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投降(4) 我還喜歡你,可是這跟我不……
事情鬧成這樣時莺也沒想到, 但是她聽說資金鏈出現了問題之後才明白祁信為什麽會發那麽大的脾氣。之前還嚣張得不行的耿游鬧了兩天發現不對,又灰溜溜地跑去問時莺怎麽辦,他不幹了要賠違約金不說, 确實這樣拍到一半走人也不太好。
時莺還住在酒店裏, 這時候劇組已經暫停拍攝了。她靠在沙發上, 話裏帶着幾分打趣, “我還以為你是個有骨氣的人。”
“……”耿游咳嗽一聲,心虛地坐在對面。
他就是個被慣壞了的孩子, 一直以來習慣被人捧着, 星途一向坦蕩,所以受不了別人說他的不是。但是這回在經紀人的提醒下, 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時莺姐, 我知道錯了, 要不然你幫我跟導演說點好話?”
“你怎麽不去?”時莺雙腿交疊看着他。
那當然是因為,他還是低不下這個頭。
兩人在房間裏談了很久,最後一起出賓館吃了個飯,本來就是一起合作, 因此也沒什麽好遮掩的, 順勢就被狗仔偷拍了。
耿游顏值沒話說,帥哥美女站在一起十分養眼, 更別說耿游在前輩面前那麽乖, 看起來西皮感拉滿。
視頻動圖一傳到網上,嗑學家們就開始找尋各種細節, 比如耿游絮絮叨叨和時莺說話,時莺耐心聽着,有一種寵溺弟弟的感覺, 再比如後來進餐廳的時候耿游光看着時莺差點摔倒,有笨拙小男生剛開始戀愛的意味。
而另一邊籌備新電影的賀臣澤也住在附近,他聽說時莺的電影出問題之後正想辦法解決,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在這邊為時莺的事情焦頭爛額,而時莺卻在和小男生約會。
他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微弱的光投射在他臉上。他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手背上凸出來的青筋還是暴露了他。賀臣澤沒忍住叉掉了電腦頁面,他往後靠,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嫉妒她和別人親密只是一方面,他還羨慕別人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可他連對她好,都會害怕她不接受。
賀臣澤什麽時候淪落到這樣的境地,若是從前的他看見了,定會覺得現在的自己瘋了。
他從前心硬得很,自認為自己冷血無情,就連親人都不會放在心上。從未想過有一天有個人會這麽牽動他的情緒,看見她哭了會心疼,遭遇困境會想要幫她解決,見她開心也會跟着開心。
賀臣澤眯了眯眼,最後還是給俞鈴打了電話,他想幫時莺解決投資問題,又怕時莺知道不接受。他不知道時莺早就知道兩人之間的聯系了,也因此俞鈴打完電話之後也沒有隐瞞,直接跟時莺說,“這有個人上趕着要幫你了。他又不想讓你知道,所以要借別人的名義,讓我瞞着你。”
至于這個人是誰,她不說名字時莺都應該很清楚。
時莺“哦”了一聲。
“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麽說的?”
女人偏過眼看她,淡淡地問,“怎麽說的?”
“他說資金這方面倒很好解決,但臨時不好再找導演,很多人不願意接這個爛攤子。他會想辦法,如果不行的話就來接手,不過呢,又怕你看見他不開心。”
時莺愣了一下,賀臣澤手上的電影項目已經籌劃好幾年了,可以說是他們公司的重中之重,光是在修改劇本和挑選演員上就已經花費了很多功夫,好不容易要開拍了,他這時候擱置不知道會損失多少。
可他最擔心的不是虧損,竟然是怕她不開心?
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俞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只是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反感,“我幫你拒絕。”
“你幫我約他出來吧,以你的名義。”
俞鈴一時間也不知道時莺想做什麽,但還是答應了,用自己的名義将賀臣澤約出來見面,後者以為是要談時莺的困境,自然是一口答應。
約會地點是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當天下了好大的雨,時莺打了傘,但肩膀還是不可避免地淋濕了一些。賀臣澤還以為來的是俞鈴,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心情,他坐在二樓的床邊,表情認真地看着什麽。
直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的輕微響聲落到他的耳邊,他才慢慢擡起頭,然後目光定在了來人的臉上。他沒什麽表情,上下滑動的喉結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賀臣澤顯然內心有些錯愕,但只要稍微一思考就知道時莺知道他和俞鈴有聯系,只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最近,還是很久之前?
賀臣澤仍舊看着她,他近乎貪婪地看着時莺明豔的面龐,像是看她最後一面那樣。她只是随意化了妝,卻意外更凸顯五官的精致。男人慌神了一下,似乎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想給他一個驚喜,只是那時候她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意,眼裏只有他。
可現在她看他就像是一個陌生人,目光淡得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刺進他胸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他去前臺那重新要了包間。時莺畢竟是公衆人物,不好在外面跟她談話。
不一會兒包間開好了,服務員将兩人請了進去,八卦的眼神順便在兩人臉上轉了轉。包間很大,橙色的燈光灑在桌子上,周圍尤為地安靜。
許久時莺才開口,“我不是你栽培出來的嗎?那點麻煩我還是能解決的。”
話雖然說得親昵,但言外之意卻是說,我不需要你,我自己能解決。感情裏被人需要是很重要的,任憑賀臣澤地位再高,在時莺面前也有勁無處使。
因此賀臣澤如鲠在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尤其時莺還不像從前那樣對他抱有敵意,她特別平和,平和得讓人害怕。
時莺擡眼看他,“你不必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因為我不可能走當初的老路,讓自己在感情裏變成一個被支配者。你明白嗎?”
賀臣澤抿着唇,眸光有些沉重,連呼吸都十分艱難。
她沒坐一會兒就站起身,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賀臣澤,“我們之間,就算了吧。”
最後一句話重重地砸在賀臣澤心口,讓他喘不過氣,她像是特意趕來跟他告別,輕飄飄地将兩個人的過往劃上一個句號。時莺走後,他站在窗邊看她的背影,他心如刀絞,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再也沒了從前的驕傲。
好像一瞬間世界變得暗淡無光,漫天的烏雲壓在頭頂,他窺探不出一絲一毫的希望。好像一瞬間,活在這個世界上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就像從前每一個沒有時莺的日子一樣。
只要一想到往後餘生還有那麽長,他甚至感到了絕望。賀臣澤什麽都沒想,長腿邁下樓梯追了過去。出去得太急,他甚至連傘都沒有拿,冰冷的雨水很快淋濕了他的大衣。
紅色的皮鞋鞋底帶起雨珠,他跑得很急,幸好時莺還在。她賓館在附近,因此沒讓司機接送。
賀臣澤沖過去拽住她,看清她臉龐的時候才發現她掉了眼淚。他原本有滿腹的話要說,最後只化成憐惜,沾染着雨水的手拂過她眼角,“怎麽哭了?”
時莺眼角泛紅,像粉紅的桃子,原本化的就是淡妝,一哭更顯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跟幾分鐘前的強勢判若兩人。
賀臣澤只覺得心都碎了,這才意識到其實時莺沒有看起來那麽狠心,他像是掉下懸崖瀕臨死亡的人緊緊抓住了一根繩子,“你還喜歡我,對嗎?”
時莺沒想到他會出現在自己面前,連淚水都來不及擦,她覺得喜歡,可這麽多年,更多的是不甘,不甘他不愛自己,不甘跟他這麽多年的時光就這麽算了。可是再不甘又怎麽樣呢,她不可能回頭了。她沒有否認,“我還喜歡你,可是這跟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沖突嗎?”
她說得太平和,明明聽起來很奇怪,但讓人找不到反駁的話。
周圍雨下得仍舊大,兩個人的說話聲音都顯得很小,賀臣澤低頭看着她,看着她這副模樣心都碎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抱在懷裏,“以前是我錯了,你不用跟我在一起,但是讓我對你好、讓我陪在你身邊,可以嗎?”
時莺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賀臣澤突然松開她,從大衣裏面西裝的口袋那拿出幹淨的手帕擦了擦她的脖子,皺着眉頭說,“弄濕了。”
她所有的狠心和理智突然在一瞬間瓦解,僅僅是因為那句“弄濕了”,他用柔軟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幹她脖子上的水珠,好想一點風雨也舍不得讓她再經受。
既然她也不能放過自己,不如就按照他說的,“好,随便你。”
時莺憑借着最後一絲理智把他的手拽開,随即回了賓館。她也不知道怎麽地,突然打開自己的電腦,在裏面找到一個文件夾,全部是他們以前相處時的照片。
她曾經心軟沒删,現在再看,鼻尖一酸險些又掉下眼淚。
那場雨水洗刷了整個城市,似乎什麽都發生了,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時莺解決了資金的問題,她一時間找不到投資商,幹脆動用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産。不過這是一道險棋,假如電影票房不理想,她可能會破産。
這條消息還沒傳出去,倒是另一條緋聞上了熱搜。有人拍到時莺和賀臣澤在雨中相擁,疑似複合。一堆粉絲發表了自己的不滿,不能接受這個姐夫,還有人覺得是賀臣澤給的太多了,覺得時莺沒骨氣。總之對時莺的□□很多。
賀臣澤記得時莺說的話,于是發了條微博澄清,“在追,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