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表演滑和自由滑的間隙期間, 任柯沒有資格放松自己。他和傅笙借了京城隊在郊區的合作冰場繼續練習。
京城隊一向對任柯是當天上掉下來的寶貝供起來的态度。京城冬季運動管理主任過來祝賀短節目的好成績。“在京城比賽就和回到家裏一樣。吃喝住宿有任何不滿意的盡管跟我提。我們只出一點訓練補貼,就收獲一位花滑天才已經很慚愧了。”京城主任說道。
“這段時間借用京城隊的專業器材,讓小柯的腿部力量又上了一個臺階。”戴教練說道。
“說起運動訓練保障, 就算我們京城隊也比不過國家隊啊。國家隊的隊醫唐竟在運動醫學方面造詣不淺。講良心話,憑個人利益, 我肯定希望任柯一直在京城隊,得到什麽名次都算是京城隊的榮譽。可我也是做運動員出身的。年輕的時候靠天賦靠努力能取得好成績,年紀大了天才也會損耗的,強大的保障團隊才是最重要的。”
“您是聽到什麽風聲了?”戴教練問道。
“那位前年退休的老爺子出手了。據說不許托馬斯.唐繼續呆在青年組就是他建議的。昨天他老人家的朋友圈轉發了任柯剛剛比完的短節目, 配了一句後生可畏。這位老爺子可不簡單, C國花樣滑冰從無到有就是他建立起來的,雖說人退了, 還有餘溫呢。”京城隊不少乖覺人物。春江水暖鴨先知,這種天降紫微星式的天才,不是這座小廟放的住的。
“我就是一個鄉下教滑冰的, 對這些東西不太懂。勞煩多說一說。”戴教練遞上一杯茶。
京城主任自知, 自己上門來肯定要掏出一些幹貨。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您知道國家隊那位趙教練嗎?嘿,那位可是太倒黴了。他手下的弟子托馬斯.唐,在C國杯給他丢了一個大人。全場倒數第一哈哈哈哈哈。這不是我想笑啊, 就是善意的覺得這事情逗樂。”
他語氣裏藏不住的笑意“就那位退休的黃局昨天來參加退休支部的團建活動, 順路去訓練場看看大家的情況,提到了在家門口開辦的C國杯。說東道主選手以巨大劣勢取得最後一名實在有傷臉面,不利于花樣滑冰的整體形象。确實C國這麽多年參賽選手成績不突出的多的是, 也沒有自暴自棄消極比賽的啊。當晚的熱搜大家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盯着托馬斯.唐。可是托馬斯.唐倒打一耙, 說本來人家在A國是少年英雄, 怎麽到了C國就成狗熊了?一定是有問題。”
“趙教練聽到這裏就慌了神, 半點不敢推鍋給運動員了,好聲好氣地承認錯誤。就是說些經驗不足啦這種不痛不癢的小錯,想和往常一樣蒙混過關,你懂的!如果說黃局的話還可以歸結成一個歸化運動員的個人行為。這波可就把鍋攬到整個教練組身上了,當場就讓黃局當着整個花樣滑冰隊指着鼻子罵!”
“托馬斯那邊看趙教練上去頂鍋,就松了口,說托馬斯.唐剛到C國水土不服狀态不好。不一定都是教練訓練方法變化出的問題。就這樣,踩了趙教練一腳,還逼人家對他感恩戴德。啧,他媽的手段真厲害。”他繪聲繪色的仿佛親臨現場。
“那結果呢?”戴教練問道。
“黃局發話給事情定了性。趙教練思想老舊執教不力,責令其整改,停發三年績效獎金。周主任沒有起到督促引導作用,需要在全體大會上做自我檢讨。還說,咱們C國花滑隊要有源頭活水才能動起來,要主動吸納人才。說完,吳夏就喊了聲好,帶頭鼓掌。這一番操作看得趙教練和周主任的臉色發綠。姜還是老的辣,不在位了,三言兩語就占據了優勢地位。看似和藹可親的退休老頭,一出手就是雷霆之擊。”
“您是覺得我們有可能被吸納進國家隊?”戴教練起身說。
“我話都跟您挑明了。趙教練一波被抓住了大把柄,被撕破了口子,廣招賢才勢在必行。現在黃老得勢,一定會考慮受他看好的運動員。恰好任柯勢頭正猛,不招他招誰?趙教練他們是捏着鼻子也要忍。還要割地賠款再三招攬。所以,我們不敢對任柯做想。”
京城主任又說“我剛剛看到傅笙在做跳躍訓練了。我是專業出身,您別蒙我。那不可能是玩一玩,一定是準備複出的訓練強度。”
戴教練停住步伐。
“沒有別的意思,我也保證不說出去。就想問問傅笙複出的話,會不會聯系我們京城隊。”他憨憨笑道。
“傅笙确實在恢複訓練,但是邀約我們就謝謝了。傅笙已經決定做一名職業選手。對于任柯,您可以放心,小柯是知恩圖報的人,之後的國內比賽任柯還會代表京城隊出戰。”
