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
◎ “搖什麽頭,老子說的不對嗎?”車毅遲不服氣道。
趙春樹把羊肉咽下去,然後道:“當……◎
“搖什麽頭,老子說的不對嗎?”車毅遲不服氣道。
趙春樹把羊肉咽下去,然後道:“當然不對,光兩人呆一塊兒算什麽情,她心裏要是惦記着旁人,跟你過一輩子,再埋一個墳堆裏頭,有意思嗎?要我說,情之為物,就是她心裏只能有我,我心裏頭也只有她。她心裏頭若是有了旁人,我一百個,一千個不行!”
車毅遲嗤之以鼻:“可若只有心裏有你,又不能待在一塊兒,那有什麽意思!要我說,首先兩個人得死活在一塊兒。”
趙春樹拖上趙暮雲:“雲兒,你說!你在京城住得久,懂得也多,你來說說。”
趙暮雲看了看車毅遲,又看了看祁楚楓,腼腆道:“不不不,我也不懂,不能亂說。”
“說,沒事!”祁楚楓笑着鼓勵他。
“你說說說,說說你怎麽想的。”車毅遲催促他。
趙暮雲想了想,才道:“有句話說,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所以我想,情到深處,應該就是要活一起活,要死一塊死。”
車毅遲費解:“這不是跟我說得一樣嗎?死了埋一塊兒。”
趙春樹費勁地給他道:“不一樣,人家這是一塊兒死,你那是分開來死,死了埋一塊兒。”
“對對對,就是她若死了,你也不想活了。”趙暮雲也解釋道,“還有,若不能和她在一塊兒,你也寧可死了。”
車毅遲不服氣道:“明明就是一個道理……”
看他們争論不休,祁楚楓笑着打斷道:“我看你們說的都不怎麽樣,還沒怎麽着呢,上來就是死呀活呀的,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
車毅遲贊成道:“就是就是,将軍說得對,老子且活呢。”
趙春樹不服氣,朝祁楚楓道:“将軍,那你來說說!”
“我?”
祁楚楓怔了怔,擡眼看衆人,見他們都瞧着自己,她本能地去看裴月臣,後者低眉垂目,神色叫人看不分明,似另有心事。她随即想起他被鄧家退婚,以致傷情多年,多半眼下是勾起這些往事來了。思他所憂,她臉上的笑意也慢慢褪去。
“情之為物,大概就是……盼他能好好活着,開開心心的吧。“她垂下眼簾,自斟了一杯酒。
“就這?”趙春樹顯然不滿意。
祁楚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這就夠了,只要他開心就好。”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甚是有力,倒像是自己在下決心。
裴月臣側頭看她,她面上的落寞之色落在眼底,他的胸口沒由來地悶了悶。
見席面諸人說話沒什麽忌諱,甚是輕松,沈唯重喝了幾杯酒,膽子也肥了些。衆人之中,他與裴月臣最為熟稔,遂也開口道:“軍師才高,您也來說說!”
沒料到會問到自己頭上,裴月臣微怔:“我?”
席間,除了沈唯重,其他人都知曉裴月臣被迫退婚的往事,但沒料到沈唯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車毅遲忙打圓場道:“軍師才高八鬥,那都是在兵法武功上……這孩子不懂事!”
