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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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桤的執行力向來很不錯,他說下午回,果然傍晚就已經到達了京市。
只是想到方承所在的北邊山區,地鐵加公交至少要三個半小時,打車快一些,卻要六百多塊錢。
【寶貝老公:做公交過去吧,也就慢一個小時。】
獎金還沒到手,方承的稿費在各種花銷下剩的也不多,打車對兩人來說太過奢侈。
而且就算今天趕了過來,到這邊也得快十點,兩人也在一起待不了多久。
【求未知數:回家先休息休息吧,明天再過來吧。】
【寶貝老公:想你,回家也睡不着。】
方承嘆氣,誰不是呢?
但舟車勞頓太累,更何況賀桤在賀海老家那邊本來就已經費心費力了,所以方承還是想讓他先養養精神在過來。
【求未知數: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早再來一樣的。】
這次賀桤那邊停頓許久,才回複道:【好吧,那明天見。】
方承放下手機,看着滿桌子的豐盛菜肴毫無食欲,用筷子戳着碗裏的米飯,都快把飯粒戳成年糕了。
趙姥爺看着在飯桌上還唉聲嘆氣的乖孫兒,給他夾了塊排骨,“飯菜不好吃?想吃啥姥爺給你買去。”
方承哪能讓老人家擔心,立馬将排骨塞到嘴裏,“好吃!”
趙姥爺知道是他在哄自己,一邊因為他的乖巧懂事感到高興一邊心疼,“有啥困難跟姥爺說,姥爺給你想轍。”
方承想了下,“您知道後山最老的樹在哪裏嗎?”
趙姥爺笑呵呵道:“傻孩子,山樹一體,哪裏分得出來哪棵樹最老,不過最粗壯的的我倒是知道,就在山頂老亭子往東。”
“這個就行!”方承喜色道。
村裏人睡的早,十點多,方承便已經鑽進被窩裏,捧着手機戳戳點點。
發給賀桤的消息沒得到回複,估計是太累已經睡了。
他去漫畫的連載網站看了看新一季《落羽》的評論。
本以為大家會對他自創的故事線多有诟病,畢竟前世他連載的幾個漫畫都撲了,沒想到評論大部分竟都是“不錯”“腦洞大”“畫風好”這樣的字眼。
方承美滋滋的翻評論,把幾千條評論從頭看到尾,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月上梢頭,夜深人靜。
不時一聲犬吠劃破寂靜的夜空,但很快又被夜色籠罩,天空星星點點,村落中的燈火也星星點點。
賀桤确實累了,他在賀海老家的那幾天幾乎沒怎麽睡,就算是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腦袋也像一團亂麻,煩躁得想找人幹一架。
剛才在長途巴士上眯了一會兒,終于恢複了些精神。
巴士終點站離方承那還是有段距離。
但夜已經深了,公交停運,這裏地處偏僻,打車也打不到。
賀桤提着行李箱,站在路邊有些茫然。
對面有家一看就很古老的旅館,慘白的燈牌上有兩個鮮紅的大字“住宿”。
只能在這裏住一晚,明早再去找承承了。
賀桤眉心的神色比夜色還要深,抿成直線的嘴角也昭示着此時他的主人陰沉的心情。
旅館內有人影晃動,賀桤剛想進去問問,一陣刺眼的燈光襲來,他眯了眯眼,面前停了輛小面包車。
“小夥子,去哪裏啊?要不要送你一程?”
賀桤有些驚訝,連帶着眉間的疲憊都淡了,竟然是長途巴士的司機。
司機以為自己吓到年輕人了,便說道:“我們這就兩三個村,都在一片兒,你要是去村裏,應該順路。”
賀桤:“我想去水陽村。”
司機笑笑,“嗐,跟我一個村兒,那上車呗,行李放後頭。”
賀桤沒客氣,利索的将行李放好,上了車。
司機四十多歲的樣子,有點胖,眉目和善,“你不是村裏人吧,來找親戚?”
“嗯。”畢竟人家幫了自己,賀桤都怕對方覺得冷漠,又添了句,“找我同學。”
跟方承一個村的鄰居,他怕添麻煩,連男朋友三個字眼都不敢說。
“我們這邊冬天五點多就沒末班車了,也沒有出租車,下次可得早點來。”
“嗯,知道了。”
“你哪個同學啊?我們村裏的你這麽大的不多,我應該認識。”
“方承。”
司機蹙眉:“方承?這名字倒有點耳生……姓方的話,是不是嫁出去的小趙家?”
賀桤點點頭,“嗯,他媽媽确實姓趙。”
“那我認識,我直接送你到他家門口吧。”
司機師傅很熱心腸,賀桤一晃神,自己就已經站在趙家大鐵門外了。
身後的面包車呼嘯而去,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本想去寺廟裏住一晚的,網上說山上的寺廟提供住宿。
猶豫了下,他還是給方承打了電話。
方承接電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當聽到賀桤現在就在大門口的時候,他猛地從被窩坐直:“門口?!”
“嗯……是個綠色的大鐵門。”
方承的心髒狂跳,“等……等我一會兒!我穿衣服!”
他沒敢開燈,摸黑迅速穿好羽絨服,鬼鬼祟祟的打開房門。
他的房間跟趙靜華方志明的房間都在東廂房,僅僅隔着一堵牆。不過還好是廂房,一門就到了院裏,不用經過他們的房間。
方承踮着腳尖,将鎖着的大鐵門慢慢拉開,整個人完整的出來,身後一陣冷冽的帶着熟悉氣味的氣流襲來,随即是個有些冰涼的懷抱。
賀桤的聲音有些啞:“承承……”
方承聞着他的氣味,感到難以言喻的心安,他深深了吸了口氣,雙手緊緊的環着他,“賀桤。”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銀光。
臨近春節的夜晚很冷,方承悄悄把賀桤帶進自己的房間,扒了衣服後塞進了自己的被窩。
“這麽晚了還趕過來,很累吧?”方承看着他神色中的疲憊,很是心疼。
賀桤貼近他,額頭抵着額頭,呼吸交融,“見到你就不累了。”
方承手不安分的摸着他瘦削的腰,恨不得整個人纏到他身上去,“肯定累,你趕緊睡吧,我陪着你。”
賀桤任由他動作,呼吸逐漸粗重,“我睡下了被發現你家人發現怎麽辦?”
“發現就發現了呗,正好你跟我們一起過年。”方承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被罵一兩句根本無所謂。
倒是賀桤還是放心不下,“我只是擔心又氣到你媽媽。”他把某只淘氣的手按住,吻了吻方承的鼻尖,“定個鬧鈴早點起,我偷偷出去吧。”
方承仰頭含住他的唇瓣,含糊不清的說:“不嘛,留下來嘛……”
少年人的火氣哪經得住這樣撩,更何況他們小別勝新婚,賀桤一翻身,兩手将他的手腕按在有些硬的床上,微微喘氣,“別鬧,我能看看你就已經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