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晚
◎“來我房間睡吧。”◎
離開姜家後, 坐在溫度适宜的車中,姜晚出乎意料的沒有困意。
可能是剛才睡得太足,也可能是吃得太飽, 當然,最大的原因應該是姜晚旁邊坐着的那個大冰塊。
偷偷瞄了眼季衍, 姜晚在心裏嘀咕了幾句,也不知道是誰又惹到這位了, 身上的戾氣都要化作實物, 把人給刀了。
難不成是姜父找他談話的時候,不小心把季衍惹生氣了?
姜晚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別看季衍表面上挺尊重姜父的,實際上他除了自己瞧不上任何人,只要一句話聽的不樂意, 立馬就翻臉。
讓季衍這麽生氣, 他不會對姜家做出什麽事情吧?
“你為什麽不睡覺。”
冷不丁聽見季衍的聲音,姜晚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季衍是在問自己的話, 姜晚覺得莫名其妙, 他心情不好怎麽還有工夫問她這個, 再說了,這人怎麽總喜歡管她睡不睡覺?
吐槽歸吐槽, 表面上姜晚是不能表現出來的:“現在不太困, 而且馬上就要到家了,等會回家睡就行啦。”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在車上不困。”季衍眼中劃過一分諷刺, “該不會是期待某些事情, 激動得睡不着了吧?”
嗯?姜晚沒聽懂他的話, 期待什麽, 有什麽值得她期待的嗎?
把姜晚疑惑的表情看在眼裏,季衍覺得更諷刺了,怎麽會有人裝的這麽像,把欺騙別人這件事深刻到了骨子裏。
季衍回過頭,表情中充滿厭惡,他冷聲說起另一件事。
“姜家接下來有一個項目,我本來不想幫他們,現在看來,我應該拉他們一把。”
他勾起唇,語氣不善:“畢竟那可是你的爸媽,作為季家的太太,我應該幫幫你家裏,你說是嗎,姜晚?”
季衍知道姜晚有多麽記恨自己的家裏,恨不得讓全家都衰敗才好。
如果要是把姜家扶持起來,姜晚定會恨得牙癢癢,畢竟那些好處她一點都享受不到,看到曾經忽略自己的家人,如今越過越好,她只會痛苦的夜夜難眠。
季衍冷笑一聲,他望向姜晚,想看看她現在是什麽表情。
姜晚正在無所事事地扣着手,聽到季衍的話,她立馬擡頭,眼中有些驚訝,這讓季衍很受用。
但下一秒,姜晚竟然就一聳肩,無所謂的低頭繼續扣指甲了,還随口敷衍。
“啊真好,那老公謝謝你啦,你可真厲害啊,我怎麽有這麽好的老公呢,不過這種事以後不需要通知我了,你自個随便就行。”
她嘴皮子一動,一堆誇贊的話就禿嚕出來,只是沒有一點靈魂,就像是背書一樣。
實際上确實,姜晚正看着自己的指甲,尋思明天要不要去做美甲,她想貼一手亮晶晶的鑽石,那樣肯定顯得很有錢,哦不對,是好看。
季衍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他皺起眉:“我幫他們,你感到開心?”
姜晚搖搖頭,還不等季衍松口氣,就聽見她說:“我開不開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就好!”
季衍:“……”
姜家又和他沒關系,他開心個屁。
他不死心,又改口問:“那如果我不幫他們呢,就讓他們自生自滅,逐漸破敗,你覺得這樣怎麽樣?”
姜晚終于擡起頭,她對上季衍的目光,眼神中甚至有着小小的不耐。
“老公你調皮,我都說了你自己看着辦就行,我又不懂你們公司的那些彎彎繞繞,你問我也沒用啊,你覺得什麽是好就去做什麽呗。”
她還感慨道:“老公沒想到你這麽沒主見,連這種問題都要問我,哎,以後還是多鍛煉一下自己的抉擇能力吧,不然怎麽撐起季家。”
季衍額角一痛,他怎麽就沒主見了?這是一碼事嗎!
還有,姜晚這女人到底有病沒病,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聽別人的事一樣,她忘記自己是姜家的女兒了嗎,怎麽能做到這麽毫不在意,她腦子裏除了季從奕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是吧?!
季衍氣不打一處來,他是真的很想狠狠整一下姜晚,但每次出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他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了。
姜晚就像是沒有任何在意的東西一樣,看起來無懈可擊,雖然知道她愛季從奕,但現在還不到動季從奕的時機,他不想輕舉妄動。
難道除了季從奕,就沒有能影響姜晚的東西了嗎?
