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無視了彼得的擔心,也拒絕了毒液的跟随,哈利堅持要跟洛基單獨談。看着他們兩人并肩離開,豬豬俠和毒液顯然無法安然地在此等候,但是阿莫拉識破了他們的打算,她沒有去阻攔,只是将籠子拎起來搖晃着,令被關在裏面的托爾站立不穩呱呱大叫起來。彼得只能定住身形,并叫住毒液。後者看了一眼籠中的青蛙,咕哝着:“這東西的死活關我什麽事?”
阿莫拉回應:“當然不關你的事,但如果哈利知道你害死了青蛙,會非常不高興的。”看到這句話所産生的良好效果後,她接着安撫他們:“放心啦,你們心愛的哈利只不過和洛基随便走走、聊聊天而已嘛。不必那麽緊張,你們就在這裏吃好歇好,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結果這個很快,持續了幾小時,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洛基和哈利還沒回來。彼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阿莫拉嘴上說着沒事,但笑容卻明顯沒有白天那麽悠然自若。
在走出庭院時,洛基就問:“我以為你又被蜘蛛俠給說服了,為何還要單獨約談?你的心中還留存着疑惑麽?”
哈利笑了笑:“你我在某些層面很相似,大家都是明白人,也不用繞圈子說話了。蜘蛛俠确實提醒了我,一個人的本質是什麽。”他頓了頓後環顧四周,“這裏還真是看不到半點人影啊……統治一個無人的國度,豈非很寂寞?”
“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并且也只是這一片區域。”洛基随手朝遠處一個方位指去,“尤其是宮殿外的民區,還是很熱鬧的。”
“那麽你為何會需要我呢?”哈利微微側頭,笑吟吟地仰望着比他高許多的神祗。“你想讓我操控所有的ALPHA,然後再利用The Primordial Omega的能力,讓ALPHA們為你效力,對麽?我還以為那是因為你沒有能為你效力的大軍。”
洛基大笑起來:“我就知道和你聊天會很愉快的,哈利·奧斯本。你只猜對了一半,我是想要借助The Primordial Omega的能力,但是我還沒想要讓所有的ALPHA為我效力。就像你選擇身處于暗中幹預一樣,我也不會做出成為某種公敵的舉動,這種事情吃過一次虧就足夠了。不過……适度的把控還是非常有必要的。誰都不會樂意像那些OMEGA一樣,呆坐在家中形同玩偶吧?”
哈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錯,關于這點,我會想法去解決。還是說你有什麽好辦法?否則不會單純地只是拿OMEGA的處境來刺激我吧?”
“噢……是的,那是個非常有趣的點子。起因在于那位有着翠綠色漂亮眼睛的OMEGA,是目前唯一一名被判定為S級的OMEGA。呵呵,看你這副吃驚的樣子,沒錯,折磨她的ALPHA也就是她的丈夫,在你們的世界中非常具有權勢和龐大財富的家族。而這位OMEGA卻是一名無依無靠的孤兒,所以她沒有任何親人來為她撐腰,在成為OMEGA之前她就已經懂得這個世界得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下去,不能信賴任何人,也很清楚走正常途徑的申訴是毫無用處的。所以呢,她趁丈夫不在身邊時,勾引過幾名ALPHA,當然因為她的行動受限不能接觸到更多的人,不過家族的保镖、丈夫的表哥和友人,有着這三名ALPHA的協助也已經足夠了。畢竟她的丈夫也只是普通的人類,不是超能力者。一支槍、一瓶毒藥、甚至一個意外的失足,都能夠讓她得以解脫。”洛基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哈利的眼神變化,滿意于沒有找到任何反感的情緒,更多的是驚訝以及贊許。“我發現,她在勾引ALHPA時,雖然不能像你的刻印那樣完全扭轉并控制對方的意志,卻也能夠讓ALPHA們從本能上迷戀于她、并且将這份感情淩駕于理智之上。她的丈夫之死已成定局,只是早晚時間和誰會先下手的問題。她也已經做好充足的準備,一旦事發,就立刻讓那些ALPHA幫助她逃離這所魔窟,遠走高飛。”
