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最恨你的就是這一點兒
“你這副樣子…哪副樣子?”
他突然怒聲。
再度将她壓在門後,一手扣住她一雙手腕高舉過頭頂。
一手箍着她的下巴上擡。
“袒胸露汝,下賤浪蕩?你也知道你這副樣子見不得光?”
他的眸光深邃清冷,俯視而下。
那讓顧眠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眸中傾瀉而下的生冷恨意。
“可你來這裏打扮成這副樣子,不就是為了讓人羞辱讓人尚?怎麽顧青白就是例外?”
“…你就這麽在意他的看法?你就這麽愛他?為了他,甚至不惜…”
胸腔起伏哽了酸楚,眉間淺皺凝挂怒痛。
“顧眠…”
他咬牙切齒念着她的名字,仿似恨不能将她整個人放入齒間切碎生吞。
“…你這麽愛顧青白?你遠在泰國的老公知不知道?他懷孕在家待産的老婆又知不知道?”
“你這副樣子…哼,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見異思遷,私生活亂成一鍋粥卻還一臉純真無辜的女人?”
“顧眠,我告訴你,顧青白不會是例外,我要你爛在色顏,我要他親眼看着你爛在色顏…”
不由分說。
他再度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外面拖。
“不…”
眼淚滾落而下。
顧眠死死抓着門框,無論如何不願放手。
如果顧青白看到她穿成這副樣子在這裏。
那他一定不會任由她爛在這裏置之不顧!
可爛在這裏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不願因此再牽連任何人。
早知道她就應該在換衣服的時候,再畫一個面目全非的濃妝。
“…我可以爛在色顏,但是顧青白…我不能讓他見到我這副樣子。楚岩…”
她祈求着他。
可他無動于衷。
也許她的哭求對他而言根本軟弱無力。
也許面對她的哭求,他只會更加憤怒。
可是強撐的倔強稍稍卸力,便整個崩塌。
砸起鋪天蓋地絕望的塵土。
眼淚滾落而下。
在他黑沉森然冷冷眸光注視下。
顧眠終于妥協。
“…如果你真的那麽想讓他看着我爛在這裏,那麽,換個方式,求求你…”
眸地湧出的眼淚很快幹涸。
顧眠木木的看着他。
誠心建議。
“…昨天晚上那個綁了我進行直播的男人,像那樣子的男人,你一定随便都可以找到很多…”
“…你找那些人吧,随便多少都無所謂。讓他們來羞辱我,讓他們來直播…”
“…這樣更解氣,這樣也更省心。等我…等直播開啓,不只是顧青白,所有人…我父母,我舅舅…”
“…他們都會看到,你要報複,你要替葉小姐讨一個公道…”
“…這一定是最好的方式。你放心,我不會跑,也不會掙紮,我會乖乖配合…”
“…如果你擔心我不乖,你可以喂我吃藥,可以綁着我…”
“…這一切都是我自願,我可以在直播開始的時候,向所有人說明,我自願堕落,與任何人無關…”
她慢慢放開揪着的他的衣角。
緩緩跪倒在地。
擡頭虔誠的巴望着他。
仿佛祈望着眼前這人指點迷津,賜予她一點兒卑憐。
“…這樣,可以嗎?”
他咬牙,森然眸光俯視而下。
未及答話。
她已經再度開口建議。
“…或者,你…你想慢慢折磨我,也可以…你送我去日本,像對待韓亦川那樣,替我整個容,換張臉,然後…然後再扔我到這色顏…總之…”
“…現在不行,對不起,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到,但是顧青白…”
“…他是後面的人,他不算在七年前,他與我的罪孽無關,楚岩…別去牽連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顧眠?”
大概因為她似失智一般的一番狠厲言語。
終于令得他稍有動容。
他單膝跪地,蹲下身來。
看着她的眸瞳浸了寒荒。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有多該死,只是,只折磨報複我一個人,你們的恨怒…只沖着我一個人來行不行?別…”
黑眸漾了粼粼紋路。
每一圈都透着絕望。
“…別去牽扯其他的那些人!”
“你就那麽害怕顧青白知曉你的身份,你的過去?這就是原因…”
下沉的唇角僵硬了克制。
他仿佛瞬間頓悟。
“…這就是你寧願跟他錯過,寧願看着他去娶別的女人,也不願讓他知曉你真實身份的原因?”
“你害怕他知道你過去的所作所為,你怕他會…厭棄你?”
“顧眠,你真的這麽愛他?”
愛他…麽?
顧青白…
他那麽優秀,那麽幹淨那麽好…
她怎麽敢?
“我不愛他!”
沒有遲疑。
顧眠擲地有聲的否認。
但楚岩哪裏信。
“你不愛他,你為他擋刀?你不愛他,在他結婚的第二天就随便找個人嫁?”
“顧眠,我最恨你的就是這一點兒!顧青白…”
“…我一定要毀掉!”
一言輕淺。
落定卻有狠厲生根。
終究…
那些她曾有過點點兒期冀的,最終都會化為灰燼。
“只要…”
眼見他起身。
顧眠急切的揪着他的褲腳。
仰頭看着他的神情一瞬轉了冰冷。
“…讓他看着我爛在這裏,就可以了嗎?”
“…”
“好吧!”
她再次乖巧應承。
“如你所願!”
話音落。
她站起身來,挺直脊背。
繞過他,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
“…顧先生,這裏面你真不能進…”
門一開。
顧眠剛露了半張臉。
站在門外,正想往裏進。
卻被柳媚和林佑所攔的顧青白便已看見了她。
随即驚喜出聲。
“眠眠!你果然在裏面!”
“師兄,好巧…”
相比于顧青白招呼的熱烈。
顧眠顯得十分冷淡。
彎折一線的唇角挂着的點兒淺笑也很敷衍。
“你沒事吧?”
“不用擔心,師兄,我很好…”
她看起來雖然臉色蒼白,雙眼無神。
但四肢健在,無痕無傷。
倒也算好!
“沒事就好。只是,這麽晚了…”
“柳姐,能不能讓我跟這位顧先生單獨說幾句話,放心,我保證他不會鬧事…”
柳媚哪裏敢說個“不”字。
沖她笑着點了點頭。
然後便拉着林佑忙不疊的撤走了。
柳媚跟林佑一走。
顧青白便皺眉,嚴肅了關切。
“…眠眠,你怎麽會認識柳媚?還有這麽晚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且…”
掃了一眼她穿着的深v的連衣裙。
顧青白板了面孔。
戴着金邊眼鏡的他此時像極了一位威嚴赫赫的尊長。
厲聲斥她。
“…你這一身穿的是什麽?”
話音未落。
他已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遞過來。
厲聲。
“…把我外套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