季衍暗自瞎琢磨,發現他突然安靜,姜晚倒是打起精神來了,看到旁邊男人的臉色很差,她一下子心虛起來。
壞了壞了,是不是她說的太過分,讓這哥陷入了自卑之中,這又快到他給她打錢的日子了,可千萬不能被這點小事影響啊。
想到這,姜晚立馬挂上笑容,狗腿的湊到季衍旁邊,得到他了一個嫌棄的眼神。
“你過來幹嘛,離我遠點。”
姜晚拍了下他的肩膀,由衷的安慰道:“老公,其實有選擇困難症沒什麽自卑的,我也有過啊,上學的時候做卷子abcd都不知道選哪個,後來我就發現,把所有選項寫在橡皮上,扔到幾我就寫幾,于是完美治愈了我的選擇困難症耶。”
季衍沉默了。
姜晚是怎麽做到把蒙題這種事說的這麽理直氣壯的?
這玩意是選擇困難症嗎,這是說明她是個學渣一題都不會做吧!
看到季衍的表情依舊僵硬,姜晚還以為他是覺得買橡皮不好意思,她貼心的補充道。
“其實用硬幣也是可以的,還少了兩個選項呢!”
季衍:“……你閉嘴。”
姜晚:“讨厭,你今晚怎麽一直讓人家閉嘴,真傲嬌。”
季衍:“……”
這如果不是個法治社會,姜晚一定會陣亡在他的刀下。
接受到季衍殺人般的視線,姜晚讪讪的往後退了退:“好好,我閉嘴,閉嘴還不行嗎。”
她心裏冷哼一聲,暗暗罵道:狗男人瞪什麽瞪,顯擺自己眼睛大是吧,她眼睛還更大呢——
從姜晚調色盤一樣的表情,解讀到她心中想法的季衍頭更疼了。
“……在心裏也閉嘴。”
姜晚:“!!!”
媽呀,這個殺千刀的有讀心術!
她立馬規矩回過頭的坐好,再也不敢往那看一眼。
車內重新回歸靜默,季衍揉了揉額頭,心煩地嘆了口氣。
總算是安靜了,和姜晚聊天可累死他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麻煩的女人?
又過了十幾分鐘,車子終于開進了家中。
門口候着的人小跑着前來開車門,姜晚下車就伸了個懶腰,呼,可算呼吸到新鮮空氣了,和季衍一直呆在同個空間中,差點沒把她憋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中,姜晚看季衍沒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便識趣的想撤退,趕緊回到自己的小窩中,舒舒服服的泡個澡敷個面膜。
只是她才剛擡腳,忽然就被季衍的聲音攔住,他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在一起,直直的盯着她。
“你準備去哪?”
姜晚停住:“嗯?我準備回卧室呀老公,時間不早了,我收拾收拾就上床睡覺了。”
季衍看了眼手表:“還不到十一點,不算晚。”
姜晚眯眼,覺察出了季衍話中的意思,就是不想讓她回屋睡覺呗,雖然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了,但她才不想呆在這,浪費她寶貴的自由時間。
她一口氣不帶停歇地說道:“老公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女孩子是要睡美容覺的,十點已經到了入睡的時間,不然會衰老的很快,不然你以為我怎麽保養這張美麗的小臉蛋,還不是靠這些好習慣,老公你也不要睡得太晚哦,好啦就這樣,我去睡了——”
突然,季衍站起身來,讓姜晚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到季衍大步朝自己走來,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心髒一瞬間被揪緊。
姓季的過來幹嘛,該不會是今晚她招惹他太多次,想報複她吧?!
季衍步子大,在姜晚緊張的神情中,他眨眼就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姜晚吞了下口水,神色慌張,大眼睛一個勁的眨,看起來楚楚可憐。
見她這副模樣,季衍輕笑一聲,他微微彎腰,離着姜晚的臉龐近了些,看清了她根根分明的睫毛,還有眼中的警惕。
“想睡覺,可以。”季衍揚唇,那張陰戾的臉生動了些,“那就來我房間吧。”
姜晚愣了。
她雙眼瞪大,緊緊盯着季衍英俊的臉。
這是什麽發展?
明明上一秒她還在心裏感慨,季衍這貨長的是真帥,還是充滿沖擊力的帥,頭發眼眸都黑到極致,偏偏皮膚病态的白,長得就像是小說中描述的病嬌男主一樣,但氣質卻完全是霸總的類型,矜貴冷傲。
結果她剛誇完這張完美無缺的臉,就聽到了一句虎狼之詞。
去他房間?為什麽?幹什麽?
