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聲音的來源被人群擋的嚴嚴實實,沈茕望去只看見一截看起來一折就斷的手臂。
“哦、哦好!呃……”黎亞掂着腳,試圖看出那是誰,但“呃”了半天也沒報出名字。
最開始那聲音放肆笑道:“是薛兔,要我抱起來給老師看麽?”
氣氛不知為何有些尴尬,黎亞連忙道:“不用,謝謝張昌浩同學。抱歉,是老師太矮了,薛兔直接進去吧。”
薛兔掙了一下,沉默着走向幕牆內。
衆人都對這次測試很感興趣,紛紛往前試圖扒在幕牆上看,沈茕被人群擠到了最前面。
她單手撐牆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一步,總算和應五月彙合了。
擡眼看去,薛兔手中拿着的是個學校小賣鋪裏有賣的媒介,長得就像普通木棍,但班裏很多有錢又圖個輕松的人都會用它。
眼前這支卻不知道是出于什麽趣味——木棍上紮着數個巨大的粉色蝴蝶結,第一排的沈茕眼尖,還看出柄上有幾個刻得極深的小字:我是女孩,後面被畫了一個愛心。
剛才調侃薛兔的人還在一旁作好兄弟狀為他加油打氣,沈茕皺起眉頭,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其他同學沒她靠得近,也沒人察覺出異狀,她聽得出大部分人都以為這蝴蝶結是薛兔自己裝飾的,還交流起怎麽紮比較好看來。
平心而論,這個蝴蝶結在薛兔身上也并不突兀。
“咦,他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嗎?”應五月一旁疑惑道。
沈茕朝她歪了歪頭,低聲問道:“他是誰?”
“……”應五月已經逐漸習慣沈茕的間歇性臉盲了,解釋道:“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們班最漂亮的那個男生?”
這下沈茕有了些印象。
應五月似乎好幾次上課都說過這個名字,但每次沈茕都在埋頭學習試圖敷衍,沒注意她說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沈茕點頭應了聲,覺得自己先別腦補,而繼續看向場內考試。
薛兔的臉已經紅透了,捏着木棍的手也有些顫,看向蝴蝶結時眼神飄得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師一再催促下,他才做了一次深呼吸,将木棍對準人型的中心位置。
“加油!”“就打那顆最亮的!”
同學興奮的打氣聲裏,薛兔看起來冷靜了一點,挺起後背,手臂也繃直了。
“浮空術。”他低聲念出咒語,手中的木棍泛起微光,中心的白色珠子微動了一下。
正當薛兔正要控制住珠子之時,最先那聲音的主人忽然扒着幕牆大叫道:“哇哦!薛兔哥哥好厲害~!”
幕牆後在加油的人紛紛都被他扭捏誇張的動作逗笑了,注意力都轉移過去。
“張昌浩你毛病吧!”
“你不對勁!”
“笑死,你好娘啊。”
對那種行為毫無興趣的沈茕看見薛兔的手抖了抖,有一瞬間竟然連眼睛都閉上了。
沈茕:……
她和應五月對視上了,都從對方雙眼裏看出疑惑不解。
毫無意外的脫靶。
薛兔一秒鐘也沒停頓,像跑完八百米一樣喘着氣走了出來。
張昌浩得意洋洋地瞥他一眼,徑直走進幕牆內,朝老師大聲道:“到我了,張昌浩!”
他的媒介是一柄泛着金光帶複雜雕文的手杖,揮出一瞬間,人型靶上的珠子大大小小落了一地,但剩下幾顆幸存的卻飛到了接近滿分線的位置。
“哇——”圍觀人群嘩然,紛紛為他鼓掌。
“嘶……”應五月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皺着眉湊到沈茕旁邊:“我怎麽覺得這人好油膩啊……”
沈茕抿緊了唇,輕輕“嗯”了一聲。
她剛才盯着薛兔看了一會兒,終于引來了對方的對視,然而卻很快就若無其事地躲開了。
沈茕收回眼神,垂着眼睛思考了兩秒,就拉起應五月的手道:“參加考試去。”
正好應五月也想早考完早放下壓力。
這會兒前面有個發揮不錯的,剩下的人都有些想看看同學情況,兩人順理成章地排到了前兩位。
沈茕第一個進場。
她的焊絲被繞成一束筆直的麻花,又細又長,握在手裏毫無分量,甚至被圍觀同學擔心它能不能承受住一瞬間的魔力。
但沈茕也并不打算用很大力氣,她目标只有最中心的白色珍珠。
輪到她時歡呼聲小了很多,更多人都在屏息看着。
沈茕眯起眼,麻花尖端正對着白珍珠:“浮空術。”
大約只有一個米粒大小的白珍珠脫出人型靶,穩定又迅速地朝滿分線滑去,過線後觸到牆壁後才停下。
“……!”同學們頓了一秒,瞬間爆發了。
“強無敵!!”
“!!滿分!”
剛才還像公雞一樣志得意滿的張昌浩臉色暗下來。
“我不懂。”有人小聲道,“……這麽簡單輕松的嗎?”
