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投降(5) 她拿自己去賭,我又怎麽能……
這條微博一發出去, 被指責的人立馬從時莺變成了賀臣澤——
“人家不接受你還死皮賴臉?”
“你配得上時莺嗎?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沒追到能不能別動手動腳[微笑]。”
在八卦面前,之前讨論時莺電影的聲音都消失了,紛紛去八卦時莺和賀臣澤之間的那些事, 甚至于扒過往的視頻和無數細節。
無人關心這邊耿游最後還是去向祁信道歉了, 對方大概是覺得時莺投資壓力太大, 仍舊有些猶豫。雖說有才華在身, 但祁信抗壓能力一般,遇事只想躲避。
時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聯系哪位導演, 畢竟這樣的本子也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 但那些知名的導演未必願意接這個爛攤子,她正在考慮聯系誰呢, 這時候卻得到消息說賀臣澤要接手。
時莺仿佛看不懂屏幕上的文字, 甚至懷疑這個賀臣澤不是她認識的那個。
他分明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幫助她, 為什麽要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難道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又或者想通過這種方式重新追求她?
賀臣澤那邊通知之後就開始仔細研讀劇本, 處理劇組的事務,沒耽誤多久就讓停工許久的劇組重新趕起了進度。複工那天耿游先湊過來說,“我怎麽聽說賀導馬上要拍自己的新電影,怎麽會願意接手我們這種……”
“難道是因為你?”他恍然大悟, 指着她激動地說, “肯定是了,不然他怎麽會看上我們這種小劇組。”
“是他自己心甘情願。”
時莺看向鏡子欣賞自己剛化好的妝容, 心情并沒有那麽雲淡風輕。她不知道自己那天說的話到底是對還是錯, 只是沒想到剛答應了他的話,賀臣澤立馬就來了。她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随賀臣澤怎麽做吧, 她不可能因為這些手段就感動。
耿游沒一會兒又湊過來,他八卦得很,“我想知道網上傳的那些都是真的嗎?你真的跟賀導交往過?他追了你多久?”
時莺笑, “那網上說你有三個前女友是不是真的?”
耿游想起一些往事,頓時閉上了嘴。
劇組換了個導演之後還是按照之前的節奏來,時莺和賀臣澤好久沒合作過了,這種一起工作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讨論劇本的時候,時莺和他的想法總是不謀而合,很多時候說着說着兩個人就同時頓住了。
往常這個時候時莺都會沖他笑一下,或者說句打趣的話,賀臣澤想到那些場景撩起唇角,繼續講本子。
他戴了一副銀框的眼鏡,鋒利的輪廓被遮擋,整個人顯得斯文得多。
往常這個環節耿游總是有很多話要講,但是現在他根本不敢在賀臣澤面前造次。他咽了口唾沫,只敢乖乖聽話。聽完之後他順手給時莺遞了一杯水,卻發現賀臣澤鋒利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自己犯了什麽錯一樣。
走完戲,耿游忍不住跟時莺告狀,“剛我給你遞水的時候,你知道賀臣澤看了我多久嗎?”
時莺聽了這話,擡眼看了看賀臣澤,正好對上他的眸光。
耿游還在納悶,“你說賀導是不是嫉妒我比他年輕比他貌美?不然也不至于看我那麽久啊。也是,他一個三十多歲老男人,顯然沒有我有市場。”
時莺聽他滿嘴跑火車覺得好笑,不但沒反駁還順着他的話說道,“現在都流行小奶狗小狼狗,他可能想知道年輕女孩喜歡的類型。”
耿游一聽,立馬優越感爆棚,跟在時莺身後興奮地叽叽喳喳,“我不就是大家最喜歡的小奶狗嗎……”
得,這下賀臣澤臉更黑了,渾身都散發着濃濃的醋味。
賀臣澤和時莺的默契不僅在交流劇本上,掌鏡的時候他知道從什麽角度能最大展示時莺的美,他能把時莺包裝成最完美的作品。連時莺自己都覺得,在賀臣澤鏡頭下的自己更有靈魂和生氣。
拍完一段後她下意識地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賀臣澤站在監視器前認真看着,模樣十分認真。她想起當年就是這樣淪陷的,剛開始是一見鐘情,後來傾慕他的才華,那時賀臣澤不論做什麽事都是游刃有餘,時莺沒見過世面,自然是十分愛慕。可後來想想,即便她見過世面,可能也無法抵抗。
畢竟,賀臣澤比所有世面都要耀眼。
看了一會兒,賀臣澤突然擡眼,朝時莺招了招手,“過來。”