姜晚的腦袋裏閃出疑問三連,她張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兩個人不是沒有共處一室過,第一次見面時,季衍就招呼不打的推門進入,姜晚還熱情的邀請他上床躺躺來着。
只是不知為何,這會姜晚竟然半天說不出話來,那天她還能安慰自己季衍對自己沒興趣,絕對不可能對自己做什麽,今天的情況卻變得不太一樣了。
季衍的房間可從來不讓外人進入,他讓她晚上進去,跟把兔子拔了毛扔進狼窩裏有什麽區別?
姜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壞了壞了,一定是她獨特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季衍,他這是準備對她下手的節奏啊!
季衍往常都恨不得離她十米遠,今天卻距離她不到二十厘米,姜晚感覺自己的鼻息間全是季衍身上的味道,幹幹淨淨帶點煙草,沒有刺鼻的香水味。
剩下的,就是他壓倒性的氣場,充滿侵略的意味。
姜晚渾身僵硬,她的腦袋飛快的轉,想找到一個解決問題的主意,要不裝病?裝來姨媽?或者是幹脆今晚逃到外面住一宿?
季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他輕輕地笑了下,直起身子,神色幽暗深沉。
“你最好不要想着耍什麽小心眼,如果等會我見不到你,我會親自把你綁過來。好了,去洗漱吧,我在房間裏等你。”
季衍嗓音低啞,帶着威脅,交代完所有想說的後,他轉身走離客廳,消失在姜晚的視線之中。
直到那股迫人的威壓徹底消失,姜晚才驀然渾身一松,險些腿軟摔倒。
她扶着旁邊的沙發,眉眼中都是糾結。
季衍是想假戲真做吧?是吧?一定是!
可是她完全沒準備好啊,這玩意來的太突然了!
姜晚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會多想沒發生的事情讓自己操心,她以前還真沒考慮過這件事——如果季衍想跟她假戲真做,她該不該同意?
說同意吧,她有點不太能接受,說不同意吧,季衍各方面條件這麽好,顯得她有點矯情。
當然,更重要的是如果季衍潔身自好,不再外面亂搞,她肯定不會這麽糾結,可以現在這種情況,她心裏怎麽想怎麽膈應。
姜晚嘆了聲氣,算了,她還是去洗個澡清醒清醒吧,順帶想想這事到底該怎麽處理。
原本一個小時左右的洗澡洗漱環節,被姜晚硬生生的拉長到快兩個小時,最後還是小莉過來催促了下,姜晚才想起季衍最後的威脅。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最終還是決定去會會季衍,到時候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說姨媽來了,季衍總不見得變态到那種程度。
吹幹頭發,姜晚去衣帽間來回翻找,找出了一身能包住全身的運動裝套在睡衣外邊,把拉鏈拉到頂端,褲子的腰帶打了個死結,看着全副武裝的自己,姜晚放下了心。
做好一切準備,她出了卧室,走到了季衍的房間前,敲響房門。
片刻後,房門從內打開,季衍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頭發半幹,順毛垂在前額,少了些冷厲的感覺。
“進來吧——”
看清姜晚的打扮,季衍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擰眉,神色不解:“你睡覺都穿這麽多?”
姜晚肯定的點頭:“是的,我比較體寒,晚上怕冷,只有穿這麽多才不會手腳涼。”
季衍的眉頭還是沒解開,他真是越來越不了解她了,天氣都開始要轉熱了還這麽怕冷,而且穿這麽多晚上睡覺能舒服嗎?
算了,他懶得管她。
季衍沒再追問,他側身讓出空,姜晚抿唇,手腳僵硬的走進了他的房間。
這是姜晚穿來以後,第一次進季衍的房間。
別墅裏整體的風格都大差不差,比起姜晚那,季衍的房間只是稍微幹練了點,沒有那麽多的裝飾,也少了很多的雜物,一眼望過去,只能看到最中間的那張大床。
感覺到尴尬,姜晚趕緊移開視線,她看向抱臂靠在牆上的季衍,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突然拒絕好像很奇怪,她沒有經驗,這種事好像都是男生先開口吧?
季衍用脖子旁挂的毛巾,最後把頭發随意擦了兩下,然後随手扔到一旁的櫃子上,大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
“準備好了?”
姜晚視線飄忽,裝作聽不懂:“準、準備什麽?”
季衍瞥她一眼,見她跟個柱子一樣站在那不動,有些不耐:“站在那幹嘛,趕緊過來,別浪費時間。”
姜晚緊張的手心冒汗,深呼吸一口,覺得是時候跟季衍說了,她擡腳上前一步,清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開口。
“季衍我來姨媽了今天不行——”
“過來幫我把這個文件修改一下——”
安靜的空間中,一男一女兩道聲音同時出現。
……
哈?