“我猜……對于幫助她的ALPHA們,她也有一套應對之策吧?畢竟不能再重蹈覆轍,被第二個ALPHA重新标記。”哈利有些感慨地說,“看來即便理查德弱化了OMEGA對信息素操控的能力,但如果OMEGA的等級越高,也就意味着她的基因越趨近完美……更加接近The Primordial Omega,能夠把控自己的信息素對ALPHA的魅惑力。這樣的話,或許可以考慮如何去激發OMEGA這一被壓制的本能。”哈利想了想,這确實是個非常難得的例子,至于摩根的死亡對于他來說,也是對方咎由自取的下場,水鏡中所見的只是短暫的一幕,哈利太了解摩根那種男人了,畢竟他們也曾見過幾次,對方給哈利沒留下過多好的印象,所以哈利很确信那位OMEGA所遭受的屈辱遠不止于此。“那麽,我得确保她的安危。”哈利喃喃道,其實也是在刻意地說給洛基聽,對方當然也是心知肚明。
“現在,讓我們回到原點,你也說過繞圈子是毫無意義的。那麽,我很想知道,你是否願意和我聯手?”洛基直截了當地問。
哈利卻并未回答,反而望向洛基先前所指的遠方:“你說那裏很熱鬧,能否帶我去見識一下呢?我曾聽托爾說過,他在城中酒吧裏與友人們豪快地飲酒作樂。”注意到洛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哈利微笑起來。“這是你所掌管的國度,總得讓我看清楚吧?否則我怎麽去衡量我們之間的互利互惠呢?”
洛基很迅速地掩蓋掉了心中的不快,他所在意的并非是去民區,而是為何人們總是愛拿托爾來比較,他那位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哥哥”,用豪爽與熱誠贏得了所有人的心。洛基原以為像哈利這樣的人不會為托爾所動,但現在反過來一想,既然蜘蛛俠這種類型的人能夠在哈利心中獲得特殊的地位,那麽或許托爾這類陽光型的自然也就更受歡迎?這也是他始終搞不明白的原因之一。
在他們離開宮殿前往民區的路上,洛基把自己變身為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他可不想節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哈利對此倒似沒怎麽在意,不斷地詢問關于九界的關聯和情況。遠離宮殿的民區确實非常熱鬧,經歷了黑暗精靈入侵事件後,休整過來的人們迅速地重建家園,加上近段時期又非常和諧平靜,因此除了宮殿中心的異常外,其餘地方倒都是一派欣欣向榮的繁盛。哈利在街中漫步着的同時好奇地東張西望,感覺自己是錯入了古裝戲的攝影棚,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充滿了新奇和有趣。換做以前他可能并不太關注旅途中的見聞,留學時期他也曾獨自去旅行,為了打發無聊且漫長的假期,結果往往是站在瑰麗的美景中更感孤獨。而在這一年中,哈利幾乎走遍了世界各地,最初他将這段被迫的旅行視為一項任務,到達目标城市、找到标的人物、設法接近然後刻印完畢、迅速離開。枯燥且不得為之的任務,他只追求結果。但是逐漸地,哈利走過的地方越多、接觸的人物越多,他的心境也有所改變,在這一年的旅途中,他有過不少感悟,也在休息的閑暇開始閱讀各種書籍、補充知識。就像被麥肯趕出奧斯集團、被關在精神病院時,哈利認知到自己的無知輕狂一樣,當他重新掌握奧斯集團後,游歷各地接觸那些執掌政權、或者雄霸一方的人物,聆聽他們的談話時,哈利也再度意識到自己太年輕了。經驗和閱歷是依靠着時間所堆積出來的,并且當他面前的世界更加廣闊時,哈利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如果說刻印ALPHA們,讓自己和彼得獲得安全無憂的後半生,這一最初非常單純的任務,現在于哈利的構劃中則開始變得更為細致、周全,不再只是求生而是延展考量了今後能夠去走的每一步路,包括承擔起讓世界出現AO人群的責任,該如何去更好地約束、保護這些特殊人群,以及與BETA普通人群的協調。洛基的出現給了哈利更為廣闊的可能,使他可以在自己的構劃中添加一些之前他所沒能想到的部分。