沈唯重愣住,又看見祁楚楓在瞪他,立時更懵了:“我、我……”
裴月臣不願沈唯重難堪,遂笑道:“我的想法,和将軍是一樣的,只要她好就好。”
聞言,祁楚楓神色黯然,心裏很清楚,大約就是因為他這樣的性子,所以才同意鄧家的退婚,寧可自己情傷,也不叫對方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正說着,崔大勇匆匆趕過來,行至祁楚楓身畔,低聲道:“将軍,雙井塔的老獄頭差人送口信,說是佟盛年突發急病,手腳直抽抽,他擔心鬧出人命來。”
這位佟掌櫃一直在牢裏頭住的好好的,怎得突然鬧起病來了,祁楚楓眉頭微皺。裴月臣在旁道:“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祁楚楓起身,“我倒要看看他鬧什麽幺蛾子。”
見他們倆起身,席間衆人也皆起身。
“你們接着吃,這些肉吃不完可不許走,別糟踐了。”祁楚楓接過阿勒急急忙忙遞上來的羊肉串,咬了兩口,複還給她,然後與裴月臣并肩出了廳堂。
見她二人走了,沈唯重才做錯事兒般看着其他人,小心翼翼問道:“我方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哎呀,也不能怪你,你不知曉軍師的事。”趙春樹遂把裴月臣與鄧黎月之前定過親的事情說了一遍,“……軍師這麽多年都不肯婚娶,用情至深啊。”
沈唯重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才驚訝道:“軍師心裏有別人啊?我一直以為、以為……”
“以為什麽?”趙春樹追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沈唯重還是很謹慎,“這話不能亂說。”
這下連車毅遲也好奇了:“這兒都是自己人,怕什麽!有話快說,老子最煩支支吾吾裝神弄鬼的。”
沈唯重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道:“我……一直以為軍師和将軍……。”
“你也覺得他們倆應該是一對?”趙暮雲驚喜問道。
沈唯重找着同道中人,喜道:“你也這麽覺得?”
趙春樹打斷他們倆:“你們就是想多了,軍師心裏一直記挂着別人;将軍的婚事她自己又不能做主,将來嫁給誰,得等聖上說了算。”
“可是……”沈唯重輕聲道,“情之為物,本就不受世事拘束,将軍心裏想要喜歡誰,這可不是聖上說了能算的。”
聞言,車毅遲一拍桌子,拿箸直指着他,喝斥道:“你這厮好大膽子,居然敢說聖上說了不算,大逆不道!”
這下把沈唯重駭得不輕,連忙道:“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
“哈哈哈哈……”車毅遲轉而大笑。
趙暮雲以前也被車毅遲戲弄過,笑着安慰沈唯重道:“老車逗你玩呢。”
“這話雖說不敬,可說得對,理就是這麽個理。聖上就算能管天管地,可管不了咱家将軍心裏頭惦記誰。”車毅遲拍拍沈唯重肩膀,忽然如醍醐灌頂,福至心靈道:“對了,情之為物,不就是這樣嗎,心裏頭要惦記誰,莫說是聖上,便是天上的神佛,說了也不算。”
衆人聽在耳中,細細咂摸,心下竟都隐隐生出滄桑之感來。
沈唯重嘆道:“我早年間看過些雜書,裏頭也有些情情愛愛的事兒,為愛不得,尋死覓活,看多了其實都是尋常。”
“尋死覓活還尋常?”趙春樹不解道。
“太尋常了!随便一個話本,戲文裏頭,不都是這樣麽。”沈唯重道,“可真正讓人佩服的,還真不是尋死覓活的這些。”
“那還能怎麽樣?”
沈唯重想了想:“其實和方才将軍、軍師說的有點像,但他們沒說那麽明白。就是說,只要她能好,你做什麽都願意,哪怕是不能在一起,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冤枉,哪怕是丢了性命,你也覺得值得。”
衆人聽得有點發怔……
趙春樹率先搖頭:“那我也太憋屈了吧,兩個人都不能在一塊兒,憑什麽我還得為了她好,憑什麽我的命就不算什麽呀?”
“就憑你喜歡她呀,你願意呀,即便受了委屈,丢了命,你也是心甘情願的,不光心甘情願,你還得開心。”沈唯重道。
衆人受了驚吓一般,車毅遲連連搖頭,連趙暮雲也跟着搖頭。
“這肯定是寫戲文的人瞎寫的,我老車怎麽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車毅遲啧啧道,“就算世上真有,反正肯定不會是我。”
“也不能是我。”趙春樹道,“我寧可挑老車那個死活在一塊兒,也比這個好。”
車毅遲連連點頭道:“那些難事,還是留給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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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馬馳至雙井塔營牢,祁楚楓翻身下馬,裴月臣緊随其後。
早已候在門口的老獄頭迎上前來,施禮之後,邊引着祁楚楓往裏頭走,邊禀道:“昨夜他就開始嚷嚷着肚子疼,我起先也沒太在意,以為他是受了寒,讓人煮了姜湯水給他。可到了今早他還嚷嚷着疼,東西也不吃,我便請了老邢過來給他瞧瞧。老邢也說不明白他是什麽毛病,但還是給他開了一貼藥。我讓人去抓了藥,煎了給他吃,誰承想,不吃藥還好些,吃了藥他疼得更厲害了,這……我知曉此人身份有特殊之處,所以趕緊派人禀報将軍。”
祁楚楓停住了腳,挑眉道:“你也知曉他的身份?怎麽知曉的?”