什麽文件?
姜晚木讷的轉頭,看向床頭櫃的位置,上面有着一大摞文件夾,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裏。
她腦子瞬間短路,傻站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偏偏季衍還滿臉疑惑,茫然的重複了遍她的話:“姨媽?姨媽是什麽……”
他聲音一頓,從記憶中找到了答案,只不過眼神卻變得更加疑惑了。
“額,這和改文件很沖突嗎?”
季衍只是想讓姜晚把文件上的錯字改一改,難道來月經的時候,連這都不行嗎。
女人的秘密可真多啊。
……
短短數秒,姜晚感覺自己的精神世界,遭遇了崩塌和重建。
她已經不是尴尬到想找地縫鑽進去這麽簡單了,她現在就想找塊豆腐當場撞死。
媽的,她要殺了季衍!!!
這人的是不是有那個大病啊?!他大晚上找她來竟然是改文件的?!?
這是什麽腦回路能幹出來的事??确實,作為假夫婦半夜他找她來很不正常,但是他半夜來找她改文件更不正常好不好?!
害她白白糾結那麽久,還說了來姨媽這種話,啊啊啊她不活了!!
姜晚小臉憋得通紅,用盡全力才保持住了不崩表情。
她頭腦風暴了半天,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彎下腰,捂着肚子,眉頭揪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我來姨媽了,剛才肚子有點疼。”說着她站起身,表情逐漸恢複正常,“不過現在好多了,已經不痛啦,哎呀肚子疼這件事就是一陣一陣的,你不懂。”
季衍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似乎在确定姜晚話的真實性,想起她剛進來的時候确實表情不好,現在又好多了,他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做了個手勢請她坐下。
季衍拿起旁邊的文件:“這是我要做的工作,其中還有一篇是明早開大會要用的文件,匆忙準備,錯字錯詞不少,今天回來得太晚我沒時間改了,你能幫我嗎?”
姜晚正心虛呢,她來不及多想,連忙點頭:“好的好的,沒問題,字我還是認得的,哪份文件呀,給我吧。”
季衍沒有給她那些紙質文件夾,而是把平常用的筆記本電腦遞給了她,姜晚看了眼軟件內顯示的字數,驚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吧,好幾萬字,她眼都要看花了吧,這得什麽時候才能睡覺?
季衍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他淡定的解釋:“我的手下還有其他工作,用軟件又怕不準确,所以今天只能讓你幫我了,麻煩了。”
能從季衍嘴裏聽到一句感謝可不容易,姜晚不疑有他,難得老板給她了個大任務,想到下個月的一百萬,姜晚鄭重的點點頭。
“好吧,你放心,我會圓滿完成任務的!”
姜晚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把電腦放在了桌子上,她忽地閃過一個疑問,咦,為什麽不去書房?
但随後她就恍然,估計是那裏有太多機密,季衍不放心她進去。
不過也沒關系,季衍能讓她改文件,不就代表他還是挺信任她的嗎,姜晚有點得意,看來她最近表現的不錯,沒準下個月的錢還能多個一星半點。
姜晚仔細檢查着電腦裏的文件,沒一會就沉浸進去,認真工作了。
季衍捧着一本文件夾,餘光略在姜晚身上,在心裏嗤笑一聲。
管不得被季從奕耍的團團轉,這女人竟然連這漏洞百出的借口都能信。
一份文件而已,他要想糾正錯誤随便找個人或者軟件就行,而且開會也用不着他做文件,丁良自會安排人去做,更何況這麽長的內容,在會議上展示只會浪費時間。
季衍只是随便找了份又長又複雜的文件,糊弄姜晚而已。
他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一開始季衍還怕姜晚察覺,有些擔心,但沒想到她竟然毫不懷疑的相信了。
季衍陷入沉思,難道說女人來月經的時候,會容易比較相信別人?
但不管怎樣,反正計劃已經成功。
季衍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今天他離着遠,只聽見了季從奕晚上會找姜晚,但沒聽見具體的時間,就算拖延了,他們還是有可能再聯系上。
季衍眸色陰沉,見姜晚看文件看的認真,他悄無聲息的拿出手機,給鄭管家發送了一跳消息。
【去把我給你的錄音筆放進太太屋子,這條短信無需回複。】
發送完成後,季衍就把短信删除,将手機放在一旁,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眉眼間劃過冷意,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被這兩個人耍了。
深夜的卧室,燈光明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于在姜晚眼花之前,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開心極了,用最快的速度把這頁檢查完,然後慎重地點擊了保存。
終于結束了!這麽多字都看完改完了,她可真牛!