因此,當他們在一家酒館中坐下來喝酒歇息時,哈利的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我父親,諾曼·奧斯本是位不折不扣的的惡棍。”在嘗了一口蜜酒後,哈利緩緩地開口,洛基則不動聲色地坐在對面聽着。“他對我很嚴厲,也很無情,我從來就不認為那是一個父親該有的姿态。當他去世的時候,整棟奧斯集團的大樓裏卻是一片濃重的悲傷,我甚至看到有員工為之哭泣。我無法理解,像我父親那樣無惡不作、冷酷無情的人,怎麽會獲得員工的愛戴、華爾街的尊敬、普通大衆的認可?”洛基突然明白哈利為何要提到他父親了,頓時大感興趣。哈利又灌了一大口蜜酒,他挺喜歡這味道。“而我呢,在父親死後接手一個12萬員工的跨國集團,第一天就把所有董事都得罪了,因為我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是合法繼承者,別人都應該聽從于我。殊不知別說董事們,就連公司裏的廣大員工、外界媒體、投資人,在他們的眼裏,我都是一個不可靠的孩子,沒有人會因為我是諾曼·奧斯本的兒子、是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而認可,更別提尊敬、愛戴了。所有人都擔心我會把奧斯集團搞糟,會影響到他們原本的工作前途。事實上,我确實把事情搞糟了,當我被趕出奧斯集團時,沒有人同情我,相反的,所有人都因為麥肯掌權而松了一口氣。”哈利自嘲地苦笑着,用指腹摩挲着碩大酒杯的銅質把手,停歇片刻後繼續說:“沒有慘痛的教訓就不會醒悟,不是麽?我現在知道了,每個人站在什麽樣的位置,決定了他的視野。你不可能要求其他人都和你保持同樣的視野、同樣的思維方式。在你們所說的中庭,有個叫亞伯拉罕·馬斯洛的心理學家,他提出過一個行為科學的理論,即人類所處的地位,決定了其需求。面對一個為孩子讀大學的學費、家裏的生活開銷而煩惱的普通職員,你不可能指望他去懂維系整個公司業務的管理者的壓力,他也不會關心董事會的權力鬥争,他所看到的是一個跟他的孩子差不多年齡的小男孩坐上了總裁的位子,所以他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天哪!這家公司要完蛋了!一個孩子怎可能勝任!」然後接着便是「我的工作會不會堪憂?我明年還能不能得到加薪?」這種關于自身實際利益的考量。再舉一個很有趣的實例,有次我和彼……蜘蛛俠在快餐廳吃飯,鄰桌有兩位年輕的女人在聊天。其中一人抱怨自己的工作有多辛苦,上司有多輕松還拿着比她高很多的薪水——「她都不用幹活,只要管我們做啥事就行!」然後另一個較為年長的女人說「你以為當領導的就輕松麽?她确實不用做具體的業務,但是她要負責管理,要定計劃,要做統籌,要培訓指導下屬,出了問題還要扛責任。」事實便是如此,但是很多人意識不到越往上走就要背負越多重擔,因為他們站在下面,只能看到高臺的牆壁和自身周圍的瑣碎,而站到高臺上的人,則必須看得更遠、考慮得更全面。但是高臺上的人不能指望臺下的人會理解他的所有行動,因為臺下的人看不到全局,自然根本無法理解。臺下的人只關心「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如果是能夠讓他保持一份不錯的工作、薪水足以養家,那麽他才會認同臺上的人。如果能讓他每年加薪、獎金優厚、在親朋好友間得到羨慕,他才會給出尊敬與愛戴。”
哈利停頓下來,端起酒杯看着洛基的反應,對方那雙綠色的眼睛中閃爍饒有興趣的光芒。哈利看過複仇者大廈中洛基的檔案,知曉他與托爾決裂的過程,托爾也曾在閑聊時抱怨過無法理解弟弟的所作所為。在經歷了旅程、接觸了無數形形色色的人們後,哈利明白想要解決一件事情,你得縱觀全局,去尋找結症的根源,而非憑着自己的想法去一根筋走到底。托爾和洛基這對兄弟就是缺乏換位思考,一味地将自己的思維去固化對方的典範。在某種程度上,哈利認為自己能夠理解洛基的心情,作為繼承人被養大,期盼着能夠勝任為統治者時,卻發現自己并未被認同。就像當年他被推上高位時一樣,以為自己的能力可以掌控一切,實際上當他重重跌下時才醒悟這個世界不是圍繞自己所運轉的。
洛基抿起嘴露出一絲淺笑:“所以,你是想對我的統治方式指手畫腳麽?”
