以前怼別人的話拿來怼自己,賀臣澤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這麽嚴厲?”
他眼睛裏的光很溫柔,像一張溫柔的大網,時莺把手拽出來,“你喝醉了。”
賀臣澤是有些醉,一只手撐在另一側,不讓她起身,“明天還能見到你嗎?”
時莺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他還能問出這麽蠢的問題,“不然呢,我現在罷演的話,違約費你出?”
男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終于肯移開手讓她下車。時莺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賀臣澤跟着下來,一直把她送到酒店房間門口。
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拔不下來,想給她一個晚安吻,又不敢碰她,原本想放在她脖頸後的手擡起來,揉了揉她的耳垂,“早點休息。”
時莺不知道他那麽小心翼翼,她打了個哈欠,沒心沒肺地将賀臣澤關在門外。
幸好明天的通告時間沒那麽早,她還能多休息一會兒。時莺脫下高跟鞋,徑直走向床,而後整個人趴在了上面。她覺得自己一定也是喝醉了,要不然剛剛她心跳怎麽會莫名地快。
翌日,耿游一臉沮喪地坐在化妝間,“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時莺咳嗽一聲,“也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你只是拽着賀臣澤叫哥哥而已。”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叫賀臣澤哥哥?”
“嗯。”時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還沖他撒嬌,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抱着他。”
耿游見她的表情玩味,趕緊澄清,“你別誤會,我不喜歡男的!”
這不說不要緊,一說就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了。化妝間的幾個工作人員聽到他聲音這麽大、情緒這麽激動,紛紛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
耿游好想搬去別的星球生活,他嘆了口氣,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時莺安慰,“沒事,一輩子也沒那麽長,忍忍就過去了。”
耿游:“……”
他心想賀導肯定很生氣,今天還是別惹他為妙,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今天賀臣澤的心情似乎還不錯,并沒有給他什麽眼神。甚至拍完一段後,賀臣澤還表揚了他,如果冷冷淡淡的“不錯”兩個字算的話。
耿游松了一口氣,休息的時候看見時莺站在兩臺階梯上,賀臣澤站在她的下面微微仰視着她,耐心地聽她講對角色的理解,末了笑着誇贊了什麽。
他開始懷疑人生,怎麽人和人之間差距那麽大呢?
賀臣澤生得本來就高,加上他在圈內是人人敬仰的大導演,以前哪裏能見過他在別人面前這副做派?
……
電影拍攝進程一直很順利,到四月換了個場地,拍最後收尾的部分。好巧不巧,選的是時莺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到這裏,看周圍的一切覺得熟悉又陌生。
剛來場景還沒有布置好,因此演員有短暫的休息時間。時莺正好趁着這段時間去看奶奶,她買了一束馬蹄蓮放在墓碑前,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
奶奶是最愛她的人,正因為有奶奶在,才讓她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
她回想過去的一點一滴,鼻腔有些發酸。
回到縣裏的酒店,許婷有些好奇地問,“時莺姐,你去哪裏了啊,出去了這麽久。”
“去鄉下散散心。”
“哦,我還以為你跟賀導私奔了呢。”許婷小聲地說。
話音剛落,賓館的門被敲響,許婷跑去開門,發現賀臣澤站在門口,手裏還提着袋子。她有些意外,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賀導……你怎麽來了?”
賀臣澤也不計較她話裏的不歡迎意味,站在門口紳士地問,“我能進來嗎?”
這話明擺着是征求時莺的意見,許婷回頭看了眼,時莺說,“什麽事?”
時莺住的賓館是特意訂的,不僅有卧室、客廳還有廚房。賀臣澤把手裏的食材到卧室的茶幾上,“給你做頓晚餐,時小姐缺廚師嗎?”
許婷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沒聽說賀導會做飯啊。她見賀臣澤也看向自己,明顯是自己做了電燈泡了,“我還有事,就先出去了啊。”
時莺很确定他不會做飯,“現在廚師的門檻這麽低?”
賀臣澤脫下外套,将袖口卷起來,露出一截流暢的肌肉線條。他走向廚房,時莺就靠在門口欣賞,想看看他能做出什麽黑暗料理。
賀臣澤一邊把羊排拿出來一邊說,“幫我把圍裙系上。”
時莺也沒多想,伸手将放在一旁的黑色短圍裙拿過來,但他仍舊背對着她,并沒有半點配合的意思。她只能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慢慢地幫他把圍裙系好。
女孩溫熱的手指隔着襯衫有一下沒一下地碰着他,所到之處撩起一場滾燙的火,最後暧昧地環住他的腰,像極了戀人相擁的模樣。
時莺趕緊松開,往後退了一步,她看着他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們是結婚很多年恩愛的夫妻。
她又看了幾分鐘,賀臣澤提醒,“要做很久,你先去休息一會兒。”
她有些懷疑地看向賀臣澤,“你該不會想等着我休息的時候偷偷讓別人給你送飯菜過來,然後冒充是你做的吧?”
男人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大概是覺得很久沒能跟她這樣和平相處,眼底帶着幾分滿足,“這都被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