他的答案很快得到了解答。
應五月在控制時誤傷到了三四顆珠子,下場時還有人拿她和沈茕作對比覺得不夠好。
但自己上去試過之後,就會閉上嘴。
——之後的每一個都比她們多掉許多珠子,每顆掉落也是要扣分的。
哪怕安格施法結束,人型靶胸口一片的珍珠全都掉光,一顆也沒剩,也沒人再去嘲笑他。
否則待會兒可能會回旋镖戳自己身上。
沈茕百無聊賴地等着下課,等待時間也不浪費地用來背歷史。
等到下課鳥鳴,正好最後一個同學施完浮空術。
“抱歉,用一會兒時間報成績。”黎亞難得拖堂,連忙拿起本子翻閱。
這時候紙質本的劣勢就出現了,她想按分數從高往低報,但報完一個沈茕後久久報不出下一個,最終只好認命地按順序來。
“沈茕,100分。”
“應五月,92分。”
……
“0分。”黎亞頓了頓,“薛兔。”
人群一陣騷動。
盡管這不如看上去簡單,但人型靶還是很大的,再沒有第二個脫靶的同學了。
薛兔只是低着頭看腳尖。
媒介課的課堂考試結束,初級班就再也沒有新東西要學了。
與此同時,沈茕把所有教課書都背得七七八八,只需要在下周繼續鞏固就好。
原本應五月只當沈茕要一次過是在給自己信心,但卻眼看着她将所有課都自學完了。
下課時間也不肯動要背咒語,唯一的娛樂就是每周雲森裏直播的幾個小時,沈茕會給自己一點放松的時間。
其他時候哪怕是吃飯,她都看着沈茕捧着筆記本狂記。
最後幾天,連老師們也都知道沈茕想一個月考進中級班的消息。
黎亞心內微動,想到第一次以為沈茕認真上課興高采烈地報告給校長,卻在幾小時後收到校長“她當時只是在聽軍校網課”的消息。
這次是真的在學仙靈的課啊。
作為初級班輔導老師的黎亞有種為魔法陣營從科技陣營裏搶人的感覺。
到了考試當天,沈茕醒了一個大早。
她仔細檢查過身上的物品,将焊絲緊緊綁在手上。
這畢竟是從來沒經歷過的考試類型,她還是有一些緊張的。
應五月起得也很早,兩人一同吃早飯、進考場。
最先考的是幾門基礎理論課。
考試分散在好幾個班級,每人之間隔了一塊像人型靶練習室裏那種的透明幕牆。
沈茕這才知道,原來這不是普通的玻璃——內裏刻滿消除魔法符文,不僅防傷害,還防作弊。
她展開試卷。
魔藥課的試卷第一頁上畫滿了抽象的植物樣子,這些需要辨認。
其他幾頁則多是問答題,例如:【當你被遞上一杯這樣狀态的飲料,請問你喝不喝?為什麽?】【顏色灰藍,晶瑩剔透,溫度就像高山的雪水一般冷,杯內無沉澱。】沈茕咬着筆尖,溶劑是這樣狀态的植物有兩種。
一種類似薄荷,很好喝,一種則是沈茕上課見過的劇毒,寒蛇草。
這題目算是超綱的,一個月還在認草,根本不可能學到各類溶劑的區別。
得虧沈茕當時靠近了記過,腦海裏還有些當時的畫面。
黎亞桌前那杯水幹幹淨淨湊近了看也毫無雜質。
【不喝。寒蛇草劇毒。】沈茕工整寫下。
整個理論考沈茕有疑慮的只有這一條,實戰考就更順利了。
浮空課就是控制一點東西移動距離,再讓自己升空到兩米左右。
媒介使用的實戰和上課練習的更是差不多。
最後一輪考試時,沈茕已經連着實戰兩次滿分。
這分數都是實時出的,同班同學都驚呆了。
消息不胫而走,引來了中級班和高級班的好奇,等到這次考試最終輪的時候,圍觀的老師和學生已經快要超過考生了。
教導主任不得不帶着老師過來維持秩序,讓高年級學生不允許吵鬧。
最後一節是魔藥使用,沈茕被分到了野外救治的小考。
這輪考試會有老師裝作受傷,讓學生觀察和救治。
沈茕分到的老師是學生管理員烏鸫,他演戲天賦似乎一般,按着腿幹嚎了半天,沈茕翻出止痛草藥來貼在他的假傷口上。
烏鸫瞬間不嚎了。
但沈茕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她将烏鸫老師整個人翻來覆去觀察了一遍,才悠悠地選中一瓶解毒藥劑。
他現在的狀态,整體輕微泛紅正是某種草藥中毒的狀态,只是這草藥有醫用價值,毒量也不大,很容易和緊張害羞混淆。
又是一次滿分,初級班的同學們嘩然。
高年級中倒是有許多不以為意的,這對他們來說就像在看小學生考試一般,不過就是抽題的時候運氣好碰到簡單的。
正想罵給虛假情報的同學,就聽有人小聲驚呼道:“上午的理論分也出來了!第一沈茕,兩百滿分!”
于是高年級學生也愣住了,實戰可以碰運氣,但理論可都是問答題啊。
第一個月試卷裏應該大部分還是超綱的——這就滿分了?
應五月第一個反應過來,抱住像是沒反應過來的沈茕,激動道:“恭喜!”
只是她抱上之後,才在沈茕的視角裏看見光腦的投屏。
這次考試結束後,沈茕就站到角落裏蹲着了,應五月原以為沈茕是在緊張,忍不住為她捏了把汗。
沒想到沈茕早已打開了光腦——屏幕上正是她剛被科普認識的現役将領之一,在第一軍校任教的雲森裏。
應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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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初級考試比較簡單,沒什麽彎彎繞繞,所以才能滿分。後面的考試是別的形式。
總而言之恭喜女兒終于可以摸上機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