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1.
立秋當日,H市在一日之間拉響了警報。
自B大家長鬧事以來,警方終于壓不住案子,各大平臺都将案情公之于衆。
從前年至今,市裏總共失蹤十一人,并且全無所歸。
最終網友猜測被頂上首頁,評論十分簡短,卻足以掀動得人心惶惶。
——所以是全被殺了吧。
42.
游佐離開了不大不小的公寓,邁入了三層高的別墅中。
房子很大,沒有傭人,很多地方都積灰了,處處都嗅不到人生活的氣息。
望着在彎腰收拾卧室的阚先生,他怯怯問:“公寓裏的東西……不用帶過來嗎?”
阚先生說,不用,這裏有全新的。
阚先生從櫃子裏掏出嶄新的日常用品,包括許多後給他添置的衣服,全都與公寓內
的一模一樣。
像是體貼入微,又像是蓄謀已久。
43.
阚先生接連幾日都沒有返回市區。
兩人上下将房子收拾幹淨,耗費了不少時間。
半月下來,游佐白日看書養花,晚上窩在他的心上人懷裏,硬是被養胖了一點。
飯後,游佐有些苦惱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心想要是身材沒了,他的阚先生不喜
歡了怎麽辦?
于是洗完碗後,他脫掉了碎花圍裙,敲了敲二樓男人的書房房門。
“阚先生?那個……我、我可以進來嗎?”
說起來,他還從未踏足過這間書房。
別墅的書房有兩間,他住在三樓,隔壁是騰出來的雜物間,被阚先生特地改成了一
個小型的書房,供他一人使用。
其實他并不喜歡他的小書房。
雖然那是他的阚先生做的,但是裏面沒有阚先生的味道。
只有零散的幾本書,與幹淨的冷空氣。
44.
門打開了一條縫,門內被壓制過久的煙霧找尋到了突破口,頓時嗆得他咳了咳。
阚先生呼吸有些燙,平時都勾着的嘴角正抿成一條縫,眼神幽深。
“進來。”
游佐憋着嗓子裏的癢意,邁入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他渾身都在發抖,似乎是憋得有些辛苦,臉漲得發紅。
45.
桌上平攤着各種文件,一臺筆記本支棱在前端,屏幕上顯示着空蕩的桌面。
煙灰缸裏全是煙蒂,一旁垃圾桶裏丢着兩盒空了的煙盒,還有幾張揉皺作廢的紙。
游佐不知該往哪裏瞧,也沒有膽子直視他的阚先生,攥着手貼在書櫃前,垂首讷
讷:“我……就是,我早上想早點起來去跑步……”
阚先生擡擡眼皮,手掌搓着他雪白的脖頸,力氣有些大,留下一道道痕跡。
游佐任由他動作,甚至還微微仰起頭來,向對方展示着自己身體脆弱的部分。
阚先生摸了一會兒,心情愉悅了不少:“好,只要起得來,當然可以去鍛煉。”
游佐驚喜地擡擡頭,卻被翻身壓在了桌上,眼前一花,餘光掃過書櫃裏書目的書脊。
——《心理學密碼》。
——《人體解剖學》。
——《屍體冷藏法》。
46.
“阚先生……阚先生……”
游佐緊緊摟着男人的脖子,筆直的腿正彎着,牢牢勾在對方腰上。
身下是僵硬的桌面,冰涼的材質讓他下意識躲避,不管不顧地往他的阚先生身上貼
去。
阚先生緩慢解下上衣扣,在他額前輕輕吻了一下:“害怕?”
游佐搖頭,身體似乎為這個溫柔的吻而放松下來:“不,我不怕的。”
阚先生嘆息一聲,将兩人的睡褲随手丢到椅背上:“乖孩子。”
47.
游佐哭了。
他疼的厲害,可憐巴巴地掉淚,流出多少,便被他的阚先生用舌尖卷入嘴裏多少。
他顫栗着在男人背上留下道道抓痕,一邊抽泣一邊還要喊他最喜歡的阚先生。
迷糊間,自上而下俯視着他的人溫柔笑了,随後便是兇狠的侵入。
他聽見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問他:“我是誰?”
游佐喊:“阚先生!阚先生……”
阚先生獎勵似的親親他的唇角:“我是你什麽人?”
游佐幾乎是毫不遲疑就給出了答案——
“您、您是我的主人……您是……我的愛人……您是我的……是我的神——”
48.
似是應證了阚先生的話,游佐第二天早上并沒能起得來。
他縮在被窩裏,渾身酸痛着動了動四肢。
記憶回籠,他臉噌地紅透了,伸出全是吻痕的手臂,拽過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窗外的陽光很足,時間早已過了正午。
游佐踏着拖鞋,眼角含春地去找他的阚先生。
他要道歉,因為他想起來,昨晚好像把阚先生抓傷了。
但他喊了幾聲,樓下都沒有人回應。
慢吞吞走下樓梯,餐桌上擺着保溫鍋,裏面的粥還冒着點熱氣。
一張便利貼貼在筷子上:乖乖在家休息,晚上回。
49.
将便利貼小心翼翼收在床頭櫃裏後,游佐将粥喝了兩大碗,直到胃裏漲得有些難受
才停下。
他沒有心情看書,便繞到電視機前,打開了開關,選擇地方頻道。
失蹤案爆出已經二十天,但熱度依舊只高不減,政府給市公安局施了不少壓力,要
求短期必須抓到嫌疑人。
警方回複已經有頭緒,望廣大市民稍安勿躁,警方會全力保證市民安全。
底下一片嗤笑。
——兩年失蹤十一人,這就是保證市民安全?
——站着說話不腰疼,自己家裏沒有孩子,就不知道心疼!
——有頭緒,什麽頭緒?知道兇手是誰,那就抓起來啊!
——真沒用!靠你們還不如靠自己!
50.
游佐撈起手機,像是有些好奇一般,搜索了網上相關事件的總結貼。
雖然被限流,但并不妨礙網絡公民私下讨論得熱火朝天,最熱的貼子早已标紅,飄
在置頂位置。
等待頁面刷新時,他想,是時候該給阚先生買一件加絨的居家服了。
雖然別墅裏有暖氣,但還是得注意保暖,畢竟天氣預報說,今年會經歷歷年中最冷
的冬天。
他跳入購物軟件中,徑直在搜索欄搜下相關字樣,目光在五花八門的商品上挑挑揀
揀。
要買适合阚先生的衣服太難了,雖然男人那副模樣就是衣架子,但游佐不想要購回
來有任何瑕疵的商品。
別墅太過偏遠不便出門,他也就只能委屈點,在網上買了。
最冷的冬天啊……
游佐還沒有經歷過所謂的“最”。
具體會有多冷呢?等冬天真正來臨時就知道了。
游佐垂下眼簾,小腿在光滑的毯子上舒适地蹭了蹭,看不出期待與否。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頭一回不似嬌滴的花蕾,而像清晨的白霜,夾着一絲寒氣,
短暫到一瞬而逝。
也不知道他買了禮物,到時候阚先生會不會願意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