姜晚得意的把電腦轉過去,捧到了季衍的面前。
“好啦,我全部都改完了,保證認認真真每個字都檢查了,明天絕對不會讓你丢臉的。”
季衍把筆記本收好,對着姜晚說了句謝謝。
被季衍這個沒禮貌的感謝,姜晚覺得很爽,她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四肢,輕快的離開了季衍的卧室。
很好,雖然稍微熬了會夜,但是和季衍依舊維持住了表面夫婦,這比什麽都強,并且由此可以看出,姓季的是真的完全對她沒性趣,一丁點都沒有的那種,不然也不會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改了一晚上文件無事發生,這事傳出去都夠嗆有人信。
看來她以後完全不用擔心季衍對她有想法了,豬會上樹的幾率都比這個多。
姜晚離開以後,季衍去了書房。
他慵懶地坐在椅子上,身子靠後,微仰着頭,像是等待着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鄭管家的身影出現在門後,她警惕的檢查了下身後有沒有人跟着,才進入了書房中,低垂着頭,來到了季衍面前。
鄭管家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季總,太太已經睡着了。”
說着,她偷看了季衍一眼,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剛收到季總安排的任務時,鄭管家是詫異的。
在她眼裏,太太最近除了耍一些小聰明,在別的方面還算老實,比起以前闖的禍可少得多,所以她實在想不到,為什麽季總會讓她放錄音筆在太太屋裏。
左思右想都不明白,鄭管家還是準備問一下:“季總,太太她是做了什麽事情嗎,我們要這麽防備她?”
季衍坐直身子,拿過那個錄音筆,他意味不明的将筆在手中轉了一圈,略帶譏諷地笑了聲。
“既然你這麽好奇,就留下來跟我一起聽錄音吧,一切的答案,在你聽完錄音以後就明白了。”
鄭管家也是季家的老人了,季衍對她還算放心,加上現在是她管制這個宅子,理應知道一些內幕,這樣才能時刻對姜晚保持警惕。
剛才姜晚回去肯定聯系了季從奕,這裏面就是他們通話的內容,只有讓鄭管家聽了以後,才能知道姜晚的真面目。
季衍知道姜晚那副小白兔一樣的模樣,多麽具有欺騙性。
“到時候聽完這段錄音,再和我說你明白了什麽。”
看到季總嚴肅的表情,鄭管家鄭重地點頭,她一定會仔細聽的。
季衍按下播放錄音的按鈕,把錄音筆放回桌子上,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手臂架在扶手處,懶懶的撐着頭。
呵,一切的陰謀就要見分曉了。
最開始是一長段嘈雜的雜音,從一聲關門聲後,姜晚活動的聲音出現在了音頻中。
兩人開始閉息認真聽着,經過一陣細細簌簌的衣物摩擦聲後,姜晚嘟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出現。
“怎麽解不開啊……啊好煩,早知道褲子就不系死結了…季衍也真是的……”
自己的名字出現,季衍黑眸一眯,聽的更仔細了些。
下一秒,姜晚提高了音量的自言自語響徹整個書房。
“媽的,姓季的那個死殺千刀的!大半夜找老娘過去竟然是改文件,我這麽一大美女在那邊坐着,他竟然一點想睡我的心都沒有,靠,他是不是真那裏有問題啊——”
姜晚的怒吼聲驀然中斷,因為季衍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從椅子上蹦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錄音筆按下暫停鍵。
他臉一陣黑一陣紅,連鄭管家的視線都不敢對上。
季衍硬着頭皮,強裝鎮定的說:“這段沒什麽用,快進聽後面的就行。”
處在震驚中的鄭管家:“……是。”
季衍按下快進鍵,直到聽不到姜晚這一堆自言自語,才重新按下播放,他松了口氣,臉色稍微舒緩了點。
然後在接下來的十分鐘乃至二十分鐘時間裏,書房內的兩人,只聽見了一段……無比均勻的呼吸聲。
時不時還有小小的呼嚕聲,像是某種小動物一樣。
直到錄音結束,也依舊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兩人一同盯着那根錄音筆,陷入很長的沉默。
鄭管家不忍這種尴尬繼續蔓延,她突然想起,季總讓她說聽明白了什麽。
醞釀了一下,鄭管家讪讪道。
“您是想告訴我太太今天太累了,所以睡得很香嗎?”
季衍:“……”
今夜,他的節操和名聲一起飛走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4-23 20:29:02~2023-04-24 03:23: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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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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