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會比我痛
地上是毛茸茸的地毯,那扣子是小小的,樣式極為特別的金屬紐扣,一掉入地毯中便不見了蹤跡。
當着他的面,顧眠不好跪下身去翻撿。
只能在心中嘆息一聲“可惜”。
擡頭見他眉宇間擒着寒意,神情一如既往森冷。
心裏不由忐忑。
“醒了?”
正伸手去拿手機。
卻聽他突然開口,說:“我叫了餐,一起吃!”
不等顧眠對他這話有所反應。
他接着又說:“吃完了我們去看電影。正好今天有一部很經典的電影重映!”
對他這話,顧眠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可我還有好多快遞等着拆…”
“我看見了。等看完電影,我幫你拆!”
“那倒不用,我自己…”
“叮咚!”
這時門鈴響了。
他打斷她的話,沉沉語調,說:“餐來了,先吃飯!”
顧眠到底不敢對他忤逆太過,于是只好先乖乖陪他吃飯。
吃完了飯。
又被迫乖乖陪他去看了電影。
那是一部已上映了将近十年,又重映的經典愛情電影。
男女主人公一見鐘情彼此深愛,情意拳拳,卻因懸殊巨大的家世而被迫分開。
但最後兩人歷盡千辛,克服萬難。
還是走在一起,結成了一對幸福恩愛,白頭到老的夫婦。
實在可歌可泣,令人感動。
顧眠起始強撐着眼皮,可最後這曲感天動地的愛情頌歌還是沒有抵得過周公的召喚。
電影沒開場多久,她就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醒來時,電影已經結束,觀衆正有序散場。
而她原本靠着椅背的腦袋,醒來時竟然枕在楚岩的肩膀上。
顧眠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連忙用手背擦拭嘴角。
還好沒把口水流到他身上去。
“醒了?走吧,回家拆快遞!”
拆快遞…
顧眠以為他之前只是随口一說,沒想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楚先生,你休息吧,我一個人拆就行…”
回到家。
顧眠見楚岩脫掉外套,挽起衣袖,拿着剪刀,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有些驚詫!
“一起!”
根本不理顧眠的勸說,楚岩遞給顧眠一把剪刀。
随即蹲下身去開始拆起了快遞。
他神情專注認真,動作幹淨利落。
不一會兒便拆了好幾個紙盒。
“這是…橙園的雪花橙?”
顧眠見勸不動他,只好拿起剪刀,不安的在快遞堆裏挑挑揀揀的拆了起來。
陡然聽得他這一語冷問。
手裏的剪刀一個沒拿穩,便掉落到那一堆紙盒裏再找不見了。
“是…大關阿姨寄來的…”
擡眼見他看着自己,顧眠連忙解釋。
“…上次我分明退回去了,不知道怎麽又寄回來了!”
未免讓他覺得這是她為自己的貪欲尋的拙劣借口。
顧眠連忙又說:“今天太晚了,驿站已經關門。我明天一早就拿去退…”
這橙園是楚父專門為喜歡吃橙子的楚母開墾的一山果園。
這果園裏只種了一種水果,那就是楚母最喜歡吃的雪花橙。
這雪花橙甘甜可口,味道極鮮。
但這橙樹十分不适鳳青市的氣候。
楚父費盡心思才栽活不過十來棵。
而且這十來棵橙樹十分嬌氣,一年結果總共不過百來個。
根本不夠楚母一冬零食。
幼時楚岩若想吃,都得先經過他父親批準同意。
一冬最多分得也不過十來個。
但他此刻拆開的這一箱裏,至少也有三十個。
就是楚母分給自己的親姐姐,顧眠口中的“大關阿姨”,也不過十來二十個。
這分明…
顧眠見他定定的盯着這一箱雪花橙,掌心不由汗濕。
她不安的,機械的在淺灰的舊呢子大衣上摩擦着掌心。
身體一瞬緊繃,面色發白,神情尴尬得像是一個可恥的,惡臭的小偷。
“退什麽,你不是很喜歡吃這個?留着吧!”
就在顧眠僵直着身體,神情惶恐的像是受審的犯人,想着要不要現在就拖着這一箱雪花橙去驿站時。
楚岩突然放下手裏的剪刀,将那一大箱雪花橙搬去了廚房。
折返回來後。
他再度拿起剪刀,若無其事般繼續拆起了快遞。
一連拆了好幾個快遞。
見顧眠還定定的站在那一堆紙箱裏。
楚岩不由停下手裏的動作,将手裏的剪刀遞了過去。
“還有這麽多快遞沒拆,愣着做什麽?!”
見他神情如舊冷清矜傲,眸底未騰厭棄寒怒。
顧眠本想說,其實自己并不喜歡吃雪花橙。
以前之所以表現得很喜歡吃,不過是為了讨楚母歡心。
但看着他遞過來的剪刀,又覺得這解釋有些欲蓋彌彰。
于是閉嘴不言,默默的接了他遞過來的剪刀。
悶頭繼續拆起了快遞。
等到兩人将一屋快遞拆完歸類理幹淨。
已近十二點。
顧眠本來以為楚岩拆完快遞就會回去酒店!
哪知拆完後,他不但半分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以“一身灰塵,髒癢難忍”為由要洗澡。
“可這裏沒有楚先生可以穿的衣服…”
“我之前來的時候,帶了衣服!”
“…”
“你不洗?”
她一身髒兮兮,怎麽可能不洗!
但見他灼灼眸色。
顧眠不由防備的往後退去…
“我一會兒再…”
“既然要洗,那就一起!”
話音未落。
根本不容她拒絕,他長臂一伸。
顧眠便被拖進衛生間,囚困在了他的懷中。
一陣天旋地轉。
轉瞬便已被抵在門後。
微涼的薄唇一吻壓下。
她身子一僵,立時動彈不得。
楚岩于是趁此機會,一舉而入,攻城掠地。
“嘩啦…”
冰冷的衛生間熱水傾瀉,暖了起來。
熱氣氤氲。
激發了灼重的喘習。
衣衫褪盡。
一身的灰塵被沖刷洗去。
門被打開。
滿室暖意一路蜿蜒,經過客廳的沙發,最後融化在了卧室裏的床上。
顧眠早已是困倦不堪。
所以他一放開,她便扯過薄被,像是小孩子一樣,将整個人縮成一團,滑到了床鋪中央。
迷迷糊糊間,卻又被他一把撈起,緊緊抱在了懷中!
也許是力道失了控。
竟勒得睡夢中的顧眠悶哼了一聲“痛”。
“你不會比我痛,梅梅…”
聽她呼“痛”,他喃喃應聲。
語調卸了森冷。
竟只餘下空寂。
像是雪夜迷了前路的孩子,抖了起伏寒懼的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