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樂章
小甲一臉無辜:“我誰也不是,就是個還沒拿到看護證的看護。”
他說這話的時候,老乙正把車開回了東山墅,唐彥剛坐着升降機落到平地上的時候,就聽見小甲這麽說。
關鍵是小甲表情的确很真。
他垂着頭,垮着肩膀,沮喪地說:“我真的太沒用了,考了一年多都沒考下證來。哪裏像姜哥,學霸一樣。聽說看了三天書就考下來了,嗚嗚嗚嗚……”
老乙樂噴了,問姜危橋:“你那證是假的吧?中關村找人做的?”
“你怎麽瞎說呢?”姜危橋看他。
“這個官方學名叫康複治療師,不是相關專業的也考不了,還得有工作經驗。三天你能考下來嗎?”老乙點了根煙,“我還不知道你小子滿口跑火車?”
“我可真不是跑火車,我真有。”姜危橋從懷裏掏出一個本本,打開來一看,左邊印着“衛生專業技術資格”,下面蓋着保障部和衛生部的印,右邊寫着姜危橋的名字和身份證號,下面寫着康複醫學治療技術(初級),拿證日期就在年初。
老乙目瞪口呆。
“怎麽樣?”姜危橋驕傲。
“什麽怎麽樣。正常人誰會把這種證随身帶着啊?!”
“反正就是不要污蔑我。”姜危橋收了證,對老乙小甲揮了揮手,“你們可以下班了。”
臨走的時候老乙懇切地對唐彥說:“老板,這種人你留着玩玩就好,最好把他始亂終棄。”
“你那房子還沒辦過戶呢我收回來信不信?”姜危橋說。
老乙一腳油門就開着車帶小甲走了。
姜危橋挺得意,回頭問唐彥:“今晚吃什麽?”
唐彥沒忍住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克制,幾乎無聲,可是眼角已經帶上了笑意,連嘴角都勾了起來,于是本身顯得有些疏離的他,像是融化了一般,依稀露出了大學時的模樣。
這樣的唐彥,如今鮮少能夠看見。
像什麽呢?姜危橋想。
像是天光乍破時的湖水,從灰白色中掙脫出來,被塗抹上了鮮豔生動的色彩,讓人瞧見了就心生喜悅,見到了就想據為己有。
姜危橋彎腰吻他。
這還不夠,他按動了輪椅上的升降鍵,輪椅在他操控下把唐彥上半個身子托高,于是勉強能像彼時,唐彥還不曾殘疾那時一樣,面對面的親吻。
“今晚吃什麽?”他又問。
唐彥眼神潋滟,嘴唇被他一通親吻得也有了血色:“你什麽飯菜也不會做,何必來問吃什麽?”
“那不一樣。我可以帶你去吃好吃的。又或者幹脆不出去了……”姜危橋啄了啄他的唇,“今晚吃你。”
有些什麽事情,在張北酒莊裏那一晚後,已經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這樣的關系,卻說不上來……距離似乎更近了一些。姜危橋得寸進尺,在沒有人的地方說着各種各樣讓人發膩的情話。
“不,我可以——”唐彥已經警惕起來,剛要拒絕,下半句話已經在心懷不軌的某人親吻中消失。
于是這場“今晚吃什麽”的讨論終于有了明确的答案,他幾乎是被吻得缺氧的情況下,意識都逐漸模糊。
朦胧中感覺,姜危橋解開了他的安全繩,抱着他進了客廳。沒有上二樓,就在客廳的沙發上。
待他再找回一些意識,便感覺已經靠在了柔軟沙發中。
姜危橋躺在他的身後,緊緊地環抱着他。
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瑟縮,可是這所有的膽怯都消失在了姜危橋的擁抱中。他們離得那麽近,如此的親昵。
他回頭就能看得清姜危橋眼中的自己。
那樣的一雙眸子。
幾乎要讓人沉溺而亡。
熱力蒸騰中。
