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你陪伴的日子(3)
宋源在B市呆了沒幾天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趕了,原因:考試。
她這廂正在昏天黑地忙着備考,林小小卻一個接着一個電話往她這打,接通了還沒有別的聲音,就只是哭。
宋源頗為頭疼的咬筆,她覺得自己上上輩子一定欠了她錢,不然這電話裏昏天暗地的讨債聲是為哪般。
宋源一邊把手機放到桌子上開着免提當歌聽,一邊刷題,反正這姑娘一天跟李勳鬧八遍,遍遍都這麽撕心裂肺,她已經習慣了。
在這期間她還攻克了兩道數學難題呢,噢耶!
聽着聽着,電話裏的哭聲小了,而現實中,宋源公寓外響起了敲門聲,好嘛,林姑娘追殺過來了。
宋源沒辦法,垂頭喪氣的合上書本去開門,順便哀悼她即将陣亡的學習計劃。
随即,畫風陡轉:宋源坐在沙發上一邊給林小小遞紙巾,一邊聽着她的哭聲由大變小由悠揚變得婉轉,終于咚的一聲,一曲結束。
她以為林小小還會繼續哭下去,沒想到這姑娘打了兩聲嗝說:“阿源,我要出國了。”
這話宋源聽着太熟了,連眼皮都懶得擡:“哦?什麽時候走啊?”
“下個星期。”
“什麽?”宋源終于不再半死不活了,瞪大眼睛看她:"你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林小小剛停息的哭聲,伴随着哇的一聲再次達到了高/潮。
"我都要離開了你還要拿我尋開心,開玩笑?我是開玩笑的人嗎?!"
宋源……
趕緊賠禮道歉:"你不是,我是。我錯了,我不該因為自己是一副不正不經的臭德行,就用同樣的标準來度量你,這是污蔑!"
林小小在宋源快把自己說的豬狗不如,人人得而誅之時終于再次平靜了下來。
宋源這下可不敢亂說話了,精神錯亂的女人太可怕。
她小心翼翼的問:"你真的要出國?"
林小小在把紙巾揉成了八段後,才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宋源的問題。
宋源懵了:"不是,為什麽呀?你英語四級都沒過,出國連基本交流都是問題。"順便丢人現眼嗎?
"不想在國內呆着了呗。"
"說真話!"
林小小猛然望向宋源,扁扁嘴又哭了:"我和李勳分手了,他和醫學院的那個女生在一起了。"
宋源皺眉:"真的?"
"嗯。"
這……宋源想問為什麽,可是,看着林小小哭哭啼啼的樣子,估計也問不出原因。
即便知道原因又能怎樣?
愛情來的時候無知與覺,走的時候卻不會無聲無息的,一旦沒了,就是毀天滅地的慘烈。
"可是你一個人去也太……"
"我不是一個人。"
"啊?"
"談旭本來就要去的,我是被順帶着捎帶上的。"
"他都有錢出國了,那怎麽還總是斤斤計較補課費,我還以為他們家裏困難呢!"
"他們家困難?"林小小搖頭:"他拼命賺補課費的說辭被一套特炯炯有神的裝B理論支撐着:小爺的女人小爺養,靠家裏接濟多沒出息。"
宋源……
"還真是有骨氣。"
林小小最後還是在一個星期後離開了,在機場的時候,這姑娘拿出孟姜女的氣勢,總之,宋源也被她震哭了。
她抱着眼前這個美好的姑娘想,她這段時間流了太多的眼淚,也許換個環境反而是件好事。
談旭也向宋源展開雙臂:"哥們,咱們也來個離別前的擁抱吧。"
宋源笑笑,逃過他伸過來的魔爪。
宋源剛考完試,穆清就來了,來見家長。
其實,依宋源的意思,反正她這輩子跟定穆清了,什麽時候結婚倒是無所謂。
可是穆奶奶不同意,總是明示加暗示交替着轟炸宋源,竟然有一次還拉着宋源的手在一旁敲打:"我這個老太婆都這把年紀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看着孫子結婚,陪着曾孫玩兒的年紀。”
宋源......沒忍住就跟穆清說了。
穆清當時正在看文件,他摘下眼鏡,沉思了一會兒說:“那就結婚吧。”
宋源......
其實她還小,不想那麽快就被冠上已婚婦女的帽子。可是,想到穆奶奶裝可憐的樣子,她又有些不忍心了,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這日,穆清帶着宋源回到了大王村。
以一個未來女婿的身份。
宋知書看着穆清大包小包的從車裏往下拿東西,直念叨:“來就來了,帶禮物做什麽。”
穆清邊把東西往下拿邊想,我這可是要拐走您女兒的,這點東西算什麽。
吃罷飯,穆清說明了來意,他說,怕二老驚着,奶奶今天沒有來,等到正式提親的時候,她會親自來拜訪。
宋知書自聽到穆清說要娶宋源後就開始沉默不語,阮翠萍聽完穆清說的話時,也是一愣,織毛衣的手頓了頓,随即又恢複了正常。
宋源有些緊張的看穆清,她爸媽不會突然做起棒打鴛鴦的事兒吧,真這樣的話,她可要好好鬧一鬧了。
“你不是已經跟別人有婚約了嗎?”突然,宋知書看着穆清問出聲。
穆清不明所以,剛要說什麽,就被宋源把話截了過去,她說:“沒有沒有,那是我聽別人胡說的,不是真的。”
面對穆清探尋的目光,宋源讪讪的笑笑,怪尴尬的。
“那既然這樣,我們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源源現在還在上學,年紀上是不是有些小,要不要往後推一推?”
宋知書這麽說本來也無可厚非,穆清本來也想,結婚畢竟是大事,不必這麽倉促的。
至于奶奶那裏,他去說服就可以了。
“嗯,我也想......”
“是我要結婚的。”穆清還沒說完,宋源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連忙截過來,“我也不覺得多早,而且,穆清的年紀也不小了。”
年方二十八的穆清......揉了揉眉,原來在某人心裏他已經老了。
其實,宋源是覺得,穆奶奶說的很對,她已經近八十歲了,這樣的年紀是有些讓人擔心的。
能讓她多開心開心也是好的嘛。
宋知書見自家女兒的胳膊肘都拐成這樣了,只能點頭。
一家之主既然發了話,阮翠萍就沒有說什麽,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發表自己的意見。
當天下午,宋源挽着穆清,沿着源河散步。
想到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宋源就笑了:“你不知道,當時我就想,這個男孩子怎麽可以長得那麽好看,聲音還那麽好聽,可見,你最先征服我的,是美貌。”
穆清想到那個時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也覺得挺有趣的,他這廂剛要說什麽,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頭,看見來人後,眉頭不自主的緊了緊。
聶韻儀哭哭啼啼的被聶昕攙着往這邊走,宋知書攙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緊跟其後,阮翠萍走在最後。
穆清心裏嘆,看來有些事情,終究是瞞不住了。
聶韻儀看宋源的眼神太過複雜,宋源不禁往穆清身後躲了躲。
穆清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沒事的。”
說完,就對來人說:“站着說話終究不太方便,不如去我家裏坐坐,大家有什麽話慢慢說?”
別墅內。
保姆給幾位上了茶之後便自覺消失了,一時間,除了聶韻儀的哭聲,沒有人說話。
最後,還是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人開了口,她說,這都是我造的孽。
老人是聶昕的奶奶,聶韻儀的親媽,她說的是聶韻儀和宋知書的陳年舊事。
聶韻儀和宋知書從小就青梅竹馬,兩個在十幾歲的時候就相互表明了心跡,十八歲的時候就私定了終身。
可是,那個時候聶韻儀已經考上了大學,而宋知書,因為家裏的條件艱苦,早早的就下了學。他們戀愛的事,是不被所有人看好的。
其中,反對最強烈的是聶奶奶,三天兩頭跑到宋知書家裏撒潑罵人,時間久了,宋知書都有些心灰意冷,畢竟,在他心裏,他也覺得自己配不上聶韻儀。
可是聶韻儀不這麽想,見家裏人死活不松口,她便想出了最極端的法子。
她寫信給宋知書,讓他來學校看看她。
宋知書當時以為那是他見聶韻儀的最後一面,就去了。
後來,他們都喝了很多酒,一些事情就很自然地發生了,聶韻儀一點兒都不後悔,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堅定的以為,他們的父母不會再反對了。
可是,等到她和宋知書回到家的時候,她的父母已經幫她和當地一個比較富裕的人家訂了親,而當時還年輕氣盛的宋奶奶也一氣之下,給宋知書定了阮翠萍。
兩個人當時都傻了眼,聶韻儀哭着求她的母親,說我都是他的人了,你們不能這樣。
當時聶奶奶聽完,差點沒氣暈過去,扇了聶韻儀一巴掌,從此把她鎖在了家裏。
此外,她還叫上聶家的一群人,把本就破爛不堪的宋家砸了個稀巴爛。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宋知書才意識到,他和聶韻儀是真的不可能了。
他在心如死灰的時候,娶了阮翠萍。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裏,兩個人的關系應該是徹底斷了。
可是誰都沒想到,聶韻儀懷了孕。
這件事情,只有聶奶奶一個人知道,她在發現女兒懷孕後,謊稱要帶着孩子訪親戚,将她帶到了縣城裏打算做人流,可是當時的聶韻儀說什麽都不肯,還以死相逼,聶奶奶只得暫時妥協了。
她在縣城租了一個單間,讓聶韻儀住了進去,并且去學校幫女兒辦了休學。對外,卻謊稱她還在學校。
孩子生下來的時候,聶韻儀因為身體弱,加上終日憂思,昏迷了四五天,聶奶奶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在醫院裏看到了躲在一旁抽煙的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