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說今晚,就是今晚
奢繁酒店,總統套房內。
“…選一件換上!”
冷冰冰的男聲落下不容置喙的一道命令。
顧眠垂眸看了一眼被扔到面前的大紙袋,交叉在胸前的十指絞成一團,皺了難堪的眉。
雖然在來這裏之前。
她預想過楚岩可能報複折磨她的千百種手段。
卻唯一沒想到會是這一種…
“很難選?”
見她畏畏縮縮,遲疑不定。
楚岩摁滅手裏的煙,起身走到櫃子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然後端着紅酒,倚着酒櫃饒有興致的欣賞着她的窘态。
“那就每一件都試試…”
他的唇畔凝挂着若有若無的一線淺嘲。
落下的聲調厲如冰霜。
顧眠再度擡眸怯怯的看向他。
不死心的用手揪了自己的手一把。
很疼。
不是夢。
眼前這個男人剛才對她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坐!還是不坐?難道你要跪…”
然後她就跪下了。
“這麽聽話?”
“我是來忏悔,來贖罪的,只要你放過我的家人,你要怎樣報複我…都可以!”
“是麽?所以為了贖罪,你什麽都會聽我的?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不反抗,不掙紮,乖乖順從?”
雖然畏懼自己會被他扔去色顏。
遭受韓亦川所受的那些非人折磨。
但顧眠略一沉吟。
還是硬着脖子應了聲“是”!
“很好!”
也許是她這個回答令得他很滿意。
他竟淺冷笑着出口了一言贊賞。
短暫的停頓之後。
他再度輕淺出口,“那麽…今晚留下來陪我?”
“…”
顧眠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
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你說什麽?”
翹起的二郎腿放下。
後仰的身子往前微傾,雙手交握。
幽暗眸色深而森,出口的語調似裹着寒霜。
“顧眠,我要你!”
“你要…”
要她?
他…要她?
怎麽要?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要她,這是個什麽意思?
他是要跟她…在一起?
可這怎麽可能!
他分明已經跟葉落歡訂了婚…
他分明恨她…
不只是七年前,就是現在,他看着她的眼神裏,分明凝重了森冷的寒怒。
可他卻說,他要她?!
七年過去了。
顧眠可不會再愚蠢的認為,他這是對她還有一點兒別有深意的念懷。
“如果讓你有了其他期待,抱歉,我說我要你…”
捆綁了火惹的視線赤果而直白的從她胸前掃過。
“…僅僅只是指你的這具軀體,畢竟…”
他再度往後仰坐,雙腿分開,展露的姿态淋漓了折辱。
“…你是我第一個女人!”
其實也是目前為止,唯一的一個女人!
“七年前,那一夜,你将我伺候得很舒服,以至于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讓我念念不忘!”
七年前,那一夜…
顧眠聽到他這話,心口陡然泛起難忍的痛意。
她雙手死死捏成拳頭。
呼吸間。
只覺得氣息牽扯了肌骨生生掠起涼疼。
“所以你是要我…”
這是生生的羞辱,他分明知道七年前的那一夜。
她屈身在他身下的姿态有多不堪!
可現在,他卻說他對那一夜的她,念念不忘…
“你不是要贖罪?”
唇角的冷嘲裹着輕蔑。
“…那今晚再展露一次你的“絕技”如何?”
絕技?
七年前。
那一夜,他跟她都是人生第一次。
彼此不過出于本能,試探的動作甚至磕磕絆絆生澀得可笑。
如何能論得起“絕技”二字?!
七年過去了。
他仍舊以為那一晚,在他酒水裏動手腳的那人是她!
他仍舊以為那是她為了得到他,而事先設的局!!
“楚先生…七年前的一切,的确是我的錯,你要殺要剮,我沒有怨言。但是…”
“請你…稍微留我一點兒尊嚴。那一夜…”
幹涸的眼裏缭繞了屈辱潮濕的霧氣。
但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他冷聲截斷。
“尊嚴?”
他冷“哼”一聲。
“…不知道顧小姐的尊嚴值幾個錢?可否抵得過落歡六年牢獄之苦?”
寒眸斂了赤果的火熱暧昧。
重填了滿溢怨怒。
直直盯着她時。
顧眠只覺得自己幾乎要被他一眼化成碎片。
她的尊嚴…如何可與葉落歡所受的牢獄之苦相提并論?
是她錯了。
她在他面前,何來尊嚴!
“所以楚先生想讓我贖罪的方式,就只是今夜陪你一晚?”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期待?”
期待?
她能期待什麽?
期待今夜與他同眠?
“楚先生高看了,我還不至于那麽不要臉…”
“是麽?”
直直凝視着她的視線淩厲了探究。
“這倒還挺有意思,莫非…”
“…”
唇角的冷嘲轉了涼諷。
“…顧小姐只喜歡跟被灌得爛醉,神志不清的人尚床?”
“…”
顧眠沒想到他會對七年前那一夜如此耿耿于懷…
尖利的指甲紮進掌心,裂了血肉。
“那晚上…”
“如果這是你的特殊癖好,我也并非不可以配合…”
“…”
凝眉滿挂不可思議。
她這是…聽到了什麽?
“我這裏有很多酒,各種各樣的酒,當然也有其他一些好東西…”
“啪嗒!”
他提起沙發上的一個大紙袋扔到她面前。
然後冷聲落下一語命令。
“…選一件換上?”
他的話術遞進轉折得太快。
顧眠的思緒根本追攆不上。
“我…我不太明白。你…”
顧眠看了一眼紙袋裏的“衣服”。
神思還是懵的。
“…是只要我今晚留下來,你…你就會放過我和我的家人…”
“是!”
落定一聲铿锵。
幹脆,果決。
顧眠看着他的神情,凝了嚴肅,鄭重。
不像是謊言。
一時。
心間的掙紮弱了羞辱。
雖然她知道今夜不會如此輕易過去…
可就算今晚她被弄死在這間套房。
這個買賣也不虧!
只是…
“如果我不答應呢?”
“在我這裏,顧眠,你沒有其他選擇!”
所以她只能順從…
如果不順從。
他也許就會用對付舅舅,或是韓亦川的手段對付她?
“那我總有考慮的時間…”
“很可惜,你沒有!”
他仰頭一口喝掉杯子裏的紅酒。
然後緩步朝她走來。
挾着迫人的森然氣勢。
“我說今晚,就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