“當然不是。”哈利微微搖頭,你不能指望一位心高氣傲的神承認自己的錯誤和不足,就如同不能在上任第一天毫不留情地嘲諷那些比你年長2倍的董事們,現在的哈利已知曉該如何謹言慎行。“我只是想向你解釋,我對于如何利用The Primordial Omega能力的打算。ALPHA們能夠淩駕于BETA之上,The Primordial Omega可以操控ALPHA,但這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輕易地統治世界。相反,一旦The Primordial Omega被曝光于世人面前,占據人數優勢的BETA們不會認同我,他們只會将我視為整個世界的頭號公敵。因為站在他們的角度,是無法了解到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可能理解我。所以,我并不打算去魯莽地幹涉這個世界。要改變他人的認知是很困難的事情,必須一點一點地逐漸扭轉,如果施力太大,必會遭到強烈地反彈。”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呢?”
“讓這個世界去慢慢地完全适應AO人群,讓BETA們徹底地認同ALPHA和OMEGA,讓時間來把尊敬和服從滲入到人們的腦子裏。人類是集群生物,有着服從的本能,但也有着抗争的意識,像我父親那樣的惡棍,也不是光靠威脅和作惡來使人們屈從于他的。相反,他向世人展示的完全是那僞善美好的一面,讓大衆蒙受他所帶來的利益,從而贏得了他人的順從。說到這裏,不得不提一下托爾。為什麽他會如此受歡迎?他英俊、強壯,為人豪爽,平時能夠不拘一節地和平民們在一起嬉鬧,和他們聊天飲酒作樂;遇到敵人來犯時,他總是沖鋒陷陣在最前面,英勇殺敵戰無不勝。這些都是能夠讓所有處于高臺下的大衆耳聞目睹的優點。至于他的缺點、他是否真的有管理能力來統治一個世界、他可否在外交和政治手腕上也如他的戰鬥般有效?這些東西通常都不會像前者那些要素一樣直白地展現在大衆眼前,更重要的是老百姓也不會關心、不會去理解更深層次的東西。就好比美國總統的競選,想要拉票,就得說那些普通大衆感興趣的話題,教育、醫保、治安……等等,與他們切身利益相關的事情、并且是他們能聽懂的程度。如此,在世人眼中所看到的才會是迷人美好的一面,贏得他們的認同。”哈利一口氣說完,攤開手:“我很樂意與仙宮結盟,但是對于中庭的掌控方式,恐怕得按照我的步調和計劃來進行。”
洛基眯起了眼睛,即便是再驕傲的神,也有着高智商和足夠的理解力,他當然能聽出哈利這番長篇大論中所隐藏的真正含義。這是一堂不折不扣的政治教育課,有意思的是奧丁從來沒有給予他們這方面的教導,然而在統治手段上,奧丁卻是這種教程的現實典範。比如面對外敵和危機時,奧丁可以将他的臣民、子嗣視為一定程度上能夠犧牲的棋子,這是統治者所必然具備的殘忍和覺悟,然而托爾是必然辦不到這點的。這也是洛基認為自己始終比托爾更勝任統治者的原因之一,但是他确實太心急太急進了,導致了先前的種種失敗,沒能贏得仙宮人們的認同,反而招致了厭惡與憎恨。如今想要再扭轉這個局面,最佳的手段恐怕只有……洛基想到這裏,不由得笑出了聲,他贊嘆地搖了搖頭:“啊啊,奧斯本先生……我能叫你哈利麽?你可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此前我只是以為你是一個意外獲得能力的、有點小聰明的凡人。可現在,看看你給我設下的套,不得不說你很出色地贏得了我的認同。你的說話技巧、你的誘導性思維……不着痕跡地将一個對托爾、對你和中庭最有利的方案呈現在我的面前。”
哈利露出乖巧的微笑:“不敢,我無意去指揮你,只是作為渴望聯手的盟友,我能設想出的最佳方案,這不單單只是對我有利,實際上能夠受惠的也正是你。”
洛基站起身來,勾起哈利的臂彎,心情變得無比愉悅,這會是一個非常有趣、富有挑戰性的方案。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欣賞托爾吃驚的蠢樣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