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第35章·
徐一言住的這家酒店是一家連鎖快捷酒店。酒店牌子不大,但是LED牌子卻很顯眼。這一塊兒快捷酒店不少,是條商業街,位置不錯,環境不錯,但是卻不大怎麽繁華。街道很寬,車流擁擠,燈光閃爍。
對于霍言這種五星以下的酒店連住都沒有住過的人來說,放在平時,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喜歡的姑娘在這裏住着。
徐一言脫下來還給她的衣服他沒有穿上,一直搭在手臂上,像是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似的。只是安靜地站立着,微微仰着頭,看酒店的樓層,明明心裏十清楚地知道,知道自己站在這個位置什麽看不見,完全看不見她的身影。但是卻異常地執拗。
站在冷風中,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和打火機。
第一次打火機沒點着,夜晚的微風致使火苗偏離,直到第二次才勉強地點燃。微微揚起手抽煙,打底衫的袖口随着抽煙的動作微微地向上卷起,露出了他的手腕,很白,蒼白。
煙霧很快就随着風被吹散了,好像是絲毫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他的眼前也一片清明。
徐一言回到自己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馬走到窗邊。
她住的房間有很大的一扇窗正好可以看見酒店外街景,稍稍探頭便可以看見酒店門口。
她沒開燈,像是怕被人發現似的,走到窗邊,将半敞着地窗簾微微拉開,明明知道自己拉開窗簾的動作,外面的人是不可能會看見的,但是還是下意識地小心翼翼。
微微扶着窗沿朝着樓下看。
空蕩蕩的,什麽沒有。
心中就好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似的,原本期待的瞬間落空,原來他已經離開了。
只有她還一直傻乎乎地以為,他不會離開。
怎麽會呢。
不會的。
因為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徐一言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去找點吃的。想着這一天自己就随便逛逛,明天中午的飛機回北京。也沒去打擾向彤,人家新婚第一天。
薄毛衣外面是一件厚厚的羊絨大衣。
上海不似北方的天氣,穿這樣已經很暖和了。
走到門口打開門,迎面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
他還是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門口,手微微擡起,像是一個正準備敲門的動作。
猝不及防地開門,不經意間地四目相對。
一開門便看見他,突然鼻子一酸。
“你——”
她頓了頓。
“你怎麽在這裏?”
她對于一開門便看見他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我昨晚住在這裏。”
他朝着她笑了笑,看着她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着笑容。
時隔多年的再次見面,印象最深刻的,除了昨天傍晚酒店大廳裏,他手臂上搭着的外套上的藍色标簽,就是此時此刻,他站在這個普通的酒店裏,站在她的房間門口,手中拎着的早餐袋子裏散發出的淡淡的香味兒。
“我下去買了點早餐。”他微微揚手,讓她看見了他手中拎着的袋子。但是卻看不清裏面裝着的是什麽。
他說完便看着她,安靜的,沒有再說任何的話。像是在給她一個反應的時間,給她一個做出反應的機會。
緊張到兩個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睫毛也跟着微微地顫抖着,她并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怎麽辦才好。
沉默間她聽見了他說的話——
“我能進去嗎?”
“我買了兩份。”
如果徐一言心恨一點,決絕一點,那麽她便會幹脆地拒絕霍衍的這個要求,不會讓他進門。即使是心中有着無限的糾結和猶豫,還是忍不住地為他妥協。
畢竟他不是別人,他是霍衍。
是她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
是她愛的人。
每個人都是一個普通的個體,七情六欲,羁絆纏綿,有太多的事情是我們所無法拒絕,也拒絕不了的。往事歷歷在目,當年狠下心來對他說的那些話她現在還記得。
因為那是她說過最違心的話。
但是此時此刻的徐一言卻無法再像是當年那樣的狠心。
那樣的痛苦,只此一次,再也不想要有第二次了。
“進來吧。”手還扶在門上,微微側身給他留出來了一個位置。
房間的玄關處不算大,勉強能通過兩個人的大小。
得到了她的允許,他拎着早餐進了她的房間。腳步有些塊,就好像是生怕徐一言臨時又改變了主意,拒絕了他似的。
她的房間不大,進門便是衛生間和衣櫃,再往裏是一張大床,旁邊有個單人沙發,房間有個很大的窗戶,可以看見酒店外面的街道,窗戶旁邊是半透明磨砂玻璃的淋浴間,旁邊放着個不大的圓桌,桌子旁邊擺放着兩把椅子。
霍衍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轉頭去看她。
她還站在門口的位置,房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還站着做什麽,過來吃早餐。”
兩個人面對着面坐着,桌子不大,空間也不算是大,即使是面對着面,距離也隔得很近。能清楚地看見彼此的臉,看清彼此臉上的表情,任何細微的表情都能展現在彼此的眼前。
他帶來的是上海這邊比較常見的早餐,順便還給她帶了一杯牛奶,她早餐不大怎麽喜歡豆漿,之前在北京的時候,她吃早餐是完全碰都不碰豆漿的。
低着頭吃着他帶來的早餐,每吃一口都覺得渾身難受,他坐在她的面前,她完全不知道應該和他說些什麽。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附近我只能買到這些。”他微微垂着眼眸看她,她一直低着頭自顧自地吃着早餐,沒有擡頭看他。
“嗯。”
這個不大空間裏面,誰都沒有再說話,非常安靜,安靜到仿佛是能夠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仿佛是快要跳出心髒了似的。
明明知道自己心跳的聲音只是在自己緊張的時候被無限放大了而已,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根本就無法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但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心虛。
“你——”
徐一言嘴巴張張合合,猶豫中還是說出了口。
“你怎麽住在這裏?”
徐一言如此問道。
其實她并不好奇霍衍為什麽能在今天早晨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他想要知道她的房間號其實并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她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選擇這個酒店。
其實心裏答題也知道了答案,但是還是會忍不住地問出口。
任何一次看似矯情的問題,其實只不過是為了聽他親口說出來罷了,他不能總是讓她自己在心裏猜來猜去。
“因為你在這裏。”
他是這樣回答的,只是因為她住在這裏,所以他也選擇了住在這裏。
餘光間瞥見了徐一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箱子敞開着,裏面整齊地疊放着幾件衣服,像是收拾好了似的,随時準備離開。
不大的房間,其實在霍衍一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但是卻一直沒有被開口。
因為他不确定。
不确定她收拾着東西是要去哪裏,是去北京還是去美國。
他根本就拿不準。
所以他才會一直都沒有開口。
“你——”
“是要回北京還是去美國?”
在這句話問出口之後,便一直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整個過程無比的煎熬,他這個時候才真正地明白過來,原來等待是一個很痛苦地過程。
他不禁想起,在他們在算是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裏,她是不是也像是他這樣的,等待着他的一個答案,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答案。
但是那個時候,他并沒有給她一個明确的答案。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一舉一動,看着她猛地停住吃飯的手,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眼睫毛。
這個時候的霍衍的腦海中十分的混亂,但是又十分的清醒。
混亂的是,他三十多歲,終于明白了這種等待的感覺,他無法想象她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年她都是怎樣度過的,她那個時候說她并不開心,這個時候的他總算是感到到了一些,但也僅僅只是一些而已。
“北京。”她回答。
“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天中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