京城主任得了準話,痛痛快快地打道回府了。心中默念,落魄之人乍富往往趾高氣揚,今天走一圈,發現戴教練一行人和往日并無兩樣,确實值得長來往。
冰場內,做好的運動員營養餐已經送到,一桌人準備幹飯。孟琪拿起飯盒又放下。“我本來想吃了飯之後說,但是實在憋不住了。戴教練,傅哥,任哥,我決定了,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出去自己找男伴!可能要幾周,甚至是兩三個月。不過我不會耽誤訓練的!”小姑娘一口氣說完,好像怕停下就說不下去了。
“去哪裏找?全國學冰舞的人那麽少,大海撈針有多大的幾率?”戴教練說道。
“我知道。我還知道,傅哥和任哥都在替我留意各省隊裏的冰舞好苗子。說句實話,我跟你們訓練這一年之後,心徹底大了。講道理,省隊的男伴我都有點看不上眼了。”孟琪笑了笑,她笑自己被寵的飄了。孟琪如今基本技術沒問題,帕西還把規則一句一句掰開了給她講。在某種程度下,她竟然算C國的冰舞專家。
傅笙沉默。他知道省隊的冰舞是什麽情況。省隊選材的時候,不是按照運動員興趣選擇,而是讓雙人滑和單人滑先挑好苗子,挑不上再打包去冰舞。很多冰舞選手連圖案舞的基本規則都不懂,對花樣滑冰也沒什麽心氣,留在省隊不過就是為了混個編制。
任柯道“如果,如果我能進國家隊呢?有傳言說國家隊裏那對冰舞的女伴年紀大了,有退役的打算。我去了國家隊可以跟隊裏提,你的冰舞技術絕對是C國前列的,就是不知道與男伴合不合拍。”
孟琪嘆道“就算人家要退役,也會滑完一個賽季,這才是賽季初呢。本來我覺得自己能等,有你們這麽多人幫我留意,總會有機會的。但是我現在不這樣想了。我開始只是想繼續作為一個運動員留在冰場,非較着一股勁。到了這裏,有人給我設計全套訓練計劃,有世界冠軍給我當陪練,我還擁有了自己節目的雛形。我大概真是飄了。”
“小孟,這些都是你該得的。你是一位很有天賦的運動員,起步慢了一點,我們就持續地追。冰舞項目運動員的運動生命還有很長。”孟琪平日裏吵吵鬧鬧,突然說起心裏話。把戴教練一顆老心觸動到不行。
“什麽時候走啊,打算什麽時間回來?”傅笙知道孟琪主意正。
“我沒什麽行李,随時都能走。一會訂一張明天的車票去上海吧。聽說那邊俱樂部發展得不錯,我去碰碰運氣。”
“就這麽急嗎?”戴教練嘆道
孟琪是唯一的常駐女孩,伶俐可人,大家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突然說要立刻一段時間,大家心裏都沉下去了。可是仔細想一想,也回過味來。孟琪不是大家甜美可愛的開心果,她是随時準備上戰場的訓動員。一個戰士,沉湎于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蒼白安慰。溫室固然舒服,但是能困住心有大志的戰士幾天呢?
孟琪看着任柯說道“任哥,昨天是我第一次看到親眼看到你比賽,拿冠軍。原來熟悉的人上了賽場會那麽不一樣。我大齡轉冰舞基礎不牢。這輩子大概沒什麽沖擊一二線選手的指望。”孟琪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冰舞天才的眼裏,我的一切努力都是無用功吧。我好想上賽場滑一套《卡門》那樣的節目。我等不及了。我可以沒有冠軍,沒有什麽名氣,可是我想留下一個好節目。男伴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他。北方沒有,我就去南方。他不在省隊,我就走遍全國的俱樂部。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合心意的男伴。”
“我孟琪是不會因為沒有男伴而被打到的。當然,我也會很快很快就完成任務,把人帶回家!”孟琪挺起胸脯發出豪言壯語。
任柯聽罷擡頭鼓起掌來,一臉如此女中豪傑,不愧是我師妹的樣子。“好!你遇到了喜歡的男伴大膽出手,先騙回來再說。大不了你包養他,給他出訓練費。錢不夠的話,盡管找你傅哥。”任柯豪氣地大手一揮。
傅笙:喵喵喵?
孟琪興奮地跳起來叫到“謝謝任哥,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傅笙心道“要掏錢的明明是我,怎麽謝起任柯來。偏偏任柯淡定地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唔,像一只偷了腥的貓。”