時莺愣了一下,想來是拍攝上的事,于是走了過去。她拍的是夏天的戲,裏面穿得比較單薄,外面套着件外套。很快,她站到監視器前,賀臣澤就站在她身後,氣息很輕易地将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賀臣澤指了指屏幕,“這裏要重拍一遍,我剛剛想到幾個細節,如果加進去會更好。”
時莺仔細聽着,順便談了談自己的看法。可能她太投入工作狀态,完全忘記了面前這個人還是之前看到就是眼紅的前任,說着說着唇角浮現一抹笑意。
賀臣澤眯了眯眼,沉默了下來,眼神緊緊鎖在她臉上。
時莺意識到什麽,很快把自己的情緒收斂起來,她偏頭看他的時候,賀臣澤笑了笑,順手揉上她的發頂,“說得很好。”
好像一瞬間,他們又成了從前那對最好的搭檔。他們曾經被報導成互相成就的演員和導演,名字總一起出現,從工作到生活,一直都那麽密不可分。
時莺甚至恍惚了一下,她抿了抿唇,“那就等會兒重拍這段。”
一天的拍攝下來,收工時時莺拿着手機漫不經心地看着網上對賀臣澤不惜放棄自己耗費心血的電影項目而去幫助她的議論,臉上的情緒看不太清。有人說,賀臣澤已經将這個項目交給別人了,這一舉動無異于為他人做嫁衣。她站在角落裏,等着許婷拿着外套出來跟她一起走,可能是位置比較隐蔽,燈光又不太好,不遠處的人沒注意到她。
俞鈴來接時莺,看見賀臣澤後靠過去閑聊了兩句,說着說着突然道,“說實話,這件事辦得真不符合你的風格。”
她以為賀臣澤就算是想把時莺追回來,也不至于做到這個地步,他向來理智、不是被感情絆住腳步的人。
賀臣澤看着不遠處工作人員收工,手裏把玩着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咬着一根沒點的煙含糊不清地說,“時莺都把自己押進去了,我能不來嗎?”
她要拿自己去賭,他又怎麽能讓她輸?
俞鈴把這視為一種追回時莺的手段,或者說是投資,于是問,“她要是永遠不接受你呢?”
那豈不是血本無歸。
“時莺今天對我笑了。”賀臣澤已經記不清多久沒看過她像那樣對自己笑了,胸口一時間漲漲的,有什麽情緒要溢出來,他低聲道,“夠了。”
俞鈴一時間竟然覺得他有些陌生,要知道賀臣澤骨子裏到底是個商人,他很少感情用事。正準備說些什麽,俞鈴看到時莺走過來,“出來了?姐帶你去吃宵夜。”
時莺沒看賀臣澤,淡淡點了點頭,“好啊,我想吃小龍蝦,變态辣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帶着點開玩笑的成分,俞鈴作為經紀人自然是生氣了,“你還敢吃辣,小心上火長痘,看看明天賀導罰不罰款。”
賀臣澤把煙取下來放進褲兜裏,笑得有些痞,“罰男不罰女。”
“呸。”俞鈴對此十分唾棄,“雙标可是被你玩明白了。”
不過時莺也只是開個玩笑,并沒有吃什麽小龍蝦。她很注意身材,尤其是拍戲的時候,所以連宵夜都是拒絕的。再反觀耿游那邊第二天倒是長了個痘,聽說是吃火鍋吃的,賀大導演當即對他罰了款。
耿游憤憤不平,在群裏發了紅包之後對時莺講起賀臣澤的壞話,“他一定是因為嫉妒我的美貌。”
不得不說雖然耿游有些矯情,但是有時候是真的有趣。時莺忍着笑意,“算了,你也別跟老男人計較。”
“有道理啊,時莺姐,你說賀導年紀這麽大了,是不是男性更年期提前了。”耿游說完還陰陽怪氣的,“要不然就是太久沒有女人,沒了愛情的滋潤才脾氣不好,天天欺負我。”
說得好像他是一朵可憐的嬌花一樣。
時莺抿了抿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善意地提醒道,“賀臣澤在你後面。”
“啊?你跟我開玩笑的吧。”耿游以為時莺逗他,随意偏頭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賀臣澤還真站在旁邊,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耿游一看他那張臉就知道自己要倒黴,趕緊站起來,“我尿急,去上個廁所。”
只是賀臣澤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他是來找時莺的,賀臣澤把保溫杯遞過來,“茉莉花茶,潤潤喉。”
時莺沒接,他就放在一旁。賀臣澤維持着彎腰的動作,湊到她耳邊輕聲問,“他剛剛說我更年期,你怎麽沒幫我解釋?”
“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時莺挑眉。
“男性更年期X功能會障礙,我有?”
動作很親密,好像不知不覺之間兩人關系好像也沒那麽生疏了,時莺用玩味的眼神掃了一眼賀臣澤下半身,“我只知道你以前沒有,現在我可沒辦法幫賀導解釋。”
賀臣澤沒有繼續跟她争辯,若是換做以前,可能早就把她拖進小黑屋裏用“行動”證明了。時莺嗆了他,心情莫名有些愉悅,她擡眼看着他,似乎在等賀臣澤離開。
但是等了一會兒賀臣澤卻沒有走,他餘光瞥到時莺鞋帶散了,半蹲下來用骨節分明的手細心地将她鞋帶系好,末了,還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