唐彥像是被焐熱了、融化了,陷入了一團迷醉。
開始只是溫柔地撫摸他的發絲,然後是耳垂……他指尖靈巧,輕輕一勾,襯衫扣子已經被他解開。
手順着縫隙鑽入,緊緊貼着肌膚游移。腿也貼近了他,支撐住了他的背脊。
于是他難得穩定地側躺着,在沙發上,在姜危橋的懷中。
恍惚中,唐彥覺得自己像是一把吉他,姜危橋年輕時最愛彈的那把吉他。他們在那間屬于姜危橋的出租屋裏,坐在夕陽下的陽臺上。
姜危橋用看着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吉他,手指靈活,只需要親親波動,樂章就從他指尖的琴弦中流淌出來。
一如現在的他。
“你真是什麽時候……都像是情聖。”唐彥聲音沙啞地說,“就算對着我這樣的殘廢,也能裝出愛慕的眼神。”
姜危橋的動作一頓。
“你還是不信我,對嗎?”姜危橋問他,“在我做了這麽多事情後。你對我說的話一個字也沒信過。”
“我無法相信。”唐彥說,“你做了很多事,你甚至很有錢,有事業,有人脈……你像是為了我未雨綢缪了很多很多時間。為什麽?就為了當初被你棄之敝屣的我的回心轉意?”
“不可以嗎?”姜危橋問他。
唐彥失笑:“一個人一無所有時都沒有珍惜的情誼,功成名就時卻拼盡一切挽回……可能嗎?”
姜危橋沒有笑,他只是看着唐彥。
“我想想,大概是我太活該。你不信我也是正常。”然後他摸了摸唐彥的臉頰,“也許是我說得太多,做得太少。所以你完全沒有理解我的決心。”
他這話說得就不太正經,唐彥有點警惕起來:“你要幹什麽?”
“做點兒正确的事。”姜危橋說,“有些愛,說了不信,做多了可能就信了。”
姜危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沙發兩側,然後深深地親吻唐彥。這個吻與之前的溫柔的吻比起來更強硬一些,就算唐彥想要避開,也完全沒有辦法回避。
姜危橋并不着急。
時間剛過去了一點。
夜還漫長。
他一點點地品嘗,就像品嘗珍藏多年的佳釀,貪婪地吞咽所有的一切,連一絲一毫的呼吸都不肯放過。
這還沒有完。
他早就将唐彥摟在自己懷中側躺,确保他處于一個舒适的承受位置,這才開始身體力行自己剛才那一通歪理邪說。
“彥彥哥,你可以随時喊停。”他在唐彥耳邊說。
契合的身體根本沒有阻礙,一路綠燈放行,哪裏還能喊停。
“啊。這樣啊。彥彥哥看樣子完全不想喊停嘛。”姜危橋假裝吃驚,“要不要我把那句經典臺詞說出來契合一下這個場景,什麽來着……”
他雖然低頭思考,可一點沒有耽誤做功。
“嘴裏說着不要,但是身體卻很——”
“不準說!”唐彥氣急敗壞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手心還被他舔了一口,連忙縮回來,滑膩膩的,更加暧昧起來。
再是傷感的氛圍,也讓姜危橋這一通鬧騰煙消雲散。
唐彥氣得眼眶都紅了:“你、你真是……真是……”
真是什麽?
下一句已經消失在了柔軟的纏綿中,再也說不出來……有人波動了心弦,于是所有的聲音都成了這奏章中的完美音符,飄飄而出,折騰而上。
讓人沉醉其中。
耗盡愛人所有體力,姜危橋才算是一逞饕餮之欲。這會兒他一臉滿足,得意洋洋,湊到唐彥近處問:“彥彥哥,你剛想說什麽?我真是什麽?真是棒?對不對?”
唐彥他看了姜危橋一眼。
姜危橋大概是看清楚了他眼神裏的那種控訴,笑了一聲,低頭親親他鼻尖上的汗。
“下次,還這麽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