老獄頭如實道:“他自己說的,說他是右将軍四夫人的堂舅舅,嚷嚷地整個牢裏頭沒人不知曉。”
祁楚楓好笑地看向裴月臣:“他自己還挺得意。”
裴月臣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行了,讓我看看吧。”祁楚楓道,“看看這位舅老爺到底是什麽打算。”
老獄頭打開牢門,恭恭敬敬立在一旁:“他就在裏面。”
佟盛年所住的牢房,确實已經是營牢中最好的一間,朝南,日日都能曬着日頭,還有張簡易木床,比起其他陰暗潮濕的牢房自是好得多。只是佟盛年沒住過其他的,也就沒了比較,在他看來,自己這間牢房是全天下最慘的牢房。
眼下,佟盛年就蜷縮床上,裹在被子裏頭,間或着發出幾聲哼唧,聽上去分不清究竟是因為痛楚還是因為舒服。
“別哼哼了。”祁楚楓開口道。
聽見她的聲音,佟盛年身子一僵,從棉被中探出頭來,看見祁楚楓與裴月臣兩人,慌忙要從被窩中出來,因為裹得太嚴實,竟不慎從床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最新評論:
【加油】
【
【想看作者的冬至青丘完結,可惜只能看前面】
【有點子虐 這章傷到我了嗚嗚嗚】
【
【佟盛年是祁長松家三夫人的娘家人對麽?這裏寫“四夫人”,是不是筆誤呀】
【剛剛追到這裏,所以只能以偏概全,說說現在的讀書感受了。
從楔子開始,不論是隐在暗紅炭火盆裏,還是裴月臣雙目之中那慘烈的過往和鬓邊的華發,都強烈地暗示着,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讓我更急切地想要窺探那段歲月本身抑或是留給他的傷痛和改變。随着劇情的開展,再加上他的儒雅、睿智,他的行事風格,對楚楓的了解和他們之間的互動,包容,默契,在我看來舉手投足都是明晃晃的糖,他們卻愛而不自知,更讓人欲罷不能。楚楓,從一位說書先生口中說辭出場的烈爝軍女将軍,真人可不是一般的詞可以形容的,伏擊誘引青木哉的那場武力值展示,一個女人可以如此英武果決,怎一個‘飒’字了得。這樣的安排,足足震懾了新上任的府尹,也和她思索時敲着東西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看得着實過瘾。同時隐隐覺得,這個在北境游牧存在的神秘人青木哉到底和他們有什麽過節?他是“機敏”還是狡詐,未到謎底揭開,都是懸念。大大貫會留下諸多伏筆,需要細細研讀,随着月臣的審訊,沈唯重的加入,慢慢推進着,一如那羊皮地圖上一點點縮小的定位圈。
其實,更奪眼球的是極具工筆的細致描寫,也許所有人的注意點都在阿勒彎刀下佟掌櫃的脖子上,我卻無法忽視那第三排和第四排青磚之間,縫隙上明晃晃的日光,和那一只正起勁搓手的金頭大蒼蠅。看着文字,我自己就是攝影師,即使有空鏡也沒有一個廢鏡頭,值得細細體會。時值寒冬,不論你身處南方的暖陽或是陰霾天,抑或是北方的暖氣房裏,只要讀到這樣的文字,似乎都可以身臨其境。飛雪漫山的衡朝北境,寒風凜凜,茫茫荒原,多族部落的紛争和大國邊境的馬市,表面的和平自私運兵刃起便危機四伏。那一層輕飄飄又撲簌簌落下來的雪粒子,灑在烈爝軍營、校場、将軍府、甚至雙井塔的牢房,耳畔都是沙沙聲。這樣的文字帶來的體驗是真實的,盡管每個人的感受并不相同。在雙井踏的牢房審佟盛年,楚楓拿個小榔頭敲核桃恫吓到佟盛年膝蓋骨都疼,月臣看到那砸得稀爛的核桃肉,卻又暖心幫她剝了一個完整的。他們就是這麽輕而易舉地走進心裏,細膩地演繹着這一切。雖然沈唯重一開始的虛張聲勢,并不讨喜,可他耐心教阿勒寫字給她講故事的那個畫面,很有愛。一個文弱書生挺身而出的瞬間,更讓人刮目相看,或許這樣的人,更真實更富有人情味兒,雖然他并不完美。阿勒把他的頭包得還挺沉,‘嘭’得一聲端着魚頭砂鍋進屋,都足見她的實誠和可愛。但是我更揪心,月臣和楚楓的感情線,畢竟相識了十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十二歲時的初識,楚楓自認找到了比狼牙好百倍的東西;一直把楚楓當孩子的月臣,也開始有意回避兩人的身體(目前,僅限于手)接觸,不經意的眼神都能洩露自己的內心,一個成熟男人究竟怎麽克制內心的情感?楚楓說要去犯險參加部族的婚禮,月臣少有的動了重刑去審犯人。這對couple應該愛得更加深沉和隐忍,微處見真情。
大幕才剛剛開始,一切似乎又早有定數。
我也從來不單純把它當一本言情的小說來讀,因為總能體會到不一樣的情感。那句“刀,在藏。”,是真的厲害。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其實,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技高一籌。
要震懾,重謀略,輕攻伐!
孫子有雲,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這裏的兵,指兵卒更是戰争。他們得時刻以家國為上,思量、決策、行事,無一不是。因為勞民傷財是小,累累白骨是罪,更是罰……
公元2020年12月25日,北境的将軍府,他們一群人車遲毅,趙春樹,趙暮雲,阿勒,沈唯重,楚楓,月臣,圍坐在一起,聊着“要死要活的感情”,吃羊肉鍋鍋,甚至騰騰都吃得有滋有味。我在屏幕前或癡或笑,開啓了閱讀新體驗。彼時只能從字裏行間去了解著書之人,她傾注的情感和傳達的思想,如今,可以直接評論留言給大大一起分享感受,如若得她翻牌,何其幸哉。
好書,邀君同賞,
感悟,與爾共勉。】
【感覺每句話都在立flag往我這個看客心裏捅刀子似的】
【
【總覺得在立flag】
【所以七公主送大禮,其實是為了下手?我的腦洞太大了】
【心裏酸酸的】
【這章會不會是《明月漫千山》的感情圖譜呢?我開始胡思亂想了!可能,楚楓為月臣好,月臣為楚楓好,互相不敢多想多做了呢?能,要經歷殘酷的考驗月臣才能确定明白自己的心!能,月臣為楚楓好,皇上賜婚他也只能勸楚楓,哪怕不能在一起也要楚楓好!能,楚楓為了月臣好,哪怕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冤枉,也只字不提?能,楚楓北境涉險月臣不顧性命拼盡全力換楚楓安然;能,楚楓不顧一切拼盡所有只為月臣正名讨回公道!看來她們倆,磨難不會少,困難不會小,生死不會離啊!我怕,明月漫千山會是兩人身處的距離;我更怕明月千山的路途上不是兩個人!所以,獅子大大啊,千山路上明月清輝裏,一定要月臣楚楓倆人并騎而行不分不離吧!我想也沒用,坐等獅子大大的精彩世界!順便問一句,沒寫朝代,是怕帶入明朝的某人某事嗎?架空朝代,我還覺得是明朝!】
【沈先生在線愛情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