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佛祖賜福
====================
趙家哥哥聽說懷孕的小妹回來,也帶着一家三口回來團聚。
家裏人多熱鬧,方承哄完兩個老人家,還要跟舅舅舅媽聊會天,騰出心思玩手機的時候,已經入了夜。
農村的夜空很亮,方承裹着趙姥爺的軍大衣坐在院兒裏,房梁挂的燈籠将他的臉映得通紅,呼出的氣體凝結成一縷白霧飄散。
他拿出手機,看見賀桤給他的留言,沒回複,直接撥通了視頻通話。
賀桤棱角分明的俊美側臉很快出現,方承咧開嘴笑:“哇哦,美男出浴圖~”
賀桤剛洗完澡,頭上還頂着一塊毛巾。
方承看見他的背景是在小出租屋,有些意外:“賀海沒留你在他家過夜嗎?”
賀桤一邊擦着頭發,“沒有,他知道我喜歡男生巴不得離我遠遠的。”
“切。”
“你在室外嗎?”
方承點點頭,“嗯!這裏的星星可亮了!”說着,他把攝像頭調整到後置,仰頭對着夜空,“能看到嗎?”
“能,”屏幕上的賀桤翹起嘴角,“确實很漂亮。”
方承開始絮絮叨叨的跟他說村裏的見聞,什麽舅媽也想要二胎結果被小妹一頓呲,姥爺明明想閨女卻拉不下臉只能躲在頭外假裝抽煙啦,還有山上的城堡,隔壁的大別墅……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他嘆氣道。
賀桤望着他的眸光很柔和,淺色的水潭蕩起圈圈漣漪,“那明年帶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嗯!”
……
離過年還有三天,賀桤到了賀海老家後似乎挺忙,一整天也跟方承說不了幾句話。
方承除了陪陪老人家,沒什麽事情可做,便想着到隔壁山頭的寺廟還願。
他剛重生時,為了搬家而裝病,若不是寺廟的老和尚幫忙,恐怕也不會那麽順利。
如今一切盡如他所願,添些香火錢也是情理之中。
年前寺廟人比平日更多些,方承以前經常跟趙家姥姥一起來祭拜,對流程挺熟,拜佛上香捐香火錢一氣呵成。
本想就這麽離開,卻聽見偏殿傳來一陣郎朗誦佛聲,期間夾雜着些抽泣。
通往偏殿的走廊上不少人在圍觀,方承湊過去,看見殿前擺着一張黑白遺照,曾經幫過他的老和尚正帶着小弟子為亡者超度,《地藏經》虔誠聖潔,而哭泣聲,則是後方家屬忍不住傳出來的。
記憶突然被喚醒,方承倏地想起,前世賀總過世後的葬禮上也曾有群和尚前來超度,似乎是賀總的冷臉秘書請來的。
不過當時方承悲痛欲絕,葬禮尾聲才來,與已經念完經正打算離去的和尚們打了個照面,還幫其中一個出家人撿起了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犍稚。
如今想來,說不定就是當時的善舉,才讓他與賀桤被佛祖憐惜,有了重新來一次的機會。
超度的經文要念上一段時間,方承看了兩眼便要離去,口袋的手機微顫,賀桤來了消息。
【寶貝老公:這邊的事情忙完了,我打算下午回京市。】
方承避開人流,找了個靠牆的地方站着,旁邊兩個結伴而來的女生說,“東院新栽了棵姻緣樹你知道不?”
另一個女生:“什麽時候?”
“也就一個月前吧,聽說是因為來求姻緣的年輕人有些多,老和尚想趕趕時髦,就找人種了一棵。”
“走,去看看。”
倆女孩說着,起身向另一側偏殿而去。
方承瞥了眼兩人的背影,低頭回複道:
【求未知數:會不會太趕了?】
【寶貝老公:在這邊不舒服。】
【求未知數:嗯嗯,那就回來吧,不過沒有我陪你,可能會有點孤單。】
【寶貝老公:那怎麽辦】
方承盯着這幾個冰冷冷的字眼,腦中卻莫名浮現出賀桤抿着嘴別扭的撒嬌的樣子。
沒忍住輕笑出聲,他回到:【那我回去陪你好不好?】
【寶貝老公:不要】
【寶貝老公:我去找你。】
似是怕方承有顧慮,他的消息一條接着一條:
【寶貝老公:偷偷去】
【寶貝老公:不會讓叔叔阿姨看到的。】
【寶貝老公:住小旅館。】
【寶貝老公:地址發來。】
每條消息過來,手機都會輕輕震動一下,手心牽連到心尖尖,都被震動得酥酥麻麻。
方承眼中漾起暖暖的期待:【好,我等你。】
将地址發給他,方承轉身,向着兩個女孩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這家寺廟其實已經存在很多年了,但聽趙姥姥講,似乎是老和尚來當住持之後,香火才逐漸旺盛起來。
在唯物主義盛行的今日,能将一家破敗的寺廟經營成如今這幅紅火的場面,老和尚的手段可不一般。
趕時髦只是他其中一個優秀的品質。
當方承踏進東院這一刻,他就又體會到了他另一個優秀的品質——節約。
東院正中央的石板地面被撬起來一塊,露出黃黃的泥土。
一顆還沒成年男人胳膊粗的樹苗伫立其中,光禿禿的枝丫上已經挂滿了紅繩木牌,讓人不由得擔心下一秒,這些樹枝就會不堪重負的以死明志。
就連圍着樹苗的欄杆,都挂滿了同心鎖。
站在旁邊賣牌子的青年和尚見方承的視線在樹上停留許久,很上道的一手拿着鎖一手姻緣牌上前推銷:“小施主,需要求姻緣嗎?”
方承有些一言難盡:“這樹不便宜吧?貴寺大手筆啊……”
“還行還行%2C山上挖……”和尚的話戛然而止,停頓後紅着臉圓場:“佛祖賜福,不論貴賤。”
“那怎麽不挖個大點的呢?”
和尚對“大”這個字很敏感,下意識的微微一笑道:“姻緣樹幼年時期的念力如茁壯成長的孩童,您越早将祈願挂上,它對您的祈願便越親近,那麽您所求之緣自然會受到更多的保佑……”
“……”
“不是挖的!是佛祖賜福!”
好的他信了。八成是大樹根系繁雜不好挖。
方承買下一塊姻緣牌,将自己與賀桤的名字寫上,看了眼無處可挂的小樹,把牌子放到兜裏。
“小施主,您不挂上去嗎?我可以把凳子借給您,挂高